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天降夫君紫微郎

    崔府门前,年轻貌美的婢女,双目微红含泪,哀声恳求郎君作主,怎么看都楚楚可怜。小厮、长仆们虽然低着头,但是眼角的余光,都在往这边瞥。


    傅清漪胸膛里顿时窜起一股火!


    好哇!一个婢女,敢当着她的面,摆出这副,柔弱无助被欺负的模样,分明欺负她这位娘子没有根基,要往她眼里揉沙子!


    傅清漪不动声色,微微一笑,“你当街做出这副可怜相,是不是觉得,我罚你太轻了?”


    她刻意把“轻”这个字咬重,就是要让画意听明白,如果不能让崔豫开口说情,回头一定会重罚她!


    画意怔了怔,愈发觉得自己有理,哽咽一声,委屈地哭道:“娘子你……奴婢答话,也是据实陈述,并无不敬……郎君,求您作主……”


    凭你口齿伶俐,混淆视听,白侍奉了崔豫这么久,这个当口竟然忘了,他不喜欢女郎在他面前啼哭——事实上,很多郎子都不喜欢,他们怕麻烦。


    果不其然,崔豫嗓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挑衅的意味,“春萦斋的事,自有傅娘子作主。你不敬女主,该当领罚。”


    画意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失落地哽咽道:“奴婢……知错了……”


    崔豫皱了下眉头,“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


    抬眼看了看天色,他对傅清漪道,“走吧。”


    马车里,崔豫坐姿笔挺,目不斜视,双手搭在腿上。傅清漪坐在他身侧,亦是身姿端正,眼观鼻、鼻观心。


    马车行了许久,崔豫忽然轻咳一声,问道:“人已经处置了,你为何还在生气?”


    傅清漪唇角弯了弯,“妾不敢。”


    “不敢?”扫了她一眼,崔豫轻哼,“我看你的胆子大得很,没有你不敢的事呢!”


    分明话里有话,傅清漪自然想起昨夜争执时,大不了闹上公堂的言语,看来把他气狠了。


    想想也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定然是被捧着长大,听惯了谀词,也就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敢跟他撒泼,口出狂言。


    可是自己平白无故被人冤枉,想想也很委屈。


    只是不能再像昨夜那般硬吵,要换一副后悔的神情,好女郎能屈能伸,诚恳说道:“昨夜是妾无状,不该顶撞夫君,请夫君息怒。”


    崔豫“嗯”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以后不可再造次。”


    “那夫君也要问明原委,再作道理。”她趁势为自己的利益争取,“妾纵然是女郎,也是要脸面的。若是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便骂,底下的婢女也要小瞧妾,画意不就是个例子吗?”


    崔豫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窘,“昨夜的事,是我莽撞了,以后不会了。”


    她这才满意,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曳,赞道:“夫君真好!”


    如同衣袖上落了蝎子般,崔豫蓦然抽走衣袖,不满地责怪道:“你是正室,哪里学的这些侍妾作派?为妻者,‘仁智贤明,贞顺节义’,怎可如侍妾般自轻,扭捏作态?”


    “……”傅清漪呆了呆,她不过是撒个娇,他不解风情就算了,怎么还贬低她,举止像侍妾?


    他哪里是金光闪闪的石头,分明是雪堆里扒出来的臭石头,又冷又硌人!


    “你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他眼底是世家郎君惯有的挑剔,“家中长辈,无论是母亲,还是大伯母,素来都是落落大方、仪态合乎礼数。尤其是大伯母,满京城都称她为,世家妇的典范,所谓见贤思齐,你真应该跟着大伯母,好好学学!”


    原来,在他心目中,妻子应该是谢夫人那样端庄的,可是谢夫人是长辈,人前的模样,并非全部。


    “……”傅清漪瞬间气笑了,仰脸正视崔豫,“妾想请教夫君,大伯母今年贵庚?”


    崔豫眉梢微挑,虽不解,倒也认真答了,“大伯母今年四十有四。”


    傅清漪点点头,字字清晰道:“大伯母已是四十有四,年岁、辈分摆在那里,人前自然有礼有节,举止合宜。时至今日,妾才一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少,若是做出四旬长辈的模样,岂不招人发笑?”


    不等崔豫说话,她又指指车舆,“这里边,不见天地万物,形同密室。只有你我二人,尚在新婚燕尔,难道要像在人前,处处端着见客的模样?”


    她凝眸望着他,追问道:“崔学士学识渊博,想必读的诗也多,妾想请教,‘宿夕不梳头,丝发披两肩,腕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诗中的女郎,在你心中,是否也成了失仪的不堪之人?再说回大伯母,你见到的大伯母,和大伯父眼里的,会是一样的吗?关起门来,她与大伯父,少年夫妻如何?中年夫妻又是如何?焉知她不会露出小女儿情态?”


