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门缝挤进来，落在那把还插在地板上的刀上。


    土方十四郎盯着村麻纱看了几秒。


    刀身黯淡，没有那天晚上的妖异光泽。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符咒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冒出来了。


    墙上挂历的风景照，他脑子里跳出游戏场景。三叶围裙上的碎花，他想起动漫角色的和服纹样。


    他揉揉眉心。


    还在冒，但不像前几天那样一冒就收不住。冒出来就冒出来，晃过去就算了。


    三叶端着托盘进来。


    白粥，味噌汤，烤鱼，一小碟渍物。辣椒酱。


    “头还疼？”


    “好多了。”土方端起粥碗。


    “石川大人那边，我已经托人递了话。”三叶在他旁边坐下，“还没回音。”


    土方点点头。


    喝了半碗粥，他放下碗，看向玄关那把刀。


    “今天去趟锻冶屋。那东西不能一直插在家里。”


    三叶看了他一眼：“我陪你去。”


    土方想了想，点头。


    ---


    真选组屯所，局长室。


    近藤勋看着伊东鸭太郎呈上的最新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里说，伊东接手吉原案件后，发现了数条指向幕府内部某些官员的线索。


    措辞严谨，证据链看起来环环相扣。


    “伊东老师，这些线索……可靠吗？”


    “只是初步调查方向，尚需进一步核实。”伊东推了推眼镜，“但正因涉及内部人员，我们才更应谨慎而坚决地查下去。”


    近藤沉默了几秒。


    “……好吧。就按你的思路继续。但是，伊东老师，一定要证据确凿！”


    “是。”


    伊东躬身。


    嘴角在近藤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弧度。


    ---


    村田锻冶屋。


    炉火未生，屋内有些清冷。


    铁子和铁矢看着被土方用布包着、放在工作台上的村麻纱，脸上都露出惊讶。


    “土方先生，您竟然……靠自己压制住了？”铁子难以置信。


    “找人帮了忙。”土方说，“阴阳寮的晴明给了道符。”


    铁子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把刀的事……我们家传下来的说法是，用过的人都会被它缠上，越陷越深。能有人帮忙稳住，比什么都强。”


    铁矢拿起村麻纱，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土方：“刀现在看着是安静了。但我们家只能把它封好，别的做不了。您那边既然有人懂这个，多听他的。”


    土方点头。


    三叶握住他的手。


    “这把刀，暂时存放在你们这里。”土方说。


    铁子点头：“我们会封好。”


    ---


    离开锻冶屋，走在回程的路上。


    阳光不错，街市熙攘。


    土方努力无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把注意力放在三叶身上。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三叶问。


    “去屯所一趟。”土方看着前方，“拿点旧卷宗。伊东的报告说得天花乱坠，我得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


    “我陪你。”


    “不。”土方拒绝得很干脆，“屯所现在情况不明，你不能去。回家等我。”


    三叶看着他恢复了几分锐利的侧脸，点了点头。


    ---


    歌舞伎町，万事屋。


    银时趴在二楼窗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新八在楼下擦桌子，神乐抱着醋昆布袋子看漫画。定春趴在地板上打呼噜。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按掉。


    又响了。


    按掉。


    又响了。


    “有完没完……”他嘟囔着接起来。


    “坂田先生，下午好。佐佐木。今天天气不错，您喝什么茶？我最近发现一家店，抹茶拿铁很好喝。”


    银时嘴角抽了抽。


    “你打错电话了。”


    “没打错。就是想问问，您对甜品的口味偏好。见回组做档案，需要记录合作方的个人习惯。”


    “谁跟你是合作方。”银时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还有，见回组什么时候开始做甜品调查了？”


    “新部门，新气象。档案要做得细致。”


    “那你记好了——草莓牛奶，只要草莓牛奶。别的都别打听了。”


    他挂了电话。


    手机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又响了。


    “坂田先生，我还想问问，您平时喜欢去哪家店吃甜品？方便我们——”


    银时正要挂。


    “——安排预算。”


    手指停在按键上。


    “预算？”


