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献祭给兔神的孩子(六)
作品:《人类观测笔记》 0350系统机械般地声音骤然响起,朝歌猝不及防被拉入拓印之中,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和余地,海量信息素瞬时涌进她的识海。
【异能灵魂拓印已激活】
【读取目标:邱淑珍,已坍塌,32岁,死亡记忆片段】
【代价支付:使用者等量记忆已随机删除】
【警告:该异能为被动触发型,接触高浓度母虫信息素时将自动激活】
朝歌被迫承受着拓印带来的负压,一时间呼吸都痛,身体晃了两下,扶着墙壁勉强稳住身形。
灰蒙蒙地天空压的很低,像一块时刻会落下的石头,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微风裹着细雨斜斜地飘着,不大,打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沉闷、潮湿、粘腻,这是邱淑珍的记忆。
“妈妈。”
“妈妈……我可以不喝药吗?不舒服。”
朝歌怀里的身体软软的,像一个棉布娃娃,轻轻拥抱着她。
邵玲儿几乎把自己嵌进了邱淑珍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轻的像一根羽毛,轻得仿佛来一阵风就把她带走了。
她仰着脸,鼻尖微微蹭过她的锁骨,瓮声瓮气,带着不服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心翼翼。
“妈妈,我把药喝完了,爸爸会开心吗?”
空气安静下来。
邱淑珍垂眸看着女儿单薄的后背,轻轻拍扶着,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声音淡淡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会的,宝贝儿。”
邵玲儿很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了,她们总是忙,脱不开身,下班回家后她已经睡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说好了晚上全家人聚在一起过生日。
即便她的身上疼得厉害也不想喝药,喝了药就会睡着,她害怕睡得太沉醒不过来,于是和妈妈商量:“妈妈,如果爸爸回来了我还在睡觉你要记得喊醒我。”
邱淑珍沉默了,邵玲儿葡萄般的眼睛溢出来期待,那些纯真看得她心里发慌,骗小孩的鬼话羞愧得躲了起来。
她说不出来瞎话也不想讲真话,只说:“你不会睡着的。”
黑乎乎地中药顺着喉咙落到胃袋,食道被酸涩苦辣刺激得翻涌,嗓子眼里挂着未被碾磨成粉末的残渣,每吞咽一口,辛辣酸涩的味道混着残渣,又辣又喇。
邱淑珍给她一杯水让她喝,又给她拿了一把糖,邵玲儿统统拒绝,囊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她怕一动就会吐出来,强忍着一阵一阵地反胃,熬过去那阵子才缓了脸色,软软绵绵地说:“我喝完了。”
迷迷糊糊间她仍在呓语:“妈妈,我醒了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吗?他今天要回来吃饭。”
“可以。”
伴随着邱淑珍低沉的声音,邵玲儿合上了眼睛,世界陷入黑暗。
她不是完全的陷入昏睡,长期的药物产生了耐药性,在梦里她可以控制飞船的走向和动物聊天,不喜欢的甚至可以改变梦境,对她来说吃了药睡觉并非坏事。
可是她听见父亲和母亲争吵的声音,她在睡觉无能为力,邱淑珍的啜泣声让她极速的想从梦境里脱离出来。
但是她没有。
邱淑珍看着她稚嫩的脸庞,阳光洒在上面,白白嫩嫩的,宛若下凡的天使。
她俯下身,轻轻得亲吻她的额头、眉心、脸颊,她开始怨恨基因,为什么要用那么无聊的东西来污染她的女儿。
……
朝歌接受着来自邱淑珍的记忆,脑壳蹦着高的疼,疼得她连腹部几时刨开了个口子都没注意。
有东西在肚皮里扣她的肉,她低头查看,发现自己的腹部从内往外撕烂了一个口子,两只手顺着口子慢慢往外拉,遇到肋骨就顺着横向撕。
洞口足够大时,两只手从里面掉出来,布袋大的胃里零碎的肉块在往外爬。
它们变换方式组装成了很多东西,都不太满意,来来回回换着位置。
分裂物发现了新食物不停的涌过来。
朝歌承受着分娩般的痛苦,她的恐惧盖过了疼痛,竟然伸出手捧起一把血肉塞回肚子里,越塞涌出的越多,涌出的越多她越急迫地往里塞,最后甚至伸开双臂往里兜:“不可以,不可以!”
那是珍贵的东西,不能流到外面。
所有的分裂物积聚到她的身边,吧唧声越来越快,食物很快吃完只剩她肚子里的那些,所有的兔子闻着味道排排坐,鼻子嗅动,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发出了声音:“妈妈……”
这声呼唤让邱淑珍从混沌里醒来,泪水混着血水的脸诧异地看着满屋子层层叠叠地兔子,它们还在分裂还在蹭多,每一只都加入了行列,它们喊她:“妈妈。”
妈妈?
邱淑珍没有癫狂,反而平静的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在满是兔子的房间里她终于正视了自己的阴暗,曾经痛恨的,满心摆脱的全部找过来,将她团团围困。
两轮月亮照着地上成片的红色眼睛,照着她不堪的模样,照着她为了安心掩盖的真相。
她错了。
朝歌不甚清明,被一声妈妈喊得恍惚。
妈妈?
妈妈这个词萦绕在她脑海里,她是妈妈?
