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的岚气在那道金虹离去后，似乎凝固了那么一瞬。


    肖小夭依旧保持着那个捂耳朵的姿势，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滚烫，像是刚被天火燎过。那处被悟空轻咬过的地方，还带着一种麻酥酥的、近乎电流蹿过的余温，搅得她心跳乱得像是有几百只猴子在里头打架。


    “拆骨入腹……吃个干净……”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脖根。


    “系统，你老实交代，这剧本是不是被隔壁言情频道的穿山甲给啃了？大圣刚才那个眼神，那是看员工的眼神吗？那分明是看‘储备粮’的眼神啊！还是带调味的那种！”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由于大圣好感度已达“执念级”，其言行模式已脱离原著逻辑，向“极度占有”方向偏移。请宿主务必看护好任务道具——紫金红葫芦。至于大圣的‘胃口’问题，不在系统售后范围内。】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肖小夭愤愤地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宝葫芦。


    那葫芦通体紫红，隐约透着温润的金光，老君的法宝自然是不俗的，挂在她这个“小妖精”腰间，总有种小孩抡大锤的滑稽感。她靠在老松树下，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说大圣不喜欢她吧，他叫她真名的那个劲头，恨不得把这三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说他喜欢她吧，这猴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居然是咬人？


    “果然是天产石猴，这求……呸，这社交礼仪真是别具一格。”她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用指甲抠着葫芦上的纹路。


    然而，这山里的清静注定持续不了多久。


    莲花洞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咆哮，紧接着，数道妖风卷着飞沙走石，朝这半山腰疾驰而来。肖小夭心里一惊，暗叫不好。那银角大王定是发现了“精细鬼”换走的宝贝是个假货。


    “快！躲起来！”她刚想往草丛里钻，却发现那几道妖风已然封锁了退路。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小妖，那是银角大王麾下的巡山校尉，此刻正满脸杀气地扫视着四周：“精细鬼那吃里爬外的夯货呢？还有那个灵芝精！大王说了，要把他们剥皮抽筋，点天灯！”


    肖小夭缩在树后，手心全是冷汗。她现在这具“灵芝精”的壳子，法力约等于无，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腰间这个紫金红葫芦。


    可问题是，这葫芦怎么用？


    大圣刚才好像在耳边念了什么口诀……可当时她光顾着被那个“吻”还是“咬”的动作弄得五迷三道了，脑子里全是浆糊，哪里还记得什么咒语？


    “小西！小西救命！口诀是什么？！”


    【系统：……口诀为‘天乾地坤，收精夺魂，急急如律令’。请宿主注意，必须诱导对方应声方可生效。】


    “知道了知道了！”肖小夭深吸一口气，从树后探出个脑袋。


    她这回没再装那副怯懦的模样。既然大圣让她守在这儿，她要是真被这群小妖给抓了去，那不仅是丢了自己的命，更是打了齐天大圣的脸。


    想到这里，她胸口莫名涌起一股子底气——那是大圣临走前给她的，那种“老子是齐天大圣的人”的蜜汁自信。


    “喂！那个缺耳朵的！”肖小夭叉着腰，从巨石后面跳了出来。


    众妖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狞笑：“好你个灵芝精，还没跑远呢？精细鬼呢？叫那叛徒出来！”


    “我哥哥去办大事了，留我在这儿守着你们这些送死的。”肖小夭学着悟空那种不可一世的语调，尽管配上那张圆滚滚的萝莉脸有些违和，但她手里的紫金红葫芦却实打实地冒出了宝光。


    她双手托起葫芦，像模像样地揭开了底部的塞子，对着那校尉大喊一声：“缺耳怪！我叫你一声，你敢应吗？”


    那小妖校尉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应的？你爷爷……”


    话还没说完，那葫芦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风云突变，原本平静的山间瞬间飞沙走石。


    “哎哟！”那小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身子就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在那股子庞大的灵压之下，他连变回原形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声钻进了葫芦口。


    肖小夭赶紧把塞子按回去，动作之快，生怕里面的东西再弹出来。


    剩下的几个小妖傻眼了。


    “宝贝！那是大王的真宝贝！”


    “这灵芝精偷了宝贝！快去报知大王！”


    肖小夭看着四散奔逃的小妖，腿肚子其实还在转筋。她抱着那沉甸甸的葫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原来这玩意儿这么好使。”她拍着胸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等等，这小妖收进去了，待会大圣回来，我是不是得交个差？”