    “对，合作方可以申请行政补贴。”


    银时犹豫了。


    “城东有家叫‘蜜屋’的，团子不错。草莓大福也还行。”


    “好的，记下了。那您什么时候有空——”


    银时把电话挂了。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了几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神乐从漫画里抬起头。


    “银酱，你手机又亮了。”


    银时看了一眼——一条短信。


    “感谢推荐，‘蜜屋’已记录。有空一起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定春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半秒，又响起来。


    银时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手机又亮了几次。


    最后一条是：“那下次再说。祝您生活愉快。”


    银时拿起手机，长按关机键。


    屏幕黑了。


    他想了想，把手机塞进沙发垫子底下。


    世界清净了。


    ---


    几松面馆。


    桂小太郎和一位穿着朴素、戴着斗笠的女子谈了一整个上午。


    女子叫阿织，原是町奉行所的小文书。


    因为不肯在某些账目上“行方便”，被上官寻了错处赶了出来。


    她提供的信息零碎却关键：陈年旧账的修改痕迹，某些小吏与特定商号之间不正常的往来，还有一两个中级官员频繁提及的“关照”对象。


    “阿织夫人，您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桂郑重地说，“您是否愿意暂时留在附近？我们可以为您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和一份临时工作。”


    阿织有些惶恐：“我……只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您已经帮了最大的忙。”桂认真道。


    几松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拉面。


    “先吃饭吧。”


    阿织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


    孔雀姬俱乐部，顶层私室。


    华陀品着清茶，听着黑泽的汇报。


    “土方十四郎今日前往村田锻冶屋还刀。伊东鸭太郎成功引导近藤勋认可其调查方向。桂小太郎接触一名落魄文书，可能获得基层腐败线索。”


    “还刀了？”华陀放下茶杯，“看来那把妖刀，比预想的弱了些。”


    她顿了顿。


    “把我们之前准备的、关于吉原某个已被地雷亚灭口的中介人，其生前与某位‘体面官员’的隐秘资金往来记录，匿名送到‘见回组’的线索箱去。”


    “是。”


    ---


    午后，真选组屯所门口。


    土方穿着便服，站在熟悉的大门前。


    站岗的队士愣了一下，随即立正：“副、副长！”


    语气有些迟疑。


    土方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屯所内的气氛，与他“离开”前截然不同。


    少了些往日那种粗豪喧闹的热血感，多了几分刻意的肃静。


    往来队士看到他，表情各异。


    他走向副长室，在门口被一名队士拦住。


    “土方先生，伊东副长正在里面处理公务，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副长？


    土方眉梢微挑。


    “我拿点私人物品。”


    队士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土方推门进去。


    伊东鸭太郎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土方君！身体好些了吗？”


    “嗯。”土方走到自己原来的文件柜前，翻出几份标记过的旧卷宗。


    伊东跟在他身后：“村田锻冶屋那边怎么说？那把刀……”


    “处理了。”


    “那就好。”伊东点头，目光落在土方手中的卷宗上，“土方君还在关心吉原的案子？你放心，我已经按照新的思路在推进了。你安心休养就好。”


    土方合上卷宗，转身看向伊东。


    两人目光相对。


    “有劳了。”土方说。


    他拿着卷宗，绕过伊东，走出了副长室。


    伊东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


    傍晚，土方家。


    土方将带回来的卷宗摊在矮几上，就着灯光翻阅。


    三叶在一旁安静地缝补衣物。


    那些复杂的案卷数据和线索，在他眼中偶尔会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或者让他联想到某个推理动漫的桥段。


    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揉揉眉心。


    伊东的报告方向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有人提前画好了靶子。


    那些被点名的官员，他隐约记得，其中一两个似乎和孔雀姬俱乐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记录。


    他放下卷宗，看向窗外。


    “在想什么？”三叶问。


    “在想伊东下一步会怎么走。”土方说。


    三叶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土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入口。


    脑子里还乱。但比昨天好。


    冒出来的那些东西，没那么缠人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符咒还在，温温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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