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严旻之死

作品:《求佛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了吗?杀了我,这世上将再无人知晓!”严旻面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可若是细细听去,便能听见他强装镇定之下的丝丝颤抖。


    血月手中下压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看起来并未被严旻的言语所蛊惑。可唯有她自己知晓,在严旻话音刚落之时,胸腔中漏跳了一拍的心脏,犹如被一双大手狠狠捏住一般,呼吸困难。


    她眸色不变,上下扫视着严旻,眼底一片清明和冷漠,冷得严旻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色厉内荏地开口道:


    “身为人子,难道忍心见父母曝尸荒野吗?简直不孝!”也许,猛然增大的音量能弥补严旻心中的惊恐。


    血月见他这般模样,嘴角微勾,笑容讽刺而残酷,她轻轻转动手腕,手中那柄被严旻肉掌死死握住的剑甫一旋转,利刃几乎要将严旻掌中皮肉剜下一般。


    她手腕翻转间,另一只手迅速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割断了严旻的喉咙。动作既快又狠,毫不犹豫。


    严旻发出一阵惨叫,又戛然而止。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缓缓抬起头,双瞳死死盯着血月,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为什么?难道你连母亲的消息也不要了?


    血月一动不动,双眼中满是漠然,好似严旻口中所说之人,与她毫无关联似的。不过几息过后,严旻的动静小了下去,扬起的头颅再也无力支撑,与捂着脖子的双手一道,重重垂了下去。


    “咳咳。”血月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开来,顿时只觉得浑身疼痛,岔了气的内力在体内肆无忌惮四处破坏,搅得经脉中一片狼藉。血月忍不住偏过头猛烈地咳了起来,咳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待咳嗽声渐渐平息,血月直起身子,抬手轻轻拭去唇边的血迹,殷红的血色衬得她妖冶无双。血月冷冷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严旻,轻声开口:“不论母亲身在何处,今日既然你已是手下败将,机不可失,无论如何你都非死不可。”


    良久,血月微微仰起头,抚了抚鬓边散乱纷飞的发丝,似不经意般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


    她的步履有些沉重,一脚深、一脚浅,带着身上不轻的内外伤离开。严旻最后的言语看似当下并未对她留下什么,可她离去时恍惚的神情,遗落在严旻肩头的软剑,却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心中的疾风骤雨。


    鬼枫林再一次变得万籁俱寂,林间飘散着浓重血腥味,林间深处传来乌鸦的啼鸣声,更显几分死寂与阴森。


    过了不知多久,躲在不远处的乔荇之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


    早在严旻从浓雾中脱身,就地打坐调息时,乔荇之就已经寻了回来。他见到严旻这般狼狈浑身是伤,便多留了一个心眼,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些,躲在树丛后张望着。


    没想到,竟看见师父被一年轻女子干脆利落地隔断了喉咙。就在那生死之间,他心中的的确确闪过冲出去保护师父的念头。


    只不过,一闪而过罢了。


    他放轻呼吸,生怕引起那二人的注意,惹祸上身。待严旻垂头落手,他仍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血月踉踉跄跄地离开,看着视线中的血月完全消失,他才缓慢地直起身子。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乔荇之脸色一变,端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连滚带爬冲到了严旻跟前,“师父,师父!”他连声呼唤,严旻却毫无反应。


    乔荇之抬起手,并指在严旻鼻下试了试鼻息,霎时便白了面色。他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身子向后倒去,直到肌肉记忆带着他的腿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指尖虚无的鼻息令乔荇之心惊不已,他不死心的再次抚上了严旻的颈侧。触碰的肌肤已渐渐开始变凉,不复往日温暖。


    转瞬间,乔荇之便红了双眼,整个人仿佛再也无力支撑似的,跪倒在地。他伸手抱住严旻的双腿,痛哭流涕。


    “师父……都怪徒儿,若不是徒儿与你走散,怎会害你身死……师父,究竟是谁对你下如此毒手,徒儿在此立誓,必要手刃仇敌,替师父报仇!”乔荇之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哽咽道。


