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夭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掉进狼窝又被虎盯着的鹌鹑。


    后颈上那只大手的温度烫得惊人，孙悟空那修长有力的指节微微摩挲着她的颈椎，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梁骨一路炸开。这哪里是重逢的温存？这分明是顶级掠食者锁定了逃跑猎物后的“死亡凝视”。


    “去啊。”悟空见她发愣，微微挑眉，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不是要去给那老和尚弄水喝吗？怎么，还得老孙抱你过去？”


    “不不不，我自己能走，能走！”肖小夭拼命的摆摆手，求生欲极强地挣扎了一下。


    悟空顺势松开了手，却并未退开，而是单手拎着金箍棒，像尊门神一样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他那双暗金流转的眸子，压根儿没看那被砸进墙缝里的黄袍怪，全落在了肖小夭纤细的背影上。


    肖小夭顶着巨大的压力，迈着小碎步走到内洞。


    百花羞公主正躲在帘幕后瑟瑟发抖，见肖小夭进来，急忙拉住她：“翠儿！外面那是哪位神仙？怎的……怎的生得那般俊美，力气却又那般大？”


    肖小夭余光瞥了一眼跟在门边、正倚着石柱冷笑的玄衣男人，压低声音道：“公主，那是东土大唐来的神僧的大徒弟，就是绑在柱子上那个人的徒弟。您别怕，他是来救人的，也是来……抓贼的。”


    最后那句“抓贼”，她咬得极重。


    肖小夭利索地倒了一碗清凉的山泉水，端着碗往大厅走。


    路过悟空身边时，他那双大长腿微微一晃，挡住了大半个去路。


    “大圣，让让？”肖小夭心里默默叹气，面上还维持着“翠儿”的职业假笑。


    悟空低头看着她，目光在那碗水上转了一圈，又挪回到她那张写满了“心虚”的小脸上。他突然伸出手，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肖小夭端碗的手指，语调慵懒：“老孙也渴了。”


    肖小夭呼吸一窒，这死猴子化为人身之后，撩人的手段简直是无师自通。


    “那个……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师傅都快干得冒烟了，您忍忍？”


    悟空轻嗤一声，倒也没真拦她，只是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快要化为实质了：“成，你喂他。老孙就在这儿看着，看你这回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肖小夭顶着后背快要烧着的热度，走到被捆成粽子的唐僧面前。


    “师……咳，圣僧，请喝水。”


    唐僧猛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粉衣小侍女，感动的眼泪夺眶而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菩萨，贫僧这嗓子确实是要裂开了。”


    肖小夭小心翼翼地把水凑到唐僧嘴边。


    唐僧“咕咚咕咚”喝得正起劲，肖小夭脑子里却突然闪过白虎岭那个“想尝一口唐僧肉”的梗。她不受控制的看向唐僧的雪白圆滚的脑袋，还有唐僧那白净的脖颈，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腹诽：这肉看着确实挺嫩，难怪妖怪都疯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熟悉的脑瓜崩，熟悉的力度，精准无误地降落在肖小夭的额头上。


    “嗷！你干嘛呀！”肖小夭手一抖，小半碗水全洒在了唐僧的领口里。


    唐僧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咳！女菩萨……你这是……”


    “想什么呢？”


    悟空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她身后，那只行凶的手还没收回去，指尖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老孙看你那眼神，是恨不得现在就咬这和尚一口？怎么，在白虎岭还没被弹够？”


    肖小夭捂着脑门，又气又想笑。


    这种跨越了皮囊和时空的熟悉感，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丝。她转过头，对着那张犯规的俊脸翻了个白眼：“大圣，您这火眼金睛是带显微镜的吗？我那是纯粹的学术性好奇！”


    “显微镜？学术性？”悟空品味着这个新鲜词，伸手接过她手里空了的瓷碗，随手往地上一掷。


    “铛”的一声，瓷碗碎裂。


    与此同时，废墟里的黄袍怪终于缓过劲来，咆哮着冲出：“孙悟空！你欺人太甚！真当我波月洞无人吗！”


    黄袍怪周身妖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腥风，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劈向悟空的后脑。