孤儿院的食堂里,小朝歌端着不锈钢餐盘踮起脚放到桌面上,宋妈妈给她舀了勺西红柿鸡蛋,一些芸豆炒肉和一小块蒸蛋。
宋妈妈很喜欢她,总喜欢给她多打一些饭菜,所以今天她端的格外小心,怕汤水洒出来。
否则会被刘妈妈骂。
负责文明卫生的刘妈妈可不会像宋妈妈这么和蔼。
从打饭处到餐桌有三米的距离,她低着头看着菜,走得小心翼翼还是被一个小男孩撞倒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开始哭。
她会打每个不文明孩子的手心,木制的戒尺十足力气打下去,一下就疼哭了,还不能缩手,缩一次加三下。
拓印结束,代价就此支付。
朝歌打了个寒战醒过来,看见面前的兔子同样有些恍惚。
拓印的副作用让她一时无法走出母虫的记忆,她看见在兔子中心的邱淑珍又看见站在窗户下宛若教父般的邵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随着她恢复神智,第一时间感受到防护服对皮肤的刺激,观测服内里改变了结构,和黄瓜外皮一样凸起一层毛刺,皮肤接触根据压力不同产生不同程度的刺痛感。
朝歌极为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尽量不让皮肤贴着观测服,她不知道这是在帮助她恢复五感。
二次坍塌造成坍塌区的成倍叠加,后素从更多的角度涌进来,好像沥青成精了,扭动着不成个的躯体拼了命的往上爬。
分裂物将后素当作了食物,几只勉强爬上来的后素刚一冒头就被分裂物按住,当作食物分食。
母虫和后素互为食物链?朝歌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被啃食殆尽的后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鲍鲍杀红了眼,她直接捏爆了一排后素,迸发出的血液把一片兔子染成了红兔子。
遇到交叠状态坍塌区的机会很少,普罗米修斯显示坍塌区的范围并不大,现在看来已经接近三级坍塌区的目标值。
她忍不住腹诽。
怎么那么倒霉,早知道跟着天枢新巢做专项行动,好过在这里跟着临时工拼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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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是认同大块头的,没有经过培训,临时工能力参差不齐,和母虫耗着早晚一方会力竭。
朝歌看上去很强,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崩塌的迹象,倒是她的两个队友早就没了踪迹,或许是死了。
在母虫还未找到的情况下,观测队还剩一人,大不妙。
更大块头似乎不会力竭,疯狂地射击,弹壳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格朗……格朗……”
老太婆拖着爬犁上来了,这次比以往慢了许多,身上和爬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兔子。
她固执的把爬犁按在地上,被分裂物啃食也不肯将爬犁抬起。
更大块头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闪身躲避一个滑铲将老太婆产出去老远。
信息素剧烈的波动惹来鲍鲍的侧目,她的两个便宜队友又搞了啥?
更大块头压根儿没把老太婆放在心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太婆旱地拔葱的已经站到他的身后,高高举起爬犁,准备一击致命。
情急之下鲍鲍只能将两人统统掀翻。
更大块头被猛不丁撞到一边后素来了亲密接触,恶心的连开数枪。
老太婆的身体被兔子啃食的只剩半副骨架,从伤口里溢出的血液开始生长分裂,各色菌类争先恐后的挤出来。
重叠污染。
崩塌的母虫寄生体在交叠态下产生了多态重叠污染。
老太婆狰狞的面孔因为愤怒变得扭曲,深深的眼窝下浑浊的眼睛阴鸷凶狠地盯着二人,好像她们要了她的命。
更大块头咽了下口水,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趔趄着靠过去和队长背对背站着。
坍塌区的分裂物存在重复污染,到此时他才发现少了一个队友。
他不甘心的开枪,子弹穿过老太婆的眉心,震的她往后仰。
遗憾的是子弹只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大洞,她铁青着脸举起爬犁,意欲钩住更大块头将他拖走。
鲍鲍看了一眼朝歌,她已经将防观测开到了百分之三十,完全暴露在分裂物的面前,她握紧了手里的强,开始狂化。
处在狂暴中心的朝歌还在抵抗信息素疯狂地涌进,她无法关闭,拓印的代价已经消除,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信息素涌进来,母虫到底想让她看见什么?
邱淑珍在处理一只兔子,兔子非常大,幼儿洗澡的盆都放不下,还有内脏皮毛,一只盆根本放不下。
她从仓库里找来一口饭店卤煮用的敞口大锅,全部塞进去,她太累了,平日里的贵太太仪态培训班并没有让她的体力增加许多,反而因为拘束丢失了年轻时的干劲。
好在她胃深没有因此吐出来,她也没有心思琢磨放大料好还是不放大料好,胆战心惊的算着时间将那锅肉盛出来和丈夫分食。
餐桌上夫妻二人动作虔诚表情木然,随着盘子里的肉越来越少,刀叉和瓷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食物吃完后,邱淑贞跪在邱晨跪着的位置,举着三根香,祈求祂,保佑我的孩子健康长寿。
影影绰绰的影像让朝歌从拓印中醒来。
片段式的信息并没有显示出有用的信息,邱淑珍和邵晨拜的是同一个照片,那张笑着的孩子。
朝歌消化着信息,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还在持续,脑部的刺痛叠加起来,她呼出一口气,继续拓印。
“优秀的基因不会被篡改,劣质基因一定会被遗传。”
智能人霍微微耐心的服务每一位顾客。
邱淑珍脑子里响起这句话。
邱淑珍问:“可以去掉劣质基因吗?”
霍微微:“当然。好健达基因公司,好健康,好快乐,竭诚为您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