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暮色本帮菜,凌晨鬼市人
作品:《纽约1981:内外八门》 傍晚六点二十分,华亭宾馆。
周陌推门走出房间,王胜利已在走廊等候。
张永年与万季飞也从隔壁房间出来,两人换了干净衣裳,发梢还带着潮气,显然是刚洗漱完毕。
“老板,车已经备好了。”王胜利上前低声道。
周陌微微颔首,迈步走向电梯。
老陈从楼梯口快步走来,紧随在侧。
“周先生,老正兴的包间已经订妥,我跟经理特意沟通,才腾出一间小包间。”老陈轻声汇报。
周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陈同志,晚上一起用餐。”
老陈一怔,连忙摆手推辞:“周先生,这不妥当,我们有纪律规定……”
周陌没有接话,继续朝前走。
王胜利在旁劝道:“陈同志,老板既然开口了,您就别推辞了,在北京时,随行的同志也都一同入席。”
老陈思索片刻,点头应下:“那好,我就叨扰了。”
电梯缓缓下行,万季飞凑到张永年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张哥,老正兴是什么地方?”
张永年轻声解释:“上海本帮菜老字号,草头圈子、响油鳝糊,都是他家的招牌。”
万季飞闻言,悄悄咽了咽口水。
两辆车驶出宾馆,朝着福州路方向行驶。
傍晚的上海渐渐热闹起来,下班人流在路口汇聚,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街边店铺次第亮灯,霓虹招牌在暮色中轻轻闪烁。
老正兴菜馆坐落于福州路的老式建筑内,黑底金字的招牌略显斑驳,却透着百年老字号的沉稳气派。
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车辆抵达,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周先生,欢迎光临,包间在三楼,请随我来。”
一行人拾级上楼,包间不大,一张圆桌恰好容下七八人,墙上挂着菜馆旧照,满是年代感。
临窗而坐,福州路的夜景尽收眼底。
周陌在主位落座,王胜利与老陈分坐两侧,张永年和万季飞坐在下首。
经理递上菜单,周陌粗略扫过,淡淡道:“按招牌菜安排,尽数上齐。”
经理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万季飞还是有些好奇,压低声音问:“张哥,他家菜很有名吗?”
张永年轻轻一笑:“在上海算是头一份了,你尝过就知道。”
菜品陆续上桌,草头圈子软糯入味,响油鳝糊上桌时热油滋滋作响,蒜香四溢;
油爆虾壳脆肉嫩,八宝辣酱料足味厚,蟹粉豆腐、红烧肉、清炒时蔬摆满一桌,香气扑鼻。
老陈起初略显拘谨,王胜利主动为他夹了一块圈子:“陈同志,尝尝看,老字号的手艺地道得很。”
老陈尝了一口,眼中顿时泛起光亮。
万季飞早已埋头大快朵颐,张永年举止斯文,却也筷子不停。
周陌吃得不多,每样浅尝几口,偶尔端起茶杯轻抿。
吃到中途,老陈渐渐放松,指着响油鳝糊感慨:“这道菜,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吃过,那时候店面更小,味道却更醇厚。”
“陈同志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王胜利问道。
老陈点头:“是啊,在部队服役十几年,转业回来便留在本地工作。”
周陌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晚餐结束时已近八点,周陌放下筷子:“去外滩走走。”
老陈应声安排:“好,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外滩附近。”
众人下楼乘车,八点半抵达外滩。
下车漫步江边,万国建筑群在灯火下璀璨夺目,哥特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楼宇鳞次栉比,金色灯光勾勒出精致廊柱雕花,尽显华贵。
黄浦江对岸的浦东仍是一片漆黑,唯有零星灯火,与外滩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万季飞望着眼前的建筑,满眼惊叹:“张哥,这些楼比画报上还要气派。”
张永年点头,目光中满是震撼。
老陈抬手为周陌介绍:“那是海关大楼,钟楼仿照伦敦大本钟建造;”
“旁边是和平饭店,老上海最负盛名的酒店;”
“再往前是外滩十八号,早年是麦加利银行旧址……”
周陌静静听着,偶尔颔首。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微凉,远处轮船缓缓驶过,低沉的汽笛声回荡江面。
岸边路灯下,行人散步、拍照、闲谈,满是市井温情。
王胜利站在周陌身侧,望着江面沉默不语。
周陌伫立良久,才转身往回走,众人紧随其后。
回到车上,周陌对王胜利道:“明日凌晨四点,去鬼市。”
王胜利微微一怔:“鬼市?”
