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鲍看了一眼朝歌，她已经将防观测开到了百分之三十，完全暴露在分裂物的面前，她握紧了手里的枪，开始狂化。


    处在狂暴中心的朝歌还在抵抗信息素疯狂地涌进，她无法关闭，拓印的代价已经消除，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信息素涌进来，母虫到底想让她看见什么？


    朝歌消化着信息，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还在持续，脑部的刺痛叠加起来，她呼出一口气，继续拓印。


    邱淑珍在处理一只兔子，兔子非常大，幼儿洗澡的盆都放不下，还有内脏皮毛，一只盆根本放不下。


    她从仓库里找来一口饭店卤煮用的敞口大锅，全部塞进去，她太累了，平日里的贵太太仪态培训班并没有让她的体力增加许多，反而因为拘束丢失了年轻时的干劲。


    好在她胃深没有因此吐出来，她也没有心思琢磨放大料好还是不放大料好，胆战心惊的算着时间将那锅肉盛出来和丈夫分食。


    餐桌上夫妻二人动作虔诚表情木然，随着盘子里的肉越来越少，刀叉和瓷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食物吃完后，邱淑贞跪在邱晨跪着的位置，举着三根香，祈求祂，保佑我的孩子健康长寿。


    影影绰绰的影像让朝歌从拓印中醒来。


    片段式的信息并没有显示出有用的信息，邱淑珍和邵晨拜的是同一个照片，那张笑着的孩子。


    朝歌消化着信息，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还在持续，脑部的刺痛叠加起来，她呼出一口气，继续拓印。


    “优秀的基因不会被篡改，劣质基因一定会被遗传。”


    智能人霍微微耐心的服务每一位顾客。


    邱淑珍脑子里响起这句话。


    邱淑珍脑子里响起这句话。


    她满怀希望地问：“可以去掉劣质基因吗？”


    霍微微：“当然。好健达基因公司，好健康，好快乐，竭诚为您服务。”


    邱淑珍：“需要多少钱？”


    霍微微：“不同品质不同价格。”


    天文数字让邱淑珍心情落入谷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基因改造只能是上层人物的选择。


    她在姐妹会一直处于最末尾端茶倒水的位置，她们需要一个服务员，所以才有她的存在。


    当然她们会给她些好处，让她的丈夫生意得以发展，可也不会有太多，都是她们从指缝里漏下来的面包屑。


    有一天，在茶会上，她和往常一样做着服务的工作，一个从没见过的太太过来跟她搭讪。


    她是一个好人，对她说话很客气，在这种场合很少有人会跟她说话客气的，更何况是闲聊。


    “孩子是最重要的，但关键是基因。除了感冒和外伤外一切来自于基因。”


    邱淑珍当然知道，可基因不可控。


    “如果可以选择呢？”


    疾病、智慧、魅力、未来所有好的坏的都取决于基因，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还是不行，学习能力差，依赖性强，太差了，她需要更强的孩子。


    “基因公司可以帮你解决烦恼，这不是难事。”


    她太幸运了，可以遇到这位夫人，得到这么珍贵的信息。


    上层人已经开始筛选基因，完美的孩子出生，他们更强壮更完美更漂亮，蛋糕更快被分割，连一点残羹剩饭都不会给自己的孩子留下。


    她必须抓住机会，争取先吃草，这样她孩子可以高人一点，等她孩子的孩子再出生又高人一点，以此类推就能吃上蛋糕。


    她现在得了如何吃到第一口草的办法，甚至是第一口蛋糕的办法，这消息令她激动的浑身颤粟，当天晚上她不顾身份赶到丈夫的公司，冲进去，跟他说可以改造基因这个好消息。


    她的丈夫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沉思之后坚持认为自己的基因就是好的。


    愚钝自大固执这些都是明确的劣质基因。


    正是她要清除掉的基因，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人要在她的身体里生活一年，然后破体而出，胚胎要承担她在孕期的各种不稳定因素可能带来的天生缺陷，一睁眼就要面对我、我为她选的父亲、家庭，我怎么可能因为我觉得没问题就擅自把她生出来。


    现在有机会改变，让她免受疾病的困扰，获得更长的寿命，更强健体魄在社会上更有竞争力，不好吗？到底是我要求高还是你无知。


    邵恩华不能理解，我们不都是这样吗？人人都是这么出生的，被病毒侵害着长大的，不都挺好的，我没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不满意的。


