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关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这并不妨碍她丝滑地接上话头：“你是说，他是关系户？”


    郑茂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响指，对时关的好感值又涨了五个点：“聪明，但还不够准确。”


    风华挑起眉梢：“那更准确的是......？“


    时关向两人凑了过去。


    郑茂：“更准确的是，马屁精要升级为关系户了。他不是孤儿嘛，仗着这个身份，天天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挂嘴边，在司赫面前装可怜，还把司赫当爹孝敬。现在好了，司赫还真要认他当儿子，可不就是马屁精要成为关系户了。”


    信息量有点大，时关一时半会儿脑子转不过来。


    意念空间是主人格的精神世界，本质是由主人格的记忆、情绪和幻想构成。司衡不会莫名其妙去幻想这种无厘头的事情，那么眼下这些信息就只能是他的记忆。


    也就是说，司衡之前曾是孤儿身份，后来才成为司赫之子？而且，看主人格意识体和现实中的样貌没有太大相差，也是二十四五岁左右，也就是说，他成为司赫之子，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


    哇，这是什么传奇人生，好想八卦。


    时关提出一个疑问：“但是智统区不是规定，没有实质的血缘关系，不给建立法律上的亲子关系吗？”


    智统区在在法律上对亲属关系有严格界定，无血缘关系者不可建立亲属关系。即便在孤儿院领养孩子，形成的也只是领养关系，并且这种关系会在被领养人成年时自动解除。


    郑茂拇指食指捏住下巴，作沉思状：“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风华给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司赫没有后代，想搞个假血缘关系，认个儿子来继承家业？”他嘴巴大得像个喇叭，说话仿佛自带混响，一句背后的议论愣是给他说出了全院广播的效果。


    时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嗓子吓得一激灵。


    拜托，谁讲是非用来吼的，是怕当事人不知道吗？


    想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医疗区瞬间安静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大门处。


    医疗区的自动大门从两侧滑开，此时门外正值黄昏，进门的两人披着霞光走来，仿佛自带光环的主角，进入了画面的中心。


    司赫......还有花南星？


    时关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花南星，看来司衡私底下和花南星接触的不少啊，应该不是只见过一两面的关系。


    可花南星在这的形象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带着僵硬的、标志性微笑的木偶娃娃？


    来不及思索，时关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场震慑，这气场来自已经来到她跟前的司赫。


    司衡不怒自威的脸正盯着时关，时关身旁的风华郑茂不知何时已从现场逃离，眼下整个医疗区的大厅中央，只有时关一个被“逮住的猎物”。


    司赫对她的好感值只有8，显然是把她当成医疗区里的可疑人员。


    “您是病患？”司赫问道。


    时关望着那张深邃而冷硬的脸，被他那深不见底的双眼震得心神一凛，仿佛所有念头在他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是......不是。”她忽然想到她身无分文，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是不敢踏进研究院看病的，“我......我是来应聘的。”


    ......


    生命科学研究院一号院行政办公室。


    花南星正在为司赫沏茶，司赫坐在一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桌后，目光沉沉地望着时关。


    “你来应聘什么岗位？”


    时关脑里不断回放着克拉拉传授的心得，试图从中找到能应对当下情形的方法。


    克拉拉曾经说过，不管是多么紧急危难的情形，都不要忘了你的虚拟身份，虚拟身份本身就存在着困局的解法。


    就算没有病情报告，虚拟身份也是智能手术系统为治疗师提供的最佳“包装”，这个模拟的身份，本身就基于空间内关键信息而生成。


    她要做的，是相信这个系统。


    “清洁工的岗位。”她鼓起勇气回答。


    司赫的目光从时关身上移到花南星递来的茶杯上，他接过茶杯，垂眼看了看杯中清亮的茶汤，从容地饮了一口。


    “那你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吗？”


    时关硬着头皮回答：“我有防御带的工作经验。”她刚进空间，就在防御带的南墙上扫碎石，姑且......也算是一种工作经验吧。


    司赫把茶杯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南星，你怎么看？”


    一旁的花南星如同一个乖巧的木偶，听到问话，并没有看向问话的人，反而恭敬地低下了头颅，却仍保持着微笑：“我认为经验非常匹配，防御带的清洁工长期负责处理阵亡志愿者的遗体，而医疗区当前正缺能够帮忙处理积压遗体的清洁工。因此，我认为这位应聘者非常合适。”


    时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花南星这番话无疑是帮了她，可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说好听是清洁工，说难听就是收尸的......