老陈从副驾驶转过头,解释道:“周先生说的是会稽路的旧货早市,每周几日凌晨开市,天一亮便散场,行内人都叫鬼市。”
周陌点头确认。老陈连忙叮嘱:“周先生,那地方鱼龙混杂,我陪您一同去,得备上旧衣裳、背包和现金,穿着不能太扎眼。”
“你安排即可。”周陌道。
返回宾馆已是九点半,张永年和万季飞回房休息,周陌与王胜利上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胜利敲开老陈的房门,告知凌晨四点出发,让他备好背包与现金,老陈满口应下。
次日凌晨三点五十分,华亭宾馆。
周陌起身洗漱,换上一件深色夹克,褪去了平日的精致装束。
王胜利敲门而入,同样身着不起眼的旧衣,背上背着老陈准备的军绿色帆布包,包里塞着旧报纸充样,将一只同样的帆布包递到周陌手中。
周陌接过包,将五千块现金小心放入,十元一沓整齐码好,用旧手帕包裹妥当。
老陈已在宾馆后门等候,亦是一身便装,背着同款帆布包。
见到周陌,他轻轻点头,不多言语。
三人登上白色面包车,并未使用平日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上海,街道空旷寂静,偶尔有夜班公交车缓缓驶过。
张永年与万季飞仍在熟睡,对凌晨的出行毫不知情。
凌晨四点半,会稽路老街区。
车子停在巷口,老陈领着周陌和王胜利七拐八绕,走进一条昏暗小巷。
巷内没有路灯,唯有几盏煤油灯与手电筒微光晃动,地上铺着塑料布、旧报纸,摆满旧钟表、古籍、铜器、瓷瓶、老军装等杂物。
逛市的人不少,却都压低声音交谈,问价议价皆用暗语,氛围隐秘。
周陌蹲在一处摊位前,摊上堆满锈蚀的破铜烂铁,他目光微动,千门“铜心”技能已然辨出器物根脚。
他拨开表层锈迹,一柄战国青铜剑显露出来,剑身虽有铜锈,剑格纹饰依稀可辨,连带剑鞘保存完整。
他不动声色,拿起旁边一只民国瓷碗:“这个多少钱?”
“五块。”摊主回道。
周陌摇头放下,又拿起一只锈迹铜炉:“这个呢?”
“八块。”
周陌指向那堆破铜烂铁:“这一堆一起,什么价?”
摊主看了眼都是滞销杂物,随口道:“八十块。”
周陌点头,数出八十元递过,摊主乐呵呵地用报纸包好物件,王胜利接过塞进背包。
凌晨五点,一处杂玉摊位前。
摊上摆着玉片、玉璧、玉蝉,周陌随手翻看,拿起一枚汉代玉翁仲,白玉质地沁色自然,汉八刀刀法简练地道。
“这个怎么卖?”
“八块。”
周陌刚要掏钱,一只黑手突然伸来抢夺,他手腕轻转,玉翁仲已收入袖中。
抢夺者身后跟着两名同伙,皆是混迹鬼市的混混,专挑外地客商下手。
见周陌不给,领头者伸手便要推搡制造混乱。
王胜利上前半步,稳稳挡在周陌身前,混混的手推在他胸口,如同撞在铁墙上纹丝不动。
老陈侧身上前,看似无意踩中一名混混的脚,又伸手扶住对方,用上海话低声警告:“朋友,走路当心,地不平。”
手下暗暗发力,捏得对方手腕发麻。
领头混混见两人身手不凡,不敢纠缠,狠狠瞪了一眼,带着同伙消失在黑暗中。
周陌重新蹲下,取出玉翁仲递给摊主八元钱,摊主目睹全程,接钱的手微微发抖。
凌晨五点十五分,一处人多的钱币摊前。
周陌蹲下身看货,一名瘦小男子悄悄挤到他身后,伸手摸向背包搭扣。
王胜利头也未回,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关节轻响传来,男子痛得脸色扭曲却不敢出声。
“爪子不想要了?”王胜利低声冷喝。
男子拼命摇头,王胜利松手后,他捂着手腕仓皇逃窜。
周陌仿若未察,挑选几枚品相上佳的古钱币付账收好。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微亮,鬼市即将散场。
周陌在一处瓷器摊前驻足,摊上碗盘品相普通,角落一只小洗却釉色天青温润如玉。
他拿起翻转看底足,香灰胎细腻,正是汝窑特征,底部细冲线精补无痕,不细看难以察觉。
千门“釉眼”技能确认,此为宋汝窑天青釉小洗。
他刚要问价,身旁一名老头突然惊呼摔倒,怀中一摞“古董”摔碎在地,老头抱着腿哀嚎:“我的腰!我的传家宝,值一千多块啊!大家评评理!”
瞬间围上来七八名托儿,七嘴八舌指责周陌,逼迫他赔钱。
周陌连眼皮都没抬,双手捧着汝窑小洗,静静站在原地。
老陈上前蹲下,亮出工作证件,用上海话冷声说道:“老阿哥,做事也不看看对象,要不要去分局坐坐,查查你这些新烧的赝品?”
老头的哀嚎戛然而止,托儿们作鸟兽散,老头连地上的碎瓷都顾不上,爬起来仓皇逃走。
周陌这才看向摊主,轻声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惊魂未定,结结巴巴道:“六……六十块。”
周陌数出六十元递过,摊主接过钱,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清晨六点十分,鬼市彻底散场。
天光渐亮,巷内人流散去,周陌三人的背包早已鼓鼓囊囊。
此番花费不足千元,却收下了战国青铜剑、汉代玉翁仲、宋汝窑天青釉小洗,另有汉代玉璧、唐代铜镜与数枚古钱币。
回到车上,王胜利与老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老陈递过一瓶水,周陌接过轻抿一口,望着窗外渐次热闹的街道,沉默不语。
车子驶回华亭宾馆,三人从后门悄然上楼,全程未被任何人察觉。
喜欢纽约1981:内外八门请大家收藏:()纽约1981:内外八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