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关径直睡到大中午，到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为下午的加试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花南星作为她的协作者，将一同出席加试现场。


    前往加试现场的路上，花南星向时关同步打探到的最新情报：“待会考试有点难，是盲操。”


    盲操，是指没有进行病情访问和分析，就直接进入手术环节的特殊情形。


    由于缺乏病情报告，精神同步仪无法获取场外有效信息，也就无法在意念空间为治疗师提供辅助。


    拿刘菲菲的情况做例子，如果没有详实的病情报告，精神同步仪是无法为时关模拟合适的身份，并且在她需要时提供明确的路线指引的。


    盲操是进阶课程的一部分，时关有提前学习过，在模拟系统中完成过相关案例的操作，但没有实操经验。


    “可是待会我要治疗的是真人吧？”她惊呼，“而且不是说考核内容和之前一样吗？这都超纲了吧。”


    花南星苦笑，点了点头：“是超纲，但严格来说，也确实和之前的考核内容一样，都是心因性功能失调症的治疗......”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更为奇怪：“而且，不告知病症。”


    时关呆滞：“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告知病症？”


    花南星叹了口气：“就是不告诉你病患有什么具体病症。”


    时关顿时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过。


    也就是说，她待会要进行的治疗，只确定病患有病，但具体是什么病都不知道，甚至还不给做病情访问，要在没有任何信息辅助的情况下进行手术。


    五号院的领导疯了吗？是把她当神婆，觉得她会算命？


    人在无语的时候，反而显得平静，她只淡淡地问了句：


    “哪个白痴想出来的？”


    花南星：“同意给你加试机会的人，也是你本次加试的实验病患。”


    时关一头黑线：“哈？”


    ......


    五号院治疗室。


    时关呆滞地站在进门处，眼睛写满疑惑，嘴巴因为过分震惊而微微张开。


    那个白痴出题人，竟然是她的合作伙伴，司衡？


    花南星貌似对这个情形也相当意外，晃神了一瞬，迅速换上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寒暄招呼：“副院长，又见面了。”


    司衡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从容地起身，朝花南星伸出了手：“南星，你好。不用称呼我副院长，今天我担任的是病患的角色。”


    时关整理好凌乱的思绪，跟上前来。这几天经历太多狗血事件，导致她应急能力得到极高地提升，震惊之余，她脑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得出一个相当不要脸的结论......


    这次加试稳了！司衡肯定是准备捞她，但是又不敢做得过于明目张胆，所以才会将加试设置得如此变态。


    待会进入意念空间，他可以直接通过意念告诉她答案，嗯，一定是这样的......


    “副院长好，我是时关，我们上次在表彰大会上见过。”时关上前和司衡握手，手触碰到的瞬间，她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她微微颔首，向司衡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要笑不笑的表情仿佛在说：“真有你的，安排得挺周到。”


    司衡为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显然没有接收到时关的信号。


    时关心里一顿，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


    治疗室里有监控，花南星作为协作者会全程在场，时关没法直接向司衡问个明白，只能尽快开始手术。等她进入司衡的意念空间，一切猜想都将迎刃而解......


    “自动手术仪和精神同步仪安装完毕，现在我将作为治疗师进入你的意念空间，你是否同意。”时关一边熟练地对司衡说着术前许可征询，一边将精神同步仪的另一端和自己的个人智端连接。


    司衡微笑点头：“同意。”


    时关在一旁的医疗床上躺下，按下接入按钮，对司衡进行最后的术前告知：“手术即将开始，请尽可能保持情绪稳定。”随后进入了本体休眠状态。


    对于从未过见过脑部手术现场的人来说，眼前的画面相当诡异。治疗师和病患分别躺在两张病床上，治疗师陷入“昏迷”，而病患却清醒无比地躺坐着，看起来像是两者的身份被搞错了。


    花南星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病患的情绪状态直接影响意念空间的稳定，因此术前会提示其尽量保持心情平静。此外，睡眠中的梦境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所以在病患不感到困倦时，通常无需刻意使其进入睡眠状态。


