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洞壁上那些狰狞的石刻投影在地上,扭曲如鬼魅。孙悟空维持着那副玄衣男子的俊美皮相,怀里却紧紧箍着那个叫“翠儿”的小侍女。


    “肖小夭……”


    他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念出一个字节,他那双墨色瞳孔里的金色火焰就盛一分,几乎要将那层凡人的眼睑灼穿。


    他的指尖扣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有些失控。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缠绕在他身边、带着点儿灵动、几分狡黠,还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为“肖小夭”的生机,正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从这具肉身中抽离。


    这种感觉让他没由来的心慌。五百年前被压在五指山下,他没慌过;在炼丹炉里被三昧真火焚身,他也没慌过。可现在,他看着怀里这个逐渐变得平庸、沉重、且透着一股子“死板凡人气”的躯壳,那种如坠冰窖的虚无感,让他几乎想一棒子捅穿这九重天。


    剩下的,只是一具温热的肉身。


    “大圣……”


    百花羞公主跌跌撞撞地从内洞跑出来。她原本被奎木狼藏得极深,此刻眼见那个恐怖的妖孽被抓,本该庆幸,可一抬头,却看见那个救了他们的神武男人,正一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地抱着她的侍女。


    那眼神,不是怜悯,也不是关切,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随时会爆发的暴戾。


    “翠儿她……她怎么了?”百花羞吓得不敢靠近,只敢站在三步开外,怯生生地问。


    “她没事。”


    悟空的声音冷冽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仿佛能听见碎裂声。他没抬头看公主一眼,修长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扣着那具失去“灵气”的肩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惊心的惨白。


    “只是刚才那妖孽的法力震伤了她的魂魄,暂且……‘睡’过去了。”


    他撒了谎。或者说,他在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波月洞顶突然金光大作,仙乐飘飘。


    二十八位星宿穿着金盔金甲,踏着祥云从天而降。领头的角木蛟原本带着玉帝的旨意,打算威风凛凛地带走私自下界的奎木狼,可当他看到洞内那个拎着金箍棒、浑身写着“老子现在心情极度不好,谁碰谁死”的孙悟空时,心头猛地一跳,云头都降歪了几分。


    “大圣,这奎木狼私自下界,惊扰了唐御弟,玉帝命我等带他回去受罚,还请大圣……”


    “滚。”


    一个冷冰冰的字,直接把角木蛟后面的长篇大论给噎回了嗓子眼。


    悟空缓缓抬起头,那张皮囊依旧俊美,可眉宇间的杀气却重得让众神胆寒。他一手护着怀里的“翠儿”,另一只手横握金箍棒,语气森然:


    “老孙这会儿没空跟你们扯皮。这黄皮鬼惊了老孙的人,你们想带走?成。让他把命留下一半,剩下的你们拿回天庭交差。”


    “这……大圣,奎木狼毕竟是位列仙班,受天条规约……”


    “天条?”悟空冷笑一声,身形未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却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那是你们的规矩。老孙的规矩是,动了我的东西,就得拿命来填!”


    最终,还是在洞外念经的唐僧察觉到了杀气,苦口婆心地劝说:“悟空,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再造杀孽。”


    悟空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怀里那个毫无生气的少女,厌恶地闭了闭眼。他实在嫌这些聒噪的神仙碍眼,挥手间,一道霸道无比的金光将蜷缩在地上的奎木狼卷了过去。


    他没真杀奎木狼,却在那星宿的识海深处种下了一道金箍金气——只要这妖孽以后再有一丝歹念,那金气便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带上他,消失。再敢多留一息,老孙把你们全部削了神籍去喂鱼。”


    众星宿如蒙大赦,拎着奎木狼落荒而逃。


    ……


    回到宝象国皇宫时,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


    百花羞公主归国,整个皇城张灯结彩。国王喜极而泣,甚至要拉着唐僧拜谢神恩,还要给八戒和沙僧封个什么“降妖大将军”。而此时的孙悟空,却避开了所有的喧嚣。


    他独自立在偏殿阴暗的廊柱影子里,看着那个叫“翠儿”的侍女在榻上幽幽转醒。


    小姑娘一睁眼,看见眼前站着个气压极低、眼神阴鸷的玄衣美男,吓得当场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带了哭腔喊道:“大……大圣爷爷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跑了!”