    悟空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左手往后一探，如意棒顺滑地架住了钢刀。火星四溅中，他甚至还有心思伸出右手，虚虚地揽住了肖小夭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聒噪。”


    悟空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微微侧首，墨色瞳孔深处的一抹金芒骤然炸裂。


    那是独属于齐天大圣的威压。


    原本气势汹汹的黄袍怪，在触碰到这股目光的瞬间，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手中的钢刀剧烈颤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老孙今日没心情杀你。”


    悟空盯着黄袍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这洞府里值钱的东西，还有你那张碍眼的宝座全给老孙搬开。这小侍女……”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肖小夭的鬓角，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狂傲：


    “……老孙要带走。”


    “大圣！”肖小夭急了，任务啊！KPI还没完成呢！“百花羞公主还在里面呢！她是宝象国的公主，被这妖怪抢来十三年了，您得救她啊！”


    悟空眯起眼，语气有些危险：“你倒是操心。怎么，救了公主，你还打算回宝象国当你的贴身侍女，继续跟老孙玩失踪？”


    肖小夭语塞。


    系统的强制离魂她是真控制不了啊！又不是她要走的！


    “带走可以，但得先把支线剧情走完……”肖小夭小声嘟囔。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引导剧情。】


    【当前大圣执念值已爆表，系统提醒：若宿主再次利用“离魂”逃避，可能会触发NPC孙悟空的“位面撕裂”技能，后果自负。】


    肖小夭心头一凉。


    位面撕裂？这死猴子是要顺着网线来掐死她的节奏吗？


    “大圣，咱们打个商量。”肖小夭仰起脸，讨好地拽了拽悟空的玄色衣角。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极了在白虎岭靠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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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皮裙上撒娇的模样。


    悟空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眼神里的戾气奇迹般地散了大半。他冷哼一声，长臂一舒，直接将肖小夭整个人拦腰抱起，直接搁在了刚才黄袍怪那张被他一棒子扫歪的宝座上。


    “说。老孙听着。”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如意棒斜插在地。


    这个姿势，让大圣看起来既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又像是一个守护在侧的忠诚骑士。


    肖小夭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内洞：“第一，救公主回国。第二，这黄袍怪其实是天上的星宿奎木狼，您得把他送回天庭受罚。第三……”


    她凑到悟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认真：


    “……第三，不管下一次我变成谁，你都要像现在这样，一眼就认出我。能做到吗？”


    悟空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死死地盯着肖小夭，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像是掀起了狂风巨浪。


    “老孙说过，你这抹魂的味道，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伸出手，粗糙的长指滑过肖小夭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


    “但这回，你得给老孙留个名字。真名。”


    肖小夭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执拗和深情的眼睛，心里的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她刚想张口说出那个隐藏了数个副本的名字——


    “报——！！！”


    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王！天上有个穿金甲的带人杀下来了！说是要抓奎木狼回去关禁闭！”


    系统那该死的机械音也在此时精准插播：


    【宿主请注意！支线剧情“奎木狼归天”已触发。下一故事已就位。】


    【传送准备中……当前灵魂波动极不稳定，离魂程序提前开启！】


    “草！！又是这一招！！”肖小夭在心底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她感觉到身体开始变轻，那种熟悉的剥离感再次降临。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悟空的脖子，在他耳边拼尽全力喊出了那个名字：


    “孙悟空！我叫肖小夭！记住，我叫肖小夭！”


    【倒计时归零。传送开启。】


    “唰——！”


    一道白光在波月洞内爆开。


    原本被悟空紧紧圈在怀里的粉衣侍女，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肖……小夭？”


    悟空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感受到怀里那具躯壳瞬间变得空洞无灵。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


    “肖小夭……肖小夭……”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每念一遍，周身的妖气便浓重一分。


    “咚！！！”


    如意金箍棒将坚硬的地面直接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好，很好！刚说完你又跑了！”


    他狂笑着站起身，玄色长衫在混乱的妖风中剧烈翻滚。他猛地看向天际那道金色的传送残影，火眼金睛里的金芒几乎化作实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