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献祭给兔神的孩子(三)

作品:《人类观测笔记

    邱淑珍恢复了几分神智,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不知道说了第几遍,伤口被磨出了茧子,自己也被打磨得没了感觉,她又怕因为自己说不清害孩子被别人误会,沉吟片刻才说:“邱晨是个乖孩子。”


    她怕朝歌不信,列举了非常多的事例来证明邱真的是个乖孩子,他出格的行为并非他的本意。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生了孩子就去上班了。工作起来哪里顾得上别的,客户、开会、做资料,一忙起来时间都忘了,他就不哭不闹,除了饿了哭喊两声,其他时候自己玩。”


    邱晨很喜欢小动物,幼儿园就抱回来一只流浪猫,求我收养它,喂食、铲沙、梳毛都是他做。


    他喜欢我做的饭,每次都说妈妈,你做的饭最好吃。


    他喜欢五颜六色的气球,五颜六色的衣服,像一只花蝴蝶。


    他会因为我工作忙不吃饭而生气,记得我喜欢吃甜的,喝牛奶会分我一半,遇见好吃好玩的会给我带回来一份。


    邱淑珍回想起来什么,眼睛里亮着幸福的光:“他是来报恩的。”


    ……


    沈夕顺着雨水管道爬到顶楼,从天窗进到屋内,阁楼的霉气隔着面罩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隔空捂住鼻子,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粉色学步车,粉色梳妆台和粉色的裙子,宣告着这里曾经生活过一个小女孩。


    孤影摇曳,满屋烛光给这些物件盖了一层悲伤的外衣,安静地像睡着了。


    沈夕刚刚汇报了阁楼情况,朝歌提醒她注意畏光的东西,这里尽管是蜡烛照明,却明亮异常,蜡烛多到她转身都需要小心翼翼。


    桌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本书放在书桌上看不到内容,不,是一本日记。


    日记内容很整洁,笔迹清晰,基本上是记录当日天气和学校情况,有内容的部分不多。


    3月1日


    “这次考试我考了第一名,妈妈说我要更努力才能得到爸爸的喜欢。”


    3月5日


    “妈妈不喜欢我和珍珍玩,每次回来她都不高兴,我只要给她倒一杯牛奶就好了,妈妈喜欢牛奶。”


    4月15日


    “爸爸最近不开心,看着我总是叹气。”


    4月30日


    “今天下雨了,妈妈出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蛋糕,草莓味的很好吃,爸爸也很开心,我很久没看见他们都开心了。”


    5月3日


    我有点不舒服,妈妈说要多喝点药才能恢复,我不喜欢药的味道。


    5月15日


    终于不用喝药了,妈妈说晚上带我去吃好吃的。


    稚嫩的笔迹影子斜长,到五月十五日戛然而止,沈夕往后翻了几页没有了。


    面罩透视视线下没有显示异常,阁楼内的确没有藏匿的地方。


    沈夕将日记放回原处,绕了一圈贴住墙像一个影子滑下楼进入一间卧室。


    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依靠防护服的透视移动,这里连一根蜡烛都没有,只有淡淡地月光洒进来,冷冷清清,若楼上是畏光怪物的禁地,那么这里则是它的乐园。


    沈夕刚刚进入房间的瞬间沈夕汗毛乍起,猎物被狮子盯住时会产生死亡预感。


    有人!


    她悄悄握紧了枪,另一只手反手握着匕首慢慢回身,粉色的四件套上一只小熊静静地看着她。


    搞什么?吓死人了。


    小姑娘的房间放这么恐怖的玩具干嘛?


    飘窗的窗帘开着,月光照进来屋内一览无余,没有放东西的地方。


    “阁楼和三楼房间无异常。”


    沈夕听着通讯里唐宋的声音:“收到,大堂一楼无异常。”转身抬头碰上上一对冰冷地目光。


    如果不是月光照着看,那个地方上去就像一幅装饰画,一个盘腿的小人冷森森地正对着她笑。


    ……


    邵晨学习成绩很好,不需要大人的督促也不需要老师的指导,他像一个高功能学习机器对所有东西感兴趣,从小学到高中只花了6年。


    上了高中一切都变了,脾气暴躁,做事怪异,对食物挑剔,听见我跟他父亲的声音就会尖叫……


    邱淑珍喋喋不休,时而伴随着“克朗~~克朗~~”爬犁划过地板声。


    不断抱怨的母亲,封建迷信的奶奶,漠不关心地父亲,住在阁楼的女孩,这个家里看着弱势但处在绝对地位的是那个还未出现的孩子。


    邱淑珍终于讲到了邵晨出事的那天。


    那天,天下毛毛雨,晨晨奥数比赛得了第一名,大家很开心,我在厨房做他最喜欢的清蒸鲈鱼,这道菜要想味道好必须完全专注,时间,调味都要精准,否则味道差之千里。


    晨晨在看电视声音有些大,我喊他小声点,声音太大对耳朵不好,可他不听。


    我做好饭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邱淑珍微微颤抖,表情因痛苦变得扭曲,极力忍耐保持着贵妇人的优雅,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的恐慌:“我看见他把囡囡剥开了,浑身都是血,手还在猫肚子里往外掏。”


