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献祭给兔神的孩子(五)

作品:《人类观测笔记

    朝歌不知道他还算不算的上是人类,她尝试着喊他,毫无用处。


    那人是自愿被吞噬的,防护服打开了一个口子,任由孢子钻进去,在自己身上生长分裂,他的皮肉已经被掏空了,蘑菇塞满了他的胸腔,争先恐后地往外冒,连他的防护面罩上都被孢子占领了。


    此刻,他像一盆火锅店的蘑菇拼盘,小小的容器里塞着大大小小的蘑菇。


    朝歌在空气即将消失前使用了灵魂震慑,三秒钟的空档足够她反锁对方用绳索捆好。


    邵恩华对相守半生的妻子轻蔑如草芥,他甚至不愿意亲手杀了她,而是站在高处嫌弃的看着她:“你和你女儿一样,没有用。”


    邵恩华眯着眼睛,嘴角轻佻挑起。


    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的父亲已经半年没有跟他说过一个字。


    他在家里像空气一样存在,但无人感知。


    他的母亲,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她听命于父亲,只敢偷偷塞给自己些钱让他给父亲道歉认错,听从安排去厂子里上班。


    他不甘心。


    一年整,他蹲在厂子里和司机一起吃住,浑身散发着臭汗味,当他拿着入选资格给父亲看时。


    他的父亲只撇了一眼:“很好。”


    只有两个字。


    他赏赐给他两个字。


    那段日子像一包砒霜,每当他想起,内心的阴暗就会发作。


    他不想承认,整个家族只有他最无用,他甚至比不过刚刚成年的妹妹。


    她已经拥有多家工作的邀请,可以为家族带来荣耀,不像他,需要依靠家族带来的恩惠获得一份工作。


    不幸的是,他需要更高的支持,于是他千挑万选,选择了邱淑珍做他的妻子。


    本来她是不配的,偏偏她的母亲是管理者,他需要她的支持。


    于是,他勉为其难,牺牲了真爱选择一个看上去没那么好的女子来做他的妻子。


    放弃炙热、带火花的爱情选择平静如水毫无味道的妻子这不容易。


    可是妻子的位置太重了,仅有爱情配不上。


    邵恩华终于不用像小时候那样自卑,他可以站在家族的中心指挥所有人的命运。


    想要生存就要仰仗他的鼻息。


    他明白了父亲。


    好无用啊,没有一个帮的上忙。


    他明白了“很好”两个字的重量。


    那是瘸子里挑将军,好不容易有了点进步的欣慰。


    不幸的是,围绕在他周围的人都是没有用的人。


    “没有用”三个字像子弹一般穿过了邱淑珍的身体:“是我!是我让我自己走到了这儿!”


    她抖的跟骰子一样,扶着壁炉勉强站起来,感谢当初自傲的邵总非要装,以满足他炫耀的虚荣心,此刻那把定制的火钳透过后脑勺穿到他前胸,他第一反应是愤怒,伸手去锤邱淑珍,距离却越来越远。


    他被懦弱的妻子杀死了。


    观测结束,母虫死亡释出,一团亮团稀释浮出,朝歌有点怀疑:“这就结束了?”


    通道打开,后素开始往外爬,这次和上次不同,速度更快,轮廓更清晰,目标更精准,他们朝着朝歌冲过来。


    唐宋的枪声在朝歌右耳炸开:“鲍鲍,母虫已激活。”


    鲍鲍的声音立马在频道出现:“我在你东南方向,继续观测。”


    灵缇组从暗处显现身影,她的异能是爆破,和两个队友配合默契,后素像炮仗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炸开。


    普罗米修斯的测算很准确,后素的击杀完成的非常顺利。


    朝歌没有什么感觉,她一动没动,像一个雕塑盯着邱淑珍。


    分裂还在继续,观测没有结束,她有种预感,母虫没有出现。


    邵恩华只不过是已经成熟的诱饵。


    邱淑珍想翻过身看窗户,她看见邵晨往那个方向跑了,她动了一下没有感觉到腿的存在,瘫痪了?


    她想再看一眼邵晨,她的儿子,她的骄傲。


    她的选择是对的。


    她要再看看她的孩子。


    于是,她奋力一翻,像一条死鱼挣扎了一下,翻了个面。从远处看有些可笑。


    邱淑珍满怀喜悦的看向窗户,笑容僵在脸上。


    邵晨站在窗边,他在笑。


    ……


    墙面突然正常,后素更多得往外蹦,后面得几乎更像人,鲍鲍得异能进入冷却:“加快进度,第一坍塌区正在交叠坍塌,交叠坍塌完全重叠时会把所有物体带入虚无空间。”


    母虫在虚无空间有无尽空间进行繁殖,所有人会成为后素的养分。


    “我操!怎么那么多,观测队的在干嘛?为什么不把母虫杀掉?”大块头喊。


    朝歌:“没本事就不要喊。”


    大块头急,骂骂咧咧。


    被忽视了很久的老太婆从两面墙中间挤出来,使劲的拽出来爬犁。


    “我的孩子回家啦~~~家里金窝银窝肚皮撑~~~”


    墙皮被钉耙勾破了,分裂物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从里面挤出来,把墙纸撕的粉碎。


    是兔子,兔子是杂食动物。


    一群群兔子乌泱泱直奔邵恩华啃噬他的尸体,三瓣嘴不停的蠕动着,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


    朝歌呼唤了两声唐宋和沈夕。


    “沈夕,沈夕?”


