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像有人拿钝锯子在太阳穴上来回锯。


    土方十四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回来：三叶的眼泪、碎裂的花瓶、刀插入地板的震颤。


    他动了动手指。


    身体还在，但像是被拆过又重新组装。


    床边空着，三叶不在。


    他听到厨房有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刻意压低的脚步。


    他撑起身体，看向玄关。


    村麻纱还插在那里。


    刀身黯淡，没有昨晚那种妖异的光。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他闭上眼，想集中精神，结果冒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某个动漫角色的必杀技数值，某个声优配过的角色列表。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按太阳穴。


    三叶端着托盘进来，看到他已经坐起来，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来。


    “醒了？头还疼吗？”


    她把托盘放在矮几上，伸手探他的额头。


    托盘里是白粥、味噌汤、烤鱼。


    没有辣椒。


    土方看着她。


    她眼下有青黑色，昨晚肯定没睡。


    但眼睛是亮的，看着他，像怕他跑掉。


    “还好。”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水。”


    三叶倒了温水递过来。


    他接过去喝，水温刚好。


    喝完，他放下杯子，看那个托盘。


    “总悟呢？”


    “他说晚点过来。”


    三叶在他旁边坐下。


    “昨晚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他就打给我了。模型店那边……他处理好了。”


    土方没说话。


    那小子动作够快。


    三叶沉默了几秒。


    “十四，那把刀——”


    “先让它插着。”


    土方打断她。


    “现在碰，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三叶点点头，没再问。


    土方端起碗，喝粥。


    白粥没味道，但胃舒服了点。


    他一边喝，一边想屯所的事。


    伊东代理了。


    材料在收集。


    墙头草在倒。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吵。


    他放下碗。


    “三叶。”


    “嗯？”


    “帮我约石川文大人。以私人身份。”


    三叶看着他。


    “有些事，需要在真选组外面看清楚。”土方说。


    三叶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


    真选组屯所，代理副长室。


    伊东鸭太郎坐在原本属于土方的位置上，面前摆着几份文件。


    昨晚派去模型店的人失联了。


    后来听说，被山崎退以“处理小偷”的名义带走了。


    冲田总悟干的。


    他推了推眼镜。


    那个小鬼，平时看着对土方爱答不理，关键时刻下手又快又干净。


    麻烦。


    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拿起其中一份文件——关于吉原案件的“新发现”。


    他把线索巧妙地引向了几个与土方过去有过摩擦的官员。


    证据链还很脆弱，但足够让近藤相信，他伊东在做事，而且做的是“不畏强权”的事。


    敲门声。


    “进来。”


    近藤勋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天好点，但还是皱着眉。


    “伊东老师，我早上接到三叶的通讯。十四他……好一些了。好像是那把刀的问题。”


    “刀？”


    伊东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村田家的古刀，叫村麻纱，据说会影响人心志。”


    近藤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十四之前的举动……”


    “原来如此。”


    伊东点头。


    “那土方君真是受委屈了。不过近藤局长，停职令已下，案子也正在关键期。不如让土方君安心休养，彻底摆脱刀的影响。组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等他完全康复，再视情况而定。”


    近藤犹豫了一下。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伊东微笑，躬身。


    “是，请局长放心。”


    近藤离开后，伊东坐回位置，看着门口。


    去看土方？当然要去。


    以关怀者的姿态。


    ---


    中午前，冲田总悟提着一盒东西进了土方家。


    他看了看插在玄关的刀，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把盒子放在矮几上。


    “姐，路上看到的。据说超辣。”


    三叶打开盒子。


    是一盒包装精致的高级辣椒酱。


    “总悟……”


    “哟，笨蛋姐夫。”


    总悟看向土方，猩红的眸子上下扫了扫。


    “还活着呢。看起来比昨天那副痴呆样顺眼点了。”


    土方没力气跟他斗嘴，扯了扯嘴角。


    “模型店的事，谢了。”


    “谁帮你清理垃圾了。”


