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你到底是谁？”


    紫衣男子目光死死的盯着江小白：“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声音落下的同时，大殿之内一片死寂，而原本跳舞的宫装女子此刻也纷纷停下，站在那里低下了头。


    江小白心脏狂跳，却强行压住呼吸。


    从男子的话和表现来看，他赌对了！


    他刚刚融入的那枚道果，正是当初灵路之中所得儒宗老祖的道果！


    他之所以选择儒宗，是因为儒修与人最为融洽。


    丹修虽然也不错，但相对比儒修终归差一些。


    眼看男子迫切的看着他，江小白心思微微一动。


    从这男子激动迫切的目光，他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莫非，紫衣男子口中的故友，也就是灵路儒宗的老祖，是个女子？


    没错，这种可能性极大。


    否则……不至于让男子如此激动。


    当即江小白冲着紫衣男子，抱拳一礼，语气沉稳：“晚辈……是她的传承之人。”


    这话他并没有说错。


    毕竟他拿到这位儒宗老祖的道果，那他的确就算是传承之人了。


    “你是她的传承之人？”


    紫衣男子一听，先是惊讶，紧接着那气息随之一缓。


    周身原本如山岳般的压迫，竟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柔和的波动。


    是的，他对于江小白的话，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因为江小白身上此刻流转的那股道韵，太熟悉了。


    那正是他那位‘故友’的气息。


    而江小白感受到压迫消失，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这男子身上的压迫太凶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另外，想到这男子的身份，他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那儒宗老祖在灵路之中，可是极其古老的存在。


    若如此算的话，那这紫衣男子……辈分得多大？


    此人曾经到底是何许人也？


    曾经是何等辉煌！


    但不论如何，此人如今被执念压在生与死之间，困于愿境之内，倒也是个可怜之人！


    紫衣男子静静看着江小白，目光第一次真正有了温度：“她现在……可还好？”


    “这……”


    江小白心头一滞。


    是的，面对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了片刻，江小白终究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她……已经走了。”


    “走了？”


    紫衣男子目光带着疑惑：“她去哪了？”


    “不是去哪。”


    江小白摇摇头，轻声道：“是……她已经身消道散了。”


    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他上到灵路的时候，那位老祖已经没了。


    他所看到的皆是，灵路后辈。


    当然，隐瞒或许也可以，可这种情况下，他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才行。


    而在此等人面前班门弄斧的话，不被看破还好。


    若是看破的话，那事情极有可能会背向而驰。


    所以……诚实以待吧。


    随着他话落，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紫衣男子眼神陡然一沉，声音变冷：“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已入极古之境，怎么可能会死？”


    “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


    江小白目光微闪，却没有退缩，缓缓开口：“事实就是如此，而且，她让我过来……给您带一句话。”


    紫衣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什么话！”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她说……过去之事，皆是过眼烟云。”


    “执念越深，束缚越重，劝你就不要再困在过去里了。”


    他说得并不华丽，却字字落在实处。


    没错，他不知道那位儒宗的老祖，与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他知道，这紫衣男子如今困在这里，应该就是放不下，所以才被这众生所愿困住。


    既然如此，那他就借着儒宗老祖之言，帮此人将这把锁，给撬开一条缝。


    执念放下了，或许……此人也不会如此被困了。


    如此下去，也是不晓得折磨。


    话音落下，紫衣男子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某根支撑了万年的执念，被轻轻拨动。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并不轻，反而带着几分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撞在穹顶星辉之上，又折返而下，层层叠叠。


    江小白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忽然发现，随着男子的大笑，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舞姿柔美的宫装女子，身影一阵阵闪烁，衣袖像被风撕裂的幻影，开始变得破碎虚幻。


    穹顶星河的光芒，也出现了断层。


    整座大殿，仿佛一幅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画卷，正在崩塌。


    江小白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紫衣男子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方才的温和，只有一种撕裂般的痛意。


    “可……可她欠我一个道歉，她承诺过的……呵，她就这么走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了万古的怨与不甘。


    江小白目光一闪，几乎是瞬间接上：“她说了，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


    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位儒宗的老祖，应该是个女子了。


    而且，两人之间曾经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最终导致分开。


    虽然他好奇具体的原因，但他心中清楚，这不是他所能念揪的问题。


    对他来说，男子能够自己想开就好，如此他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他也相信，若是那儒宗老祖念情的话，想必也是如此心思。


    在他话落的刹那，只见紫衣男子整个人僵住，下一刻，他再次大笑。


    “哈哈哈哈……”


    这一次，笑声中不再是癫狂，而是一种解不开，但又有一种被承认的痛苦。


    而整座大殿，在紫衣男子的笑声中，开始渐渐崩溃！


    穹顶星辉如碎镜坠落，玉石地面寸寸龟裂，宫装女子化作漫天光屑，连那些悬浮的仙宝，都开始虚化成一道道流光。


    江小白脸色发白，神魂都在震荡。


    这不对劲啊！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就在眉头皱起，神色稍显犹豫的时候，剑灵急促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小子，愿景这是要崩溃了！”


    “快走！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