    “……”


    “唐宋?”


    “……”


    不对劲,邵恩华上楼了,唐宋盯着他为什么没有跟上来,沈夕呢?她上楼检查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没有任何回声。


    普罗米修斯已经完成了测算,三层空间,朝歌听着鲍鲍的情况说明,不停呼喊同伴回应,发出去的声音石沉大海。


    更大块头幸灾乐祸:“死了吧。那两个临时工是这个蘑菇,还是另外一颗蘑菇啊?”


    朝歌顾不得二人,严阵以待的盯着邱淑珍,她一直处在信息素最浓的位置保持高度观测加速母虫分裂。


    她的情绪受到母虫影响,想要以暴制暴,但是她忍住了。


    邵晨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互殴,父亲刚愎自用,母亲伪善懦弱,现在蠢到用自己的生命去反抗,两败俱伤实在太愚蠢了。


    他的注意力从兔子身上挪向朝歌,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眼神透露着不寻常的兴奋。


    兔子吧唧吧唧咀嚼骨头的声音在深夜尤其刺耳。


    “你很悲伤。”


    整个家庭的话题中心终于出现了,他表现的非常异常,一个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惊慌失措,但是他……很兴奋。


    朝歌没有说话,聊天是吞噬的一步。


    “砰”一只兔子的肚子撑得爆开,从里面蹦出来七八只兔子,一出来立马进食。


    开始了,母虫的特质会带来无尽的分裂。


    “噢……”邵晨行为举止完全没有小孩的特征,犹如一个迟暮老人迟缓沉闷,灵魂和□□的矛盾把他变成了一只玩偶,随着爆炸声恍然大悟:“你忘了。”


    没一会儿,他皱着的眉头完全松开了完全是孩子发现玩伴般的开心:“我们是一样的。”


    朝歌心想他发什么疯,邪/教的心理暗示,欲擒故纵,发展下线?一家子表演性人格。


    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邱淑珍从地上直愣愣挺起来,兔子堆成山把她推起来了。


    “晨晨,到妈妈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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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两只眼睛都变得血红,和兔子一模一样:“听话,现在到妈妈这来比较好。”


    朝歌知道自己的不适来自哪里了,邱淑珍的每句话看似商量实则都是命令。


    相较于我要你过来,你给我干什么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过来,你现在过来比较好更让人接受,拒绝就会让人产生愧疚。


    长此以往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人慢慢就失去自我无法做出选择。


    邵晨微微蹙眉有谈话被打断的厌恶:“妈妈你太吵了。”


    邱淑珍没有达到目的,把怒火撒向朝歌,发出震慑般的喷气声。


    随着不断进食,兔子变得暴躁狠戾,可擦可擦的啃食声不绝于耳,它们连爬出来的后素都啃,鲍鲍后腿两步,躲开兔群的包围,但哪里都是兔子,它们的体型在急剧增大。


    “啊!救我!”


    大块头被一只兔子懒腰按住,他本来可以躲开,但他小瞧了兔子的攻击,选择杀死一只后素,结果被后面的兔子按住了。


    他自然看到了两米外的朝歌,她是观测员但手里有把刀,只要她过来,他就能得救。


    “临时工干嘛呢?快救我!”


    朝歌自然也看到他了,隔着几只兔子,按她的准头可以轻易砍掉兔子的脑袋,但是她没有动。


    “临时工,叫你没有听到吗?快救我!”


    大块头喊的声音都劈开了,但是他喊的太多了,连他的队长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当他又在找存在感,无能狂怒。


    一只兔子想要按住朝歌,一只爪子挥过来,往朝歌头上招呼,她没有往后躲反而低下头,从兔子下方压进去,逼近兔子颈部,挥刀,干脆利落。


    他看着朝歌游刃有余就是不来救自己,气的牙痒痒:“临时工你是不是找死?等我……”


    原本死死按着他肩头的兔子猛地收回力道,爪子从他身上抽离,不过马上又落下,两只前爪拖住他的腰腹和后背,将他捧起来,缓缓离开地面。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周遭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大块头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和狂妄的气焰化为乌有,身体僵在空中,他看着巨大的兔头和近在咫尺地啮齿,巨大的身形差让他心跳加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圆睁的眼睛被惊恐填满,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翻滚着难以言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全然没了方才的不可一世,只有猎物被抓住后的绝望和颤栗。


    他哪里还有半分正式工的优越感,望向站在中心的朝歌。


    她就站在一片狼藉之间,毫发无伤,垂在身侧的手还沾着分裂物的黏液,一双冰冷的眸子正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此刻,大块头已经分不清她与分裂物谁更可怕,兔子蠕动的三瓣唇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离他不到半米。


    分裂物呼出的气体裹挟着血腥味喷在他的脸上,张开的兔唇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他向不知姓名的临时工发出了卑微的祈求:“救我。”


    兔子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吞咽完,咀嚼的动作骤然停止,手里吃了一半的食物掉落在地。


    下一秒,轰的一声,它直挺挺地倒地不起,不再动弹。


    一道狰狞的口子从它的背脊处裂开,皮开肉绽,巨大的身体像张开的蚌壳,一只只小兔子从里面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围在大兔子尸体边啃食。


    血腥味混着细碎的咀嚼声,在阴沉沉的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刺鼻又渗人,将周遭的诡异衬托得愈发强烈。


    朝歌微微偏过头去,默默移开视线,看见了又能咋?


    坍塌区里强者为王。


    她就是个临时工,她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