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佛珠断了

作品:《求佛

    “地上有血,她受了伤,跑不远,大伙搜仔细些。”


    “好,可得把招子放亮点。”


    “不如,谁抓到她,那药就归谁如何?”


    “好主意,走!”


    人群眨眼间便分散开来,仔仔细细地搜寻着自己眼前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血月躲在相距不是很远的草丛树木身后,屏息凝神,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她眼下的模样十分狼狈,鬓发散乱,混着汗水和血水黏在脸颊边,脸色苍白无比,唇边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


    她的一身衣裙已经破损不堪,斑斑血迹犹如红梅,在她的背后绽放出成片成片的花海。背部有着一道自斜上而下的伤,几乎划破了她整个背部。


    肩头的贯穿伤还在不住地淌着鲜血,先前刺入体内的暗器,早已在她动用内力时,顺着经脉游走,不知去向。


    搜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血月胸腔中的心脏跳得愈发剧烈,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她深知,一旦她发出动静,势必会被发现而再次遭到围攻,无处可避。可若是她不动……便只能赌老天是否愿意给她留一线生机了。


    “砰砰”、“砰砰”。


    脚步声愈发清晰,血月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血月带着不甘地闭上双眼,仿佛听天由命。


    就在此时,身后伸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带着她向后退去。那一瞬间,血月猛地睁开眼,抬起手扣住捂住她嘴的那只手,袖中匕首滑出,正欲反抗。


    忽然,鼻尖闻到一股带着几分熟悉的香烛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浑身的劲顿时松了开来,顺着身后之人的力道,悄声往后退去。


    那人带着她在林间灵活地游走,渐入药王山深处。


    耳边的追逐之声逐渐远去,唯有山林间的虫鸣鸟啼,树摇溪流。种种舒缓的声音,令血月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变得十分平和。


    可当她的视线转移到身前的玄空身上时,又浮现出几分复杂。他的出现,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原本,血月的计划便是趁着众人对灵药的渴求,安排血月谷之人隐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将此事闹大。一旦局面变得混乱,即便广济寺的方丈在场,一时半会也无法将已经变得十分激动的江湖中人安抚下来。


    而这时候,就是她趁乱夺取灵药的最好时机。


    被围剿追杀,在她的预料之中。将灵药交给事先藏在树丛中的阿生,让她先行一步将药带回谷中,也按她的计划顺利进行。


    在血月的设想中,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重伤丢去半条命罢了——她身上还藏着几枚雷火弹,一旦掷出,必然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决计不会考虑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毕竟谁也不能能保证,这雷火弹不会伤到自己。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被逼入绝境,就已经等来了意外的救援。玄空居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方才那样危急的关头,出现救走了她。


    “女施主,此处已是药王谷深处,想来一时半会他们不会找到这里。这山洞地处高处,洞口有藤蔓遮掩,较为隐蔽,不如施主先上些药,调息片刻吧。”玄空仰头看向上空岩壁处的山洞,回首朝着身侧的血月说道。


    “好,多谢大师。”血月淡淡一笑,“只是,月儿内息紊乱,恐怕上不去这登天崖壁。”


    玄空双眼无喜无悲地看着她,血月朝着他无辜一笑,眨了眨眼。玄空败下阵来,轻叹一口气,道了声“阿弥陀佛”,便隔着僧袍的衣袖,抓住血月的手腕,提气纵身跃上数十米高空。


    二人稳稳站在那山洞外,玄空扯开藤蔓,带着血月走了进去。在他迈入山洞后,转身又将方才扯开的藤蔓重新覆在洞外。


    山洞内里并不是很大,一眼便能望到头。血月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松了一口气。


    “给,金疮药。”玄空从僧袍袖中取出一瓶药,递给血月,“你先上药吧,我去捡些柴火。”说着,不等血月作何反应,将手中瓷瓶放在血月身前,转身就走。


    洞口被再度遮掩,洞中瞬间变得昏暗起来。血月出神地望着洞口,直到再也感知不到玄空的气息,她才真正松开了始终紧绷的精神。


    血月撕开肩头的布料,蓦然将已经和伤口黏连的衣料扯开,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血月垂眸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伤处,拿起方才玄空放在身前的瓷瓶,拔开盖子,咬着牙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处理完肩头的大伤,血月检查了一番四肢,将那些不算太深的伤口尽数忽略了去。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剧痛,她强迫自己忽略了去,盘膝闭眼,打坐调息。


    运起内力在经脉中走了几个周天,感受着缓缓修复的经脉,血月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施主,可还好?”