    自动手术仪在接入病患脑部瞬间，会关闭相关痛觉区域，手术全程由微电流精准操作，创面极小，所造成的痛觉十分有限。因此，就算患者处于清醒状态，也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花南星倒了一杯水，走到司衡病床前，递给了他：“手术应该需要一些时间，要喝点水吗？”


    司衡已然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手都没抬起，侧过脸，眼神里满是审视：“手术期间，需要减少水和食物的摄入。”


    花南星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惯常的轻蔑，尽管这种轻蔑被隐藏得十分之好。


    她连忙退到一旁。没有外人在场时，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是她太贪恋人前那点虚假光景，以至于把戏都当成真了。


    时关进入到司衡的意念空间，啥也没做，只是抱起手臂，静静地等待着。


    意念空间的未激活状态可以无限长，只要她不填写虚拟身份面板的信息，那么整个空间就会始终维持在静默状态。


    直到这一刻，她都还在痴心妄想司衡会通过意念告诉她什么通关提示。


    但仿佛一万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提示出现。


    虚拟身份面板还在闪烁着橙黄的微光，上面的时间倒计时在不停地跳动、变化。


    意念空间里已经过去六个小时，按这里一天等于现实十分钟的流速来算，现实已经过去了两分半钟。两分半钟虽然不长，但也足够让司衡给自己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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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了。


    到现在都没有发，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人家压根没打算这样做！


    时关心如死灰，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正式开始自己的地狱级考试。


    考试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换算到意念空间就是十二天，看起来时间相当充分。


    但这次的治疗和以往的不一样，没有病情报告作为辅助，甚至连具体的病症都不知道，就相当于玩一款游戏，没有任何攻略并且连游戏的主线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想，又觉得这时间着实不太够用。


    她点击了身份面板上的身份牌，由于没有在手术系统上传病情报告，精神同步仪无法为治疗师选定最合适的身份，只能根据意念空间的大致信息提供几个可选身份。


    清洁工、门卫、防卫军士兵。


    “嘶——”


    时关的手指在选项上悬停，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选项里出现了“士兵”的选项，或许意味着意念空间里存在废土场景。司衡是军事官，经常需要前往前线，所以空间出现这种场景的概率是很大的。


    因此，选择“士兵”身份，无疑是最合适的，作为军队里的一员，更有机会接近主人格意识体。


    她咬着牙准备选这个选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基础数值。


    【能力】：暂无


    【精神值】：110


    【武力值】：20


    意念空间里的武力值和现实世界中本体的身体素质强相关，现实中她手无缚鸡之力，进入研究院后更是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连踏电都很少踩了，体能大幅下降，因此武力值只有可怜的20。


    就这点武力值，恐怕到了前线，还没和主人格意识体说上话，她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另外两个选项。


    清洁工和门卫，前者的活动权限显然更大。至少，清洁工可以借着“打扫”的名义在区域内随意移动，就选清洁工吧。


    “虚拟身份已确认，请填写虚拟身份姓名。”


    虚拟身份的姓名，可填写真实姓名或者借用他人姓名。


    在以往的一些学习案例中，一些前辈会选择在意念空间里，伪装成主人格在现实中亲近的人，以此获得意识体更高的初始好感，从而缩短治疗进程。


    但这有一个前提，必须在病情访问阶段就对病患有深入了解，并对其亲近之人也做过充分调研。


    她对司衡的了解......大概就指甲盖那么多吧，而且还是在她识破他真实身份后上网查的。


    那人不仅马甲多，给人的感觉也是讳莫如深......


    唉，她还是老老实实用本名吧，伪装成亲近的人什么的，她还不够格。


    “虚拟名字已确认，已完成虚拟身份面板设置。”


    “正在激活意念空间，倒计时准备，十、九、八......”


    时关双眼紧闭，双手抱胸，心里跟着一起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