    正想着，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金色的云霞。在那云霞中心，一个暗金色的身影正如战神降世，手中如意金箍棒划破长空，将一名身披银甲的妖王从高空狠狠击落。


    “砰！”


    银角大王坠地的地方，离肖小夭不过百步之遥。尘土飞扬中，那妖王狼狈不堪地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葫芦的肖小夭。


    “还我宝器！”银角大王眼珠通红，此刻已是困兽之斗，他不管不顾地朝肖小夭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肖小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给锁定了，呼吸都变得滞涩。


    “大圣！”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同一秒，一道比阳光还要刺眼的金芒瞬间掠过她的头顶。


    “老孙的人，你也敢动？”


    悟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肖小夭身前。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金箍棒带起的余波便将那冲过来的银角大王生生震退了几十丈，撞碎了无数怪石。


    他重新恢复了真身。


    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那领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肖小夭大半个视线。


    他微微侧过脸，那一抹桀骜不驯的侧颜在夕阳下镶了一层金边。


    “吓着了？”


    他开口，声音里那股子暴戾的杀气在面对她时，悄然收敛，化作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肖小夭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这种被全世界最强的保镖护在身后的感觉，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某种“这辈子干脆就这么混下去”的错觉了。


    “没……没吓着。”她稳了稳神，从他身后挪出一小步，把怀里的葫芦往前递了递，“大圣，法宝给您。刚才我还顺手收了个小妖，您看这……这绩效能加分吗？”


    悟空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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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分”的小模样，心底那股子被战斗挑起的戾火，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没接葫芦。


    他转过身，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肖小夭，目光从她凌乱的发髻扫到她有些擦伤的膝盖，最后停留在她依旧红肿的耳根上。


    “收个小妖就想要赏赐？”他突然伸手，粗鲁而又细致地将她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战斗后的灼热，喷在肖小夭脸上。


    “肖小夭，你知不知道，老孙在那边打仗，心里念的都是你这没心没肺的小妖精。”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坦白。


    “念着你会不会趁机跑了，念着你会不会被哪处钻出来的妖孽吞了，念着你这性子，要是没人护着，怕是连这平顶山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肖小夭愣住了。


    大圣，您这台词……真的越走越偏了啊。


    “大圣，我这不没跑嘛……”她小声争辩，眼神闪躲，“我是最靠谱了，您看，葫芦我都护得好好的。”


    “谁跟你说葫芦？”悟空突然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肖小夭连动弹都忘了。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带一丝阴影的眼睛，看着她眼底倒映出来的、那个焦躁又别扭的自己。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视线里，那长漫漫的西天路就不再是乏味的修行；仿佛只要听到她的名字，那些压在他肩头的五百年孤独，都能化作这漫山遍野的清风。


    “你给老孙听好了。”他伸手掐住她的脸蛋，力道不大，却揉得她嘴唇都嘟了起来，“这宝贝，你继续拿着。往后的路，只要老孙还提得动这根棒子，你就得给老孙把这宝贝拎稳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生涩红晕，却依旧霸道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敢把它弄丢，或是把自己弄丢……老孙就真的把你关进这葫芦里，挂在腰带上，走哪儿带到哪儿。”


    肖小夭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她变成个小挂件吊在大圣腰间，随着他上天入地，降妖除魔……


    “那……那是得管饭的吧？”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悟空显然没想到她会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愣了半晌，随即发出一阵狂放不羁的笑声。他干脆伸出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发旋，直把那两个灵芝造型的发髻揉得乱七八糟。


    “管饭！管你一辈子的桃儿！”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那瘫倒在地的银角大王，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炫目的圈，杀气重现。


    “你且在那儿待着，看老孙把这碍眼的洞府给拆了。待会儿，老孙带你去吃这山里最甜的仙果。”


    肖小夭抱着葫芦，看着那个重新冲入敌阵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正在疯狂滋长。


    “系统……大圣刚才是不是说要管我一辈子？”


    【系统：……宿主，请专注于主线任务。当前大圣好感度：86。请注意，大圣的“管饭”通常包含极高的排他性，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肖小夭撇了撇嘴，把脸贴在冰凉的葫芦上。


    “排他就排他呗，反正这三界，再没比这更粗的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