    玄空淡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血月回望过去,只见一身僧袍的玄空坐在不远处的碎石上,拨弄着眼前燃起的火堆。


    血月暗暗心惊,没想到她居然丝毫没有发现,玄空究竟是何时回来的。她敛下心神,朝着玄空的方向柔柔一笑:


    “月儿还未曾谢过大师今日的救命之恩。”说着,她便起了身,摇摇晃晃向玄空行了一礼。可转瞬间,血月踉跄一下,险些跌倒。幸而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旁的石壁。


    “只是,月儿背后有伤,不可得见,无从下手。”血月的脸色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她眨眨眼,试探地问道,“不知,大师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玄空闻言转过头去,却见血月正好转了个身,将鲜血淋漓的后背展露在他眼前。目之所及,一片鲜红,红得有些刺目。


    他的双眸,微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仿佛也被这刺眼的红色,所惊骇。


    “……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请恕贫僧无能为力。”玄空垂下眼眸,双手合十,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血月的要求。


    “大师,都说佛爱世人,可月儿也是世人啊。”血月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或许是身受重伤令她失去了往日万事尽在掌握的自得。她朝着玄空走近几步,似带着几分恳求般开口道,“大师,月儿背后伤重,着实无力自己上药,还请大师伸出援手。”她停顿了半晌,“不是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玄空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反驳。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贫僧便得罪了。”


    血月惊喜道:“多谢大师。”


    她旋身就地而坐,低着头解开腰间的衣带。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洞中响起,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玄空闭着眼睛,盘着手中念珠,心中默默诵着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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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师,有劳了。”


    玄空睁开眼,一片莹白映入眼帘。血月褪去衣衫露出整个背部,将衣服虚虚拢在身前。她微微侧着头,发丝下的脸颊带着几分红晕,眼中闪着滟滟的水光,不知是痛还是羞,真真是我见犹怜。


    “大师,给。”她轻轻开口,抬起一只手,掌心中放着金疮药。


    玄空伸手接过,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稳稳地停留在血月的背上。莹润白皙的背部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泛着淡淡的光泽。可上头那一道由上及下的刀伤,硬生生将这块白玉劈成两半,淌着鲜血。


    察觉到身后久久没有动静,血月疑惑着回头:“大师?怎么了?”


    玄空猛然回神,素来如枯井般毫无波澜的心海泛起丝丝涟漪,胸腔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犹如擂鼓。


    “无事。”他压着心中陌生的情绪,淡淡开口。玄空缓步上前,跪坐在血月身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巾,小心翼翼将伤口渗出的鲜血尽数擦拭干净,而后轻点瓷瓶,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嘶……”血月不由发出一声抽气声,额间鬓角满是冷汗。


    “好了。”玄空合十双手,低头垂眸,在心中向佛祖告了一声罪。


    可恍惚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血月穿好衣服,重新系好腰带,转身看着玄空一副“弟子有罪”的模样,带着几分狡黠地开口:“大师,方才月儿被暗器所伤,那暗器竟顺着伤口蹿入体内,顺着经脉肆意游走。可眼下月儿内力空虚后继乏力,无法将其逼出,还望大师能再助我一臂之力。”


    玄空抬眸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那双剪水般的双瞳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措。二人一站一坐,高低相望。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坐。”


    血月霎时喜出望外,快速在玄空身前盘膝而坐。她闭上双眼,将心神注入体内,运起内力冲刷经脉。身后的玄空缓缓抬手,将双手印上她的后背。


    女子偏低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玄空的掌心,入手温凉,他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几欲缩手。


    “嗯……”


    就在玄空双手后缩的瞬间,血月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嘶鸣,将他的神思重新拉了回来。玄空不敢再走神,闭上眼将内力顺着掌心相贴的肌肤,传入血月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破空之声传来,随即“叮”的一声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坚硬的岩壁。


    “噗。”血月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捂着胸口不断地咳嗽。


    玄空收回内力,睁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出神。


    “月儿今日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血月扶着石壁起身,转身向玄空又行了一礼。这次,她并未行江湖中的抱拳礼,反而是行了一个世家小姐的万福礼。


    玄空久久不语地看着眼前与往日不尽相同的姑娘,眼底闪着一丝复杂,仿佛压抑着什么。良久,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已经在她脸上停留太久,迅速转身朝着洞口快走了几步。


    “啪嗒”。


    腕间的念珠毫无征兆地散开,圆润的佛珠在石洞中跳跃,好似奏响一曲动人的乐章。


    佛珠的跳动声,竟奇异的与玄空逐渐乱了的心跳渐渐重合。


    寂静的石洞内,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也不知究竟是谁人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