    总悟在对面坐下，翘起腿。


    “我只是不想让老鼠弄脏姐姐可能经过的地方。”


    三叶给他倒了杯茶，轻声说：


    “总悟，少说两句。”


    总悟哼了一声：


    “有些人可不会等他休息好。伊东鸭太郎上午已经“关心”过近藤老大了，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多“休养”，案子他负责。屯所里那些墙头草，也开始往他那边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土方眼神沉了沉。


    “山崎呢？”


    “急得团团转，但没你命令，他不敢乱动。”


    总悟喝了口茶。


    “几个老队长私下找过我，问你的情况，态度还算稳。不过，如果伊东再拿出点东西，或者你一直不露面……人心会散。”


    土方沉默了几秒。


    “……帮我传话给山崎，还有那几个老家伙。”


    他说。


    “稳住手下的人，盯着伊东和他那几个亲信的动作，别正面冲突，别让人抓到把柄。等我回去再说。”


    总悟挑眉：


    “你确定你回去的时候，屯所里还有你的位置？”


    土方抬眼。


    眼底有疲惫，但冷光还在。


    “我的位置，不是他给的。”


    总悟看了他几秒。


    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行，话我会带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盒辣椒酱，记得吃。以毒攻毒，说不定能把你脑子里剩下的宅菌都辣死。”


    门关上。


    三叶忍不住笑出来。


    摇摇头。


    土方看着那盒辣椒酱，又看看玄关那把刀。


    ---


    下午，三叶换好外出的衣服，站在玄关前。


    土方看着她。


    “现在去？”


    “嗯。”


    三叶点头。


    “趁天还没黑。坂田先生说的那个地方，我打听到了，在城东。”


    土方沉默了几秒。


    “带上我的证件。”


    他说。


    “他们认那个。”


    三叶从他手里接过真选组的身份牌，握在手心。


    “如果……晴明先生也没办法呢？”


    她问。


    土方看着她。


    “那就不麻烦他。”


    他说。


    “我自己扛。”


    三叶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


    阴阳寮，静室。


    三叶递上真选组的身份牌，说明来意。


    “……就是这样。”


    她说。


    “那把刀昨晚突然发作，十四他……最后把刀插进地板里，刀就不亮了。但他现在脑子里还是乱，一直有奇怪的东西冒出来。”


    晴明听完，没立刻说话。


    他把身份牌还给三叶，想了想才开口。


    “那种刀我听说过。”


    他说。


    “刀里封着不属于现世的东西，时间久了会往人脑子里钻。自己能压住的，不多。”


    三叶攥紧手：


    “那……能彻底清掉吗？”


    晴明摇头。


    “长进去了。硬拔会把人也扯碎。”


    他顿了顿。


    “但他能压住一次，就能压住第二次。剩下的得他自己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折叠好的符咒，放在三叶面前。


    “这个让他随身带着，能稳一稳。”


    他看向三叶。


    “跟他说，别老想原来怎么样——往前走就对了。”


    三叶接过符咒，眼眶有点热。


    “谢谢您。”


    晴明摆摆手，没再多说。


    ---


    傍晚，土方家。


    三叶推门进来时，土方正坐在矮几前，面前摊着几份从屯所带回来的旧卷宗。


    他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样？”


    三叶走到他身边坐下。


    把符咒放在他手里。


    “晴明先生说，这个能让你脑子清静点。”


    她说。


    土方低头看着那枚符咒，没说话。


    “他还说——”


    三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弯了弯。


    “能压住一次，就能压住第二次。让你别老想原来怎么样，往前走就对了。”


    土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符咒塞进怀里。


    “……知道了。”


    他低声说。


    三叶看着他。


    土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窗外，暮色渐浓。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吵。


    但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


    天守阁廊下。


    影站在暮色里，手里拿着一串三色团子。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远处，灰刃的身影一闪而过。


    影吃着团子，看着晚霞。


    吃完最后一颗，她把竹签收进袖子里。


    转身，走进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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