    悟空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没有。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卑微和一种近乎愚钝的胆怯,再没有了那种敢盯着他的金箍棒点评“犯规”的灵气;没有了那种在关键时刻,敢偷偷拉他衣角的胆大包天;更没有了那种偷窥他换皮囊时,满眼惊叹又带着几分色眯眯的狡黠。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悟空觉得心口像是缺了一块。


    “滚。”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小侍女如蒙大赦,连礼都顾不上行,提起裙摆就跑远了。那是真正的落荒而逃,没有半分眷恋,更没有那个叫“肖小夭”的魂魄走之前那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猴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八戒不知从哪儿顺了个肘子,一边啃一边凑过来,嘟囔道:“那妹子醒了就是醒了,虽说不记得咱了,但也算全了这段缘分。你这整晚阴沉个脸,弄得老猪我吃饭都不香了。”


    悟空转过头,那双眼里的寒意让八戒生生打了个饱嗝,差点被肘子噎死。


    “她不是翠儿。”悟空冷淡地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箍棒上的纹路,“她从来就没在这儿待过。她只是……借了场梦。”


    “借梦?”八戒挠挠头,一脸茫然,“啥梦啊?老猪我只知道那是百花羞的侍女。猴哥,你该不会是这几年保唐僧憋坏了,看个凡人丫头都看出幻觉来了吧?”


    悟空没理他,只是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皇宫最高的琉璃瓦脊上。


    夜风猎猎,吹乱了他的发带。他从怀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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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虎岭收起的那张虎皮裙。虎皮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灵魂靠坐过的气息,淡淡的,像是一种被阳光晒过的干草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肖小夭……”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带着一种莫名的甜,又带着一股子让他想把如意金箍棒捏碎的恼火。


    好一个肖小夭。在黄风岭扮可怜,在白虎岭装忠义,在那平顶山忽悠老孙去巡山,到了这波月洞,才告诉老孙你的真名。


    “你是真觉得老孙拿你没法子,还是笃定了老孙舍不得掐碎你这缕游魂?”


    他看着西方的云层,那里藏着神佛的算计,也藏着未知的劫难。可现在的他,却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期待。


    那个叫“肖小夭”的魂魄,像是一个顽皮的影子。她不属于这副躯壳,不属于这个位面,更不属于这场西游。她总是在最惨烈的劫难处跳出来,拉住他的衣角,揉乱他的耐心,然后在确认他不会真的生气后,拍拍屁股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最好跑得再快些。”


    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狂气的冷笑,那是独属于齐天大圣的狩猎本能。他在识海里疯狂回溯着她留下的每一丝气息,每一段频率。


    “只要在这三界之内,只要你还想尝那老和尚的肉……老孙迟早要把你这缕魂儿,给一针一线地缝在我的影子里。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离魂’。”


    ……


    次日,师徒几人再次踏上了西行的路。


    宝象国国王亲率文武百官送出十里地,唐僧在马背上频频回头,感叹众生皆苦。而悟空大摇大摆地走着,虽然一如既往地扛着棍子走在最前头,但他的警觉度却达到了五百年来的巅峰。


    他在“嗅”。他不再仅仅嗅妖魔的气息,他更在捕捉那股特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波动。


    马蹄声碎。穿过宝象国的平原,前方的地势渐渐崎岖,草木变得茂盛而怪异,山岭间隐约透出一股子青紫色的宝光。


    悟空勒住马,火眼金睛极目远眺。在那两座如莲花般盛开的山头之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的震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是“她”降落的味道。


    “悟空啊,前方那是何处?”唐僧擦了擦汗。


    “平顶山。”悟空低低吐出这三个字,眼神里的阴郁在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八戒和沙僧都忍不住打寒颤的兴奋。


    他突然猛地一挥鞭,白马受惊嘶鸣,他也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层层迷雾。


    “猴哥!猴哥你慢点!妖精还没出来呢,你急着投胎啊!”八戒在后头拼命喊。


    悟空哪里管这些?他现在只想确定,这回那个该死的、狡黠的、满嘴胡话的“肖小夭”,又是借了哪副皮囊,在哪个角落里猫着,正准备看他的笑话。


    “肖小夭,老孙来了。”


    他在风中大笑,声音穿透了云层,震得整座平顶山的林木都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