    垂下的发丝掩去了他的面容,唇边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一闪而过。


    ※※※


    正阳宫,山门。


    “乔师兄,你回来啦……”守山门的弟子大老远看见乔荇之,忙应了上去,正想和他唠几句拉进一番关系,却见乔荇之面如寒霜,顿时止住了话头。


    乔荇之目不斜视地直奔正厅,甚至来不及等门外的弟子去向正阳宫宫主盛云舟通报一声。


    “宫主,您要为师父做主啊……”乔荇之在门口整理了一番面容,凄凄惨惨地高呼出声,一进门便跪在正中,匍匐在地。他双肩轻微地抖动着,看似悲痛欲绝。


    正阳宫宫主盛云舟端坐于上座,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生得凤表龙姿。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寒潭般深邃,于望来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他玄袍加身,虽年逾不惑,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就如这闻名江湖的正道魁首正阳宫一般,屹立不倒。


    “咣当”一声,盛云舟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溅落一地茶汤。他拍案而起,声音中带着几分极其微弱的颤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师兄他、他怎么了?”


    乔荇之抬头看了盛云舟一眼,又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瓮瓮道:“回宫主,师父他、他……他死了……眼下尸身便在山脚下,我一人实在无力将他带回,还请宫主下令,着弟子们下山一道接师父回来。”


    盛云舟脸上的血色刹那间便褪得一干二净,仿佛一柄大锤从天而降,将他砸得头晕目眩。他晃了晃,一手撑在身侧的案几上,这才稳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你、说、什、么?”盛云舟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气血,咬牙切齿地问道。


    乔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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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言简意赅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来人,快随荇之下山,将长老的尸身带回来。”盛云舟唤来弟子,吩咐道,只是这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哽咽。


    守在门外的弟子应声而入,闻言心惊不已,面面相觑。严长老前些日子在宫主的要求下,去了一趟藏剑阁,与其商讨兵器锻造的合作。没想到,事虽了可人却不在了。


    究竟是何等狂徒,竟敢杀正阳宫长老,简直是要与全武林为敌!


    弟子们心中各有想法,但也深知此事绝非他们所能议论,只是行动迅速地下了山,将乔荇之停在山下的棺木,运了上来。


    盛云舟红着眼眸,一寸一寸检查着严旻身上的伤痕,手中动作不停开口问道:“荇之,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细细道来。”


    乔荇之细细思索一番,答道:“回宫主,那日师父与楚阁主商谈好了锻造之事,签下了契约,定下的价格比您先前提出的更低两成。任务顺利完成,师父心情很好,带着我们从金陵城离开。


    可才出城不久,便遇上了埋伏。箭阵机关来的突然,一下子就只剩下师父和我两人。闪躲间马儿受了惊吓,我与师父便分散了。


    金陵城外有一处林子,笼罩在浓雾之下,我费了老大的劲才从浓雾中找到出路。等我从雾中离开时,师父已经被钉在了树上,我并未看清行凶之人的样貌。”乔荇之声音有些低落,似乎对自己的无用十分懊恼。


    “还不等我上前,那贼人便离开了。见状,我便先去查看了师父的状况。只可惜,师父已经没了呼吸。”乔荇之将摆在严旻尸身旁的软剑递了过去,“宫主,这是当时我从师父身上拔下的,当时师父就是被这柄剑钉在了树上。”


    盛云舟面无表情地接过,他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软剑,有了结论:“好一个血月谷,好一个血月圣女,竟然杀我正阳宫长老,我必与你不死不休!”说话间,他狠狠将手中软剑扔到地上。


    乔荇之捡起软剑打量着,点点头道:“这剑身极薄又韧,宽约一寸,确实与江湖传言中血月圣女的那柄剑如出一辙。如此说来,那日我见到的其他尸体,应当就是血月谷的门人了。”


    盛云舟旋身落座,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劲风,他冷冷开口:“来人,传我命,发起江湖追杀令,血月谷,血月,不死不休!”


    “是。”


    “是。”


    弟子们领命,退了出去。


    乔荇之看着俨然已经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盛云舟,默不作声地拱手施礼,退出厅堂,反手关上厅门。


    方才还明亮无比的正厅蓦然陷入昏暗,盛云舟坐在座椅上久久不语,如同一座雕像一般。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微弱到不可得见。


    “师兄……”盛云舟喃喃出声,泪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流淌而下。


    盛云舟脑海中回想起儿时与师兄的点点滴滴,在眼前再无第二人的空间里,忍不住捂脸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