三个小姑娘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在家里被嫌弃，在外头被当成累赘，如今有人愿意给一条看得见盼头的路，谁能不心动啊？


    三个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场就应了下来。


    晚上百货大楼清场后，中庭静的很，别家的柜台还是老样子，玻璃柜，木底座死板又冷清。


    秦烈跟梨娇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两人带着那三个小姑娘去把骄阳分到的那块位置，一点点拆开，准备重装。


    秦烈从废旧零件里找出合适的电机，又接上小转轴和托盘硬生生拼出一个能缓慢转动的展示台。


    这还是梨娇给的灵感。


    那底下又镶嵌了几只稀缺的彩色灯泡，暖黄里透着一点柔光，照在小铁皮盒和绣名字的香囊上，竟一下把东西衬得不一样了。


    一旁还立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高阶级暖手捂，预约已排至6月。


    郑小云三个都看呆了，这种柜台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当最后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原本死气沉沉的中厅角落，像是突然增添了色彩，活了过来。


    梨娇站在灯下，抬眼看着焕然一新的柜台，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上一世撑得住那口气的小玩意儿在她的描述下，被秦烈亲手做了出来，他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说一下便明白她所想。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沈知年比梨娇想的还要细致一点，从石水村带过来梨娇之前留在厂里的那些紫云膏还有香囊，普通的暖手捂倒是也有，但是没几个。


    现在就等着第2天的到来。


    焦阳所在的柜台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他柜台人站得板板正正，货摆得规规矩矩，远远瞧着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偏偏骄阳这边不一样，暖黄的灯光一打，旋转台缓缓转着，小铁皮盒子和绣了名字的香囊摆在一起，既体面又新鲜。


    许多人本来只是路过，结果一抬眼就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郑小云最会来事儿，一见有人驻足，立刻笑着迎上去：“姐姐，天冷手裂口子了吧？先别急着走，咱们这边能免费试试冻疮膏，不收钱的。”


    那大姐穿着厚棉袄，手背又红又肿，一看就是生了冻疮。


    她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听不收钱，脚步就慢了下来。


    旁边国营柜台的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个体户就是会招摇。”


    可过一会儿，那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梨娇亲自坐在柜台前，先让人把手放到暖呼呼的热布上，敷了片刻，再抹开一点紫云膏，指腹顺着冻得发硬的关节和裂口慢慢揉开。


    她手法轻，力道却准，没几下，那大姐原本冻得发木的手竟真的慢慢回了热，连一直火辣辣的刺痛都减轻了不少。


    那大姐愣了：“唉哟，好像还真没那么疼了耶。”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几个女工和大妈一下全围了上来。


    “真有这么神啊？”


    “我看看，我这手也烂得不轻啊，真免费吗？”


    “要是不要钱的话，给我也试试。”


    郑小云和孙巧巧立刻接过场子，一个嘴甜，一个手快，边招呼边讲解。


    她们都还很年轻，脑子好使，罗丹稳稳守在后头，记名字，递小样，看着货和钱，一点都不乱。


    梨娇只需要把最开始那几个人的效果做出来，后头的口碑并自己滚起来了。


    不到半天，骄阳柜台前就围了厚厚一圈人。


    先前看热闹的试了，试了觉得好的，又拉着同伴来，几个生冻疮最严重的女工，甚至还没走出两步，就忍不住回头问价。


    “5毛钱一盒，这也不贵啊。”


    “那你给我拿两盒，我男人手也烂了，我回去给他也用用。”


    “再给我拿个暖手捂吧，这个带名字的真体面，过年送人也拿得出手，刚巧这个字，我家的长辈名字里面有。”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梨娇也没再光卖散货。


    到了中午的时候，梨娇让郑小云把早就准备好的红纸牌挂了出来。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大字，骄阳安康套盒，年节备用，限量供应。


    套盒里面装的是铁皮盒紫云膏，还有中药香囊**淡香紫云膏，以及一个普通版本的暖手捂，角落里可以绣名字，外加一份专门分装好的小膏盒。


    红纸一包，瞧着喜庆又体面，既能自家用，也能走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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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


    这是梨娇原本打算给那些官太太的，但是，那市场不大，她完全可以用高阶暖手捂做一个更高级的套盒。


    那红纸牌上面又添了一句，每日限量50套，先到先得，卖完登记。


    这可比单卖还要吸引人，年底谁家不要办年货的？


    谁家没几个怕冻的老人孩子啊？这套盒既实用又新鲜，还沾着省城里头最时兴的讲究，几乎是一下子就戳中了人心口。


    第1天傍晚，50套安康套盒就卖了个精光。


    后头没抢着的人围着柜台不肯走，非要排登记。


    那经理从后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骄阳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旁边几个国营柜台却冷冷清清，售货员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看。


    经理脸色当场就变了，可这还只是开始。


    第2天凌晨4点，天还黑着，百货大楼门口就已经有人排队了。


    先前买到的想再来补，没买到的怕抢不上，更有几个闻风而动的精明人，打算低价抢到再转手卖出去。


    等天色微微亮起来，门口的人已经排成了一长串，冻得直跺脚，都舍不得走。


    等百货大楼大门一开，队伍一下子就往前涌，里头的保卫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要乱起来，秦烈一步上前，直接横在了柜台最前面。


    他个子高，身板又硬，往那一站像堵墙似的，沈知年也到这边来帮忙。


    他站到旁边，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往前挤的人群压住了。


    秦烈声音一沉：“都别挤！”


    原本还要往前扑的人，听到这声音顿住了一瞬。


    梨娇立刻从柜台后走出来，拔高声音：“安康套盒，凭户口本和两本买，一户一盒，谁都不用抢，今天买不上，后头还能登记！”


    这话一出，最先起哄的那几个精明人脸色就变了，原本还想多买几套转手倒卖，这下算盘全落了空。


    排队的其他人却一下子安了心，限购是好事，起码不怕前头的人一口气全包走。


    有了这条规矩，场面总算稳了下来。


    这种空前热情的场景一直维持到第3天中午。


    是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