    她一番话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不停,说得崔豫脸色一变再变。


    从被反驳的愤然,眉头紧锁;到眉宇间染上疑惑,眼尾微垂,似在琢磨她话中道理;再到后来,疑惑变成了茫然,目光微散,像是第一次被人打破,心中固有的规矩。


    他搭在腿上的双手,不知不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隐隐能听见骨节的轻响。


    这份茫然并未持续太久,片刻后,他垂目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下颌线重新绷紧,周身那层惯常的冰冷又悄无声息地裹了回来,将所有真实的心思,都藏进了无人能窥见的暗处。


    “傅氏,收收你的性子。”他抬眼再次看向她,眸光冷利,“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做好世家大族的新妇,以大伯母为楷模。”顿了顿,他的警告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至少在人前,要维持夫妻的体面,不要被外人看了笑话!”


    窗上透进来的日光,也被这番话说得凉意十足。


    傅清漪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掐住掌心,心知这是他的底线,不论情爱,只讲体面!


    所幸自己当初答应这桩婚事,图的是清河崔氏百年世家的荣耀,能让她摆脱杜家退亲带来的荼毒,以及未来的衣食无忧,从不是眼前这个冷硬如冰的人。


    她心里有失落,却远不到难过的地步。将那点失落收敛干净后,再次抬眼时,神色温顺,声音轻缓地应道:“妾,记下了。”


    车厢里静下来,车轮碾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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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板的“轱辘”声,一声声响在耳边。


    傅清漪沉默了几息,指尖在膝头轻轻蹭了蹭,终究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妾还有一事,想向夫君请教。”


    崔豫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淡然,示意她可以问。


    傅清漪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问出盘桓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上京城里,待嫁女郎无数。你我身份悬殊,被杜家退亲后,我又遭人非议……你为何娶我为妻?”


    崔豫闻言眼睫微垂,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我与许多人都身份悬殊。”他目光掠过她微怔的脸,语气平淡道,“所以,我娶谁为妻,都一样。”


    “……”傅清漪望着他波澜不惊的脸,知道再问也探不出半点真心,抿起嘴唇,重新端坐。


    片刻后,崔豫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问道:“那你又为何,答应这门亲事?”


    傅清漪的唇角弯起浅浅弧度,“明媒正娶,我嫁谁为妻,都一样。”看到他眼中露出不悦,她收起话中的刺头,微微欠身,嗓音清润温顺,“但是,得嫁夫君,是妾之福。”


    崔豫看着她,眸色沉沉,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傅清漪收回目光,懒得去细辨,车舆内又陷在安静中。


    马车再次停住,已然到了南康坊崔宅前,傅清漪规矩地等崔豫先下,自己在后。


    从前在于家,坐过牛车、驴车,今日坐了崔家的马车才发现,这马车格外宽大,离地甚高。


    纵有马凳,她站在上边看地下,也难免心生畏惧。


    棋语身量偏矮,纵使手臂伸得长长的,也够不到扶她的手。


    傅清漪站在车上,要搭棋语的手,须得把腰弯得更低,但举止便不够好看了。


    她犹豫了下,觉得安稳比好看更重要,抬腕要搭棋语的手。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崔豫,此时却出现在她眼底,手臂伸到她眼前,示意让她扶着。


    崔豫的身量比棋语高出一尺多,手臂抬高也长出许多。


    她眼睫微颤,垂目掠过,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疏离,无波无澜。


    手掌却温润如玉,掌心洇着淡淡粉晕,掌纹沟壑分明,指节如玉琢,清癯遒劲。被光影一照,贵气中透着不染尘埃的清隽,恍若一件上好的玉石珍品。


    大门前候着几位族中兄弟往这边瞧着,傅清漪赶忙搭了崔豫的手。


    手才落上去,便被温热的掌心和有力的手指,稳稳握住。


    掌心彼此触碰,忽然有一缕酥麻自掌心沿着手臂,倏然没入心底,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记忆,不合时宜地冒出昨夜的荒唐。


    傅清漪顿时浑身不自在,手抖了一下,崔豫目露疑惑,微微用力,不让她撤走手掌。


    想到在马车里,他说过在外要维持夫妻体面之类的话,当即稳下心神,由他牵着手,慢慢下了马车。


    脚步沾地,她立刻撤手,垂眉敛目轻声道:“多谢。”


    崔豫的手臂收回背后,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捻动手指,握起成拳。对于她的道谢,恍若未闻,迈步朝族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