    她捂住脸,想把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家里只有厨房有刀,邵晨没有进过厨房,他像撕开一只烧鸡一样把一只猫撕开了。


    “妈妈,你看,把皮和骨头分开没有想象中困难。”


    他稚嫩地面庞上充满了兴奋地笑容,有种发现宝物的激动,眼睛闪烁着光芒盛情邀请他的母亲:“妈妈,你快来看,原来刚刚死掉的东西是热的。”


    邱淑珍张大嘴巴看着她的儿子像个变态一样,恐惧战胜了爱意,她没有过去,她退回厨房大喊:“你在干什么?快把它丢了!”


    变态杀人犯标志性特征之一是幼年虐杀弱小动物,从虐杀鸟虫猫狗慢慢升级到幼儿成年人,欲望需要虐杀更强大的生物才能被满足。


    帖子里提到邵晨夜里拿着刀站在父母床头边,说明虐杀动物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他很乖的。”


    邱淑珍声调越来越尖,努力压制变得颤抖,这句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只剩下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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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查过,老太婆的尖叫不断从楼上传下来,沈夕没道理不去关注,但是通讯录安安静静。


    朝歌踏上楼梯的第一个台阶,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清晰,烛光昏暗的氛围被月光的清冷孤寂替代。


    邵晨跪在二楼客厅里,身下的地板上刻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刻痕粗糙深浅不一,眼睛四周是曲折交错的花纹。


    他跪在眼球位置,背对着楼梯,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祈祷,对周遭的环境没有反应。


    正前方是一副巨大的画框,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被月光披上了一层纱,模模糊糊地可以辨认出那也是一只眼睛。


    邱淑珍不好意思的笑笑,笑容很干瘪,看见邵晨忍俊不禁掉了眼泪。


    “晨晨,歇一会儿好不好?”


    邵晨毫无反应,邱淑珍尴尬的迈过去一步,平时她是不会强迫儿子做任何事情的,今天不一样,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儿子,妈妈找了些人帮你,你跟他们聊一聊会更好。”


    朝歌本能的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烦躁。


    “克朗~~克朗~~”


    老太婆拖着爬犁站在楼梯口,她将爬犁拉到邵晨旁边,对着月光朝歌看清了她的脸。


    空无一物的眼睛黑洞洞地,蚂蚁从里面钻出来又从爬犁爬下去,这次它们没有爬下去聚集在老太婆身上爬犁上,几只试探着下去,粘到地上的图腾又缩回去。


    “我的孩儿啊回家啦~~回家了~~”


    老太婆跪在地上捧着邵晨的脸,眼眶里哗啦啦流下来两行蚂蚁,掉落在地上疯狂的逃窜。


    “奶奶把你的魂拉回来了,孩子你醒醒吧。”


    邵晨麻木地被老太婆抱在怀里,任她搓圆捏扁。


    房间的右侧是一个壁炉,上面还挂着红色的装饰品,很是复古,外面的窗户里明月高悬,圆如磨盘。


    二楼有两个月亮。


    邱淑珍别过头求助般祈求朝歌:“他一定是被恶魔附身了,求求你救救他。”


    朝歌被她捏的胳膊生疼,却被毫无预兆地尖叫吓了一下。


    老太婆往后退了一步跌倒在地,捂着一只眼睛说不出话,邵晨披着月光像一只发怒的野兽,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一滴血滴进地上的凹槽,整只眼睛像是活了眨了一下,四周纹路随之流转。


    老太婆的身体变成了一滩蚂蚁,败兵般像四处溃逃。


    朝歌无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拽住她,厉声到:“别动!”


    观测一旦开始就产生崩塌,哪怕是细微不可察的蛛丝,也会在某个瞬间辐射般开裂。


    系统没有提醒母虫出现,任何人的任何动作都会产生偏差引起蝴蝶效应。


    朝歌心有余悸说了声谢谢,差点儿被拉入漩涡。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边缘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朝歌的身后,阻止朝歌上前,他没在说话,周身散发着冷气,抓着朝歌的手很用力,好像要把她的胳膊折断,在更古怪的房子里显得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