    邱淑珍不语，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害怕改变了基因就不是他的孩子了，毕竟，别的，他也做不了，他甚至无法确定孩子是谁的。


    大部分男人只会用权利、财富、温饱囚禁住女人，最不济，他们会用言语压住你，恐吓你，要你怕，要你不敢，要你忌惮，要你乖乖听话当作他们生子的容器。


    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生孩子。


    他们想拥有，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怕在同类面前失了面子。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为了满足在同类面前未获得的掌权感。


    实际上，他们在女人面前也没法真正掌权，女人惯来擅长解决问题，虚张声势在爱消磨完之后不堪一击。


    所以，他们又忌惮年老的女人向年轻的女人灌输“爱”是无用的东西这种荒谬的理论。


    同时，他们怕年轻的女人听懂了，将疯婆子、老妇女、泼妇种种侮辱的词汇泼向女人。


    女人才是造物主，她们天生就是创造的能力，相信爱并非丑事。


    爱是世界上最难得东西，是女人生来就具备的美好品质。


    可惜，许多女人生完孩子才发现她们有选择的权力，于是她们抛弃约束，广而告之。


    邱淑珍知道自己的珍贵，她的子宫每月都在流血，那是她选择放弃的证明。


    只有造物者会思考一个东西被创造出来的意义。


    也只有造物者有选择的权利。


    她暗暗发誓：任何人的人生都和我没关系，但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不行。


    她把邵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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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拒绝的原因归结为高额的价格，也是她要为自己和丈夫的劣质基因买单的价格。


    最终她再三保证如果价格过高就自动放弃才换来邵恩华的点头。


    事实证明邵恩华的担忧说对的，“创造”一个孩子并不便宜。


    霍微细数完美孩子所具有的天赋，剔除致病基因意味从根源上降低致病的可能，增添运动能力，意味着他生下来就拥有超卓的体能，哪怕仅仅只是移除感冒这类非常微不足道的缺陷，也足以让他在起跑点就站在普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终点。


    普通人类和普通人类结合，再生下一个具有普通基因的孩子。


    用普通的智商努力上完学，找一份辛苦的工作，住在还不完贷款的房子里，吃着速冻餐包，缩在几十平的房子里苟活一生，这样的人生她要带给另一个生命吗？


    没钱和基因缺陷一样，普通人难以改变。


    邱淑珍被价格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价目表上的数字已经不能代表价值了。


    那是新人类站在世界之巅对缺陷人类的俯视。


    “太太，现在周年庆五折活动。您需要吗？”


    霍微微的声音算不上好听，此刻却如同天籁。


    邱淑珍认为这是造物主的恩赐，上帝的眷顾，祂的保佑——她要有一个完美的孩子了！


    可是，周年庆的价格或许也不是她能承受的价格，于是她强压着激动问：“周年庆？”


    霍微微：“A346基因工程项目目前参与活动，符合条件的家庭可以以最低廉的价格定制产品，您可以了解一下。”


    当然要了解，她可以倾家荡产只为得到一个优秀孩子，那张宣传页上的数字不多不少刚好是她能承受的价格。


    一切都很顺利，选择保留基因，剔除重大疾病致病因素，增加学习力专注力创造力。


    邱淑珍做梦般看着亲手制造的孩子，想象着未来她在公园里奔跑，挥舞着羽毛球拍的样子难以自持地红了眼眶。


    她又不太确定自己的选择，普通人有分辨优秀的资质能力吗？


    迄今为止，她的见识足以支撑她的选择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什么是优秀基因？”


    霍微微再次说出说了几千遍几万遍的话：“适合人类生存的基因就是优秀基因。”


    ……


    兔子吃完了腐肉，开始扑向邱淑珍，它们红着眼睛往嘴里塞，不知饥饱，挤成一团，推搡、撕扯、争抢，


    直到肚皮被撑的透明爆开，破开的肚子里钻出更多的兔子，更饿，更暴戾，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邱淑珍只剩下一颗头和裸露着心脏的半幅腔壳。


    她看向邵晨，这个耗费了她全部身心产生下来的完美孩子正笑着看她。


    他的确优秀，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极少发生，体育、理科文科样样遥遥领先。


    那是她的孩子，她亲自选择的，完美的不像真人的完美孩子。


    此刻，这个孩子摇摇头对他的造物主惋惜道：“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