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


    陆沉舟摇摇头，乖巧得很，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淼淼，反而安慰她，“娘别担心，舟舟是男子汉不怕疼！”


    林淼淼鼻子一酸，心里那股子懊悔劲儿翻涌上来。


    她舀了一瓢温水，慢慢浇在陆沉舟的肩上，水珠顺着他的小脊背滑下去，落在盆里发出细微的水声。


    她一边给陆沉舟揉着背，一边低声开口：“舟舟，你知道错了吗？”


    陆沉舟抿了抿嘴，小声说：“知道了。”


    “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去河边……”


    陆沉舟低着头，两只小手在水里绞来绞去，声音含着些许委屈：“娘说过河边很危险，是舟舟不听话，让娘担心了。”


    林淼淼听到这话，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虽然皮，但到底是个懂事的。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陆沉舟转过来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舟舟，娘打你，不是不心疼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娘是怕。你知道吗，去年隔壁村有个小孩子，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也是在河边玩，不小心滑进去了……等大人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胀了，他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陆沉舟听得小脸一白，乖乖地点头。


    “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


    林淼淼说着，眼眶渐渐红了，“你知不知道，你生下来的时候才多大一点儿？跟只小猫似的，娘抱在手里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你弄坏了。娘好不容易把你养到这么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娘怎么活？”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别过头去，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陆沉舟看到林淼淼哭了，顿时慌了神，从水里伸出湿漉漉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林淼淼的脸。


    “娘不哭，舟舟乖，舟舟以后再也不去河边了，娘不哭了，好不好？”


    林淼淼握住那只湿漉漉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好，娘不哭了。但舟舟要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许再去了。”


    “嗯！舟舟记住了！”


    陆沉舟用力点头，一脸认真。


    林淼淼给他洗完澡，用一块旧棉布把他裹起来，抱到床上。给他换了身干净的短衫睡衣。


    看着陆沉舟软嘟嘟的小身子，以及精致可爱的脸蛋。


    林淼淼内心升起了惶恐。


    这么可爱的孩子，万一她没有教好，长大走了歪路怎么办？


    她在陆沉舟额头上亲了一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舟舟，娘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这话像是在对陆沉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第一次当娘，没有经验，也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当一个好母亲。


    她怕管得太松，孩子走了歪路，将来吃苦受罪；又怕管得太紧，把孩子管得畏畏缩缩，没了胆气。


    三岁看老，这话她听了无数遍。


    村里人都说，孩子三岁时候什么样，长大了就是什么样。


    她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得很，生怕哪一步没走对，就把孩子的一生给耽误了。


    陆沉舟不明白娘亲为什么突然难过起来。


    他乖乖躺着，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安静看着林淼淼。


    “舟舟，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林淼淼认真地看着陆沉舟，“你要是想做一件事，又拿不准该不该做，就来问娘。娘不一定会拦着你，但娘可以告诉你，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好不好？”


    “好。”


    陆沉舟有些听不明白娘亲在说什么，但他乖乖地点头应下。


    林淼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掖好被角。


    起身说：“娘去洗个澡，你先躺着，别乱跑。”


    “嗯！”


    林淼淼端了水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沉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脑海里轻轻喊了一声：【统统？】


    【在的，宿主。】


    【我娘是不是很辛苦？】


    系统沉默了一瞬，回答道：【根据观察，宿主的母亲确实为宿主的成长付出了大量心血。人类养育后代是一项极其耗费精力与情感的工作。】


    陆沉舟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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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小脸上露出认真神情。


    【那我以后要乖一点。】


    他小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不让娘担心。】


    【宿主能有此觉悟，系统深感欣慰。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若宿主能持之以恒，当一个乖孩子，相信很快就能赚回被扣掉的积分。】


    提到积分，陆沉舟又想起了那根棒棒糖。


    【对了，棒棒糖！】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在被子里拱了拱，确认林淼淼还没回来，才小声问【我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吗？】


    【宿主随时可以取用，但请注意不要弄脏被褥。】


    陆沉舟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按照系统的指引，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根棒棒糖。


    一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凭空出现在他肉乎乎的掌心里。


    他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螺旋状的糖体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红、橙、黄、绿、粉，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好看得不像话。塑料棒上还印着几个他看不懂的字，光滑圆润，握在小手里刚刚好。


    陆沉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甜的！


    一股清甜的果香在舌尖上炸开，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比山上的野草莓甜，比过年时的麦芽糖香，比奶奶偶尔给他喝的红糖水还要好喝一百倍！


    “好好吃啊……”


    陆沉舟眯起眼睛，小脸上露出幸福得快要飞起来的表情，又迫不及待舔了一口。


    棒棒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宿主喜欢就好。】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沉舟把棒棒糖含在嘴里，甜蜜的味道慢慢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靠在枕头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脚丫在被子里轻轻晃着。


    虽然今天挨打屁股还有点疼，虽然积分被扣了一分，但此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陆沉舟含着棒棒糖，迷迷糊糊地想：棒棒糖可真好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