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剑灵急促的规劝，江小白心头一沉。


    从四周的情况来看，这愿景如今确实正在崩塌。


    再不抽身的话，确实有可能会被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但如此就离开的话，他多少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


    “走！”


    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后边不止这一个，没必要在此冒险！”


    若是这仙遗之地，就这一个愿景的话，江小白在此冒险也就冒了。


    但后边肯定还有，所以……江小白没必要如此！


    江小白听到这话，目光闪烁了下，最终决定离开。


    然而，就当他准备抽离之时，那男子冰凉却有力的手，忽然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


    江小白瞳孔骤然收缩，侧过头的同时，只见紫衣男子近在咫尺。


    男子盯着江小白，声音稍显颤抖的缓缓响起：“我再问你……她可曾后悔过！？”


    那声音不像质问，更像濒死之人最后的期待。


    江小白心头一震。


    他本能想顺着对方的情绪安抚，说一句“后悔过”。


    可话到嘴边，他却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那位儒宗老祖若是后悔的话，怕是会和此人在一起。


    而且，按照他的推测，他眼前这位，应该是没等到皇室解开囚印，便死在了这仙遗之地。


    儒宗那位老祖既然处于在灵路之内，说明她却等到了。


    一个等到，一个没等到，这足以说明，当时儒宗那位老祖还活着。


    可既然活着，为何没有找到眼前男子呢？


    这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叹了口气，最终缓缓摇头：“她……不曾后悔。”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若是后悔，她早就会来见你了，不会让你现在还是独自一人，在此支撑！”


    紫衣男子怔住了，良久，两行泪水，无声从他眼角滑落：“是啊，她若是后悔，怎么不来见我？”


    “不后悔吗？呵呵，不后悔！这倒是她的性格……”


    男子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苦笑，又带着释然。


    可下一刻，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些许悲凉：“但……我后悔啊！！”


    轰！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残烛，情绪化作实质风暴在愿境中席卷。


    “不纠结过去？这让我如何不纠结！”


    “早知道……早知道……”


    他说到一半却停住，神色复杂：“可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既然你走了……我继续等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随着他一句句吐出，那紫衣男子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像是被时间剥离的旧影。


    而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深沉清明，甚至带着久违的真实光泽。


    一道道气旋在他周身盘旋，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逐渐虚化的手掌。


    忽然轻笑起来：“呵呵……我想起来了，我……早就死了，死在了这囚地之中。”


    “只是因为不甘……才长留此地。”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静得可怕。


    仿佛万古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散去。


    下一刻，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目光带着柔和。


    但江小白知道，这柔和并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着他体内的那枚道果。


    片刻后，男子的声音响起，目光对上江小白的双眼道：“小子，虽然我不确定你到底是谁……但你传承了她的道韵。”


    “临走前，我送你一次造化吧。”


    话音落下，紫衣男子伸出手，轻轻点在江小白眉心。


    嗡！


    刹那间，江小白只觉全身那些缠绕的情绪丝线，猛然收缩，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眉心。


    炽热！


    滚烫！


    仿佛有一轮烈阳，被强行按进神魂深处。


    他的意识瞬间被光吞没，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当江小白再次睁开眼时。


    四周的大殿不见了。


    顶上的星辉不见了。


    之前的宫装女子也不见了。


    当然，那紫衣男子……同样也不见了。


    四周放眼看去，只剩下灰暗破碎的虚无天地。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江小白愣住了。


    他……这是成功了吗？


    可还没等他细想，一道急促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道友！道友！”


    一道身影从山涧上方疾掠而下，正是之前给江小白引路的那名男子。


    男子落在江小白身旁后，只见那目光带着急切：“你刚刚在里边发生了什么？可有什么机缘在！”


    没错，从他的视角看来，江小白进入那大殿内后，便一切沉寂了。


    他本来以为江小白死在了里边。


    可谁知，此地的幻境开始出现了崩塌，最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江小白还站在那里，气息沉稳。


    很显然，江小白肯定做了什么，否则这幻境，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江小白缓缓回过神，看向那急切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有啊，我得到的仙宝，可多得很呢。”


    那男子眼神瞬间变得炽热无比，目光连闪的同时，盯着江小白道：“当真？不知……能否分我几件？”


    话落，男子双目中的贪婪彻底显现，甚至灵力有所躁动，给人的感觉甚至已经做好了夺取的准备。


    江小白自然察觉到了这点，顿时脸上的讥讽更深：“好啊。”


    他说这话的同时，指尖轻轻一动。


    嗡，仙剑，被他缓缓牵引而出。


    剑光不盛，却冷得刺骨。


    男子看到这剑，顿时吃惊。


    这气息，如此深沉。


    而他是剑修，看到此剑，贪婪顿时更甚道：“道友准备将此剑给我吗？”


    “对，送你！”


    江小白话落的同时，没等男子有所反应，便随着动手了。


    剑气迸发中，瞬间笼罩在了男子的身上。


    ……


    一炷香后。


    山涧深处的空间裂缝，陡然泛起波澜，只见江小白从裂缝之中一步踏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空间裂缝，目光平静。


    随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的同时，抬起手，随着眉心微微发烫，下一刻，只见米粒大小的金色种子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这就是愿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