    她从小胆子小，恐怖片都不敢看，让她去收尸？她绝对前脚刚踏入太平间，后脚精神值就跌破零。


    “好，那你带她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司赫说。


    时关整个人僵住，她想拒绝但已经没有机会了。这个意念空间就是现实一号院的还原，司赫作为至高无上的掌权人，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安排。


    花南星朝她走来：“走吧，我带你去了解一下工作流程。”


    时关低着头，颤颤巍巍地站起：“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智统区的最高领导人。不知为何，她对他有一种天然的害怕，不是面对大人物那种紧张和敬畏，而是一种清晰的恐惧。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非常危险。


    花南星把时关带到了生命科学研究院一号院的太平间，这里是存放病患遗体的地方。


    时关注意到，花南星对她的好感值只有50左右，可对方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意盈盈的表情。


    “时关对吧，很高兴认识你，太平间的工作有些繁重，后面我会和你一起进行。”


    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场景和她当时第一次遇到花南星时十分相似，对方都是这副如沐春风的友好模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她现在能看见对方头上有个并不怎么高的好感值。


    时关：“好的，谢谢你。”


    太平间的工作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作为清洁工，时关要做的只是把遗体身上的物品和衣物取下。整个过程，遗体的头部都被白布遮盖着，看不见遗容，她心里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进入意念空间接近一个白天，治疗任务毫无进展。她从废土来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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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院，见了不少人，做了不少事，可愣是没捞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反倒是听了不少八卦。


    克拉拉曾和他们说过，意念空间里不存在无效信息，当你觉得获取的信息无效，说明你还没有想明白空间形成的原因。


    时关一边利落地为冰冷的尸体褪去衣物，一边暗自整合听来的那些八卦，想从中找到这个意念空间形成的原因。


    但想来想去，她的思绪总会滑向那些八卦和狗血的联想。


    空间里花南星和司赫认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实也认识？


    花南星在空间里就像是个人形木偶，并且看起来有些虚伪，说明司衡现实中对她印象不太好。


    司衡为什么对花南星印象不好？她和他爸又是什么关系？


    她越想越上头，脑补的剧情如同脱缰的野马，最后朝着小妈文学的方向奔去。


    “惹......”她被自己脑补的剧情恶心到，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花南星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时关的幻想被打断，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没什么。”


    花南星望着时关，像是思索了很久，终于决定问出心中的问题：“你是司衡从废土里救回来的？他又去废土了？”


    时关停下手上的动作，如同木偶的花南星正眨巴着那塑料感极强的黑色眼睛，像是很渴望时关的解答。


    时关点点头：“我从南墙掉到墙外，他把我救回来了。他又去废土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军......士兵吗？”她差点说了个场外信息。


    她记得之前在网上查过，司衡是半年前才当上智统区军事官的，她不确定这个空间里的时间节点，因此不确定司衡在这里是否已成为军事官。


    花南星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他是士兵，但现在不是行军期，他去废土是为了自己的事。”


    时关连忙问：“什么事？”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废土学习关卡，司衡说过他不是第一次通关。


    她当时以为他多次进入是为了复习，现在想想，应该是要在废土环境里找什么线索。


    花南星的黑色珠子眼睛黯淡下来：“我也不知道，还想问你呢。”说着，她头上的数字从50掉到了40。


    时关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因为她没有司衡的情报，花南星就对她掉好感值。


    她该不会......喜欢司衡吧？


    小妈文学瞬间变为伪骨科，啊，好带感......


    花南星对时关的好感值掉落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太平间。


    时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花南星的映射意识体并不是好心帮她，而是想从她这里套司衡的消息，眼看没有消息，就赶紧甩手走人了。


    花南星有司衡想的那么无情和功利吗？时关不禁想。


    意念空间的第一个晚上，时关结束了繁重的收尸工作后，终于能停下来休息了。


    疲惫、饥饿还有应接不暇的状况，让她的精神值掉到了90。就算时间充裕，她的精神值也不是源源不断的，还是要尽快地破解这意念空间的逻辑，找到污染物。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蹲守在一号院门口，她看了排班表，今天上午司衡要出门诊。


    穿着浅灰色工作服的司衡如期而至，时关朝他挥手，他礼貌地点点头，随后径直走了进去，并且头顶的数值又掉了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