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与脸盲老祖结契共生》 云漪浑身一软,脱力般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凉湿滑的石面,黑泥裹满裤腿。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雨滴落在惨白如纸的脸上,青紫的唇瓣都有些颤抖,稚嫩又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散开:“老祖赎罪,弟子无能,实在是维持不住了。”
沈忘尘垂眸盯着跪倒在泥泞中的小娃娃,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衣裳,泥浆也沾了满身,失去灵力的包裹,她显得有些狼狈。
小小的身躯伏在碎石间,微微颤抖。
“莲山果。”沈忘尘收回目光,转身对着夏栀缓缓开口。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才“哦”了声,连忙伸手从口袋里摸索着。
沈忘尘瞧着她的动作,微微皱了眉,却并未出声。
四周悄悄留意他神色的众弟子,早已被吓得噤若寒蝉,周遭一时出奇的静,只听到夏栀窸窸窣窣翻找口袋的声音。
半晌,她掏出两颗圆润光洁的水晶灵果,清甜果香沾着雨雾的湿气,悄然漫开。
夏栀快步走到云漪身边,蹲下身来,将莲山果递到她唇边,语气温软:“吃吧,我洗过了的,不脏。”说着,便伸手扶起云漪,又转过头瞪了沈忘尘一眼,小声嘟囔:“摘你两颗果子,盯这么紧。”
她这声娇嗔旁人未曾听清,可眼下的一幕幕早已让众弟子惊骇到屏息凝神。
尤其是看到这极其罕有的高阶灵果,居然被夏栀当零食一般,随意揣在口袋,甚至连乾坤袋都不曾动用,顿时发出阵阵低呼,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么说来,当时在场的绝不止一两人,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藏在暗处!”
“天呐!这些人究竟是宗门内部弟子?还是外来的修仙者?”
“分明是冲着老祖来的!齐珠竟敢勾结外人,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她也太糊涂了!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真想要夺舍夏姑娘?”
“嘘——别瞎猜,夺舍可是早已失传的禁术邪法!”
“正是,谨言慎行!如今太和盟可盯着各处,若是被扣上邪魔外道的罪名,咱们合欢宗就算有老祖,也白搭。”
......
众说纷纭,不安与猜忌在人群中蔓延,连雨滴仿佛都变得刺骨,凉得人心里发慌。
楚绯月抱臂而立,沉思片刻,凝重道:“他们口中的尊上,会是何人?”
云漪吞下一颗莲山果,待气息稍稍平稳了些,才低声道:“此人修为高深,将自身灵力隐藏的极好,我拼尽全力,也探不到一点灵力残留,根本无从感知。”
两名灵水峰的弟子连忙上前,从夏栀身边接过云漪,一人扶着她的胳膊,忧虑道:“云师姐已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这都探不到,岂不是说,那人在渡劫之上?”
“此人至少是羽化境。”沈忘尘淡淡开口,声线清冷。
他说完也并未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只自顾自地向着来的方向走去,背影孤绝清冷:“此处事了,走罢。”
~
楚绯月送夏栀回到息云居时,雨已经停了,云边透出淡淡的天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草木的清冽香气,混着庭院里的花香,沁人心脾,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泛着温润的光泽,踩上去却有些滑脚。
众人在坍塌的洞窟那边并未逗留太久,确认齐珠的死并非沈忘尘与夏栀所为,便纷纷收拾心绪,准备回去复命。
临走前,一名镇土峰的小弟子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向沈忘尘躬身传信:“老祖,冯文远找到了,可......可他死了。”
随后沈忘尘便又偕同众人,跟着那名小弟子去往案发地。
临行前,他嘱托楚绯月送夏栀回去,而云漪也因灵力透支严重,被几名弟子带着,返回了灵水峰休养。
一路上,楚绯月都在埋怨着沈忘尘:“这种心大的道侣最没用!明知道宗内如今不太平,还敢丢下你一个人,万一再出点事怎么办?”
待两人回到息云居,却发现门前早已有人在等候。
却没想到,居然是秦晓月与陆惊寒。
四人见面,先是客气地寒暄了两句,最爱调侃、骚扰陆惊寒的楚绯月,难得安分,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想必是真的因沈忘尘的安排而心情不佳。
待打完招呼,秦晓月开门见山道:“夏姑娘,冒昧打扰,只是有件事想告知,故在此等候。此事诡异,因此先来知会你一声,至于老祖那边......”她顿了顿,转而看了眼身边的陆惊寒,眼中闪过无奈,继续道,“师弟顽劣,此事因他而起,诸多缘由,我们不敢贸然惊动老祖。”
眼前的秦晓月,清冷端正,气质温婉和悦,之前在晨殿广场偶然见过几次,她皆是一副循规蹈矩的认真摸样,与楚绯月跳脱的性格截然不同,倒是让人不自觉心生信赖。
而她身旁的陆惊寒,却是另一番模样。
他容貌虽不及温陵江那般俊秀,却也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桀骜与洒脱。一身白金相间的弟子服,在他身上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就这么随意地束着,瞧上去潇洒肆意,自带几分浪荡不羁之气,恰好契合了夏栀心中,对合欢宗弟子的刻板印象。
此时,他正双臂抱胸,拧着眉,目光紧盯着楚绯月,满脸的不服与挑衅。
楚绯月自然不甘示弱,她本就生得利落高挑,此时此刻站在台阶上,借着地势的优势,与陆惊寒四目相对,眼神交锋,电光火石间,竟隐隐透着一股别样的暧昧气息。
夏栀站在两人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一个不注意,他俩瞪着瞪着,就亲在一起。
“夏姑娘?”秦晓月轻声提醒。
夏栀回过神来,忙点头致歉:“不好意思,走神了,你说就是啦,我听着呢。”
秦晓月微微点头,缓缓开口:“此事并非是我所见,而是师弟陆惊寒无意撞见。前两日,他来息云居寻你与老祖,却碰巧看见齐珠在此地留下一件物什。”
“哈?”夏栀错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陆惊寒收回盯着楚绯月的目光,眉头微微舒展了些,看着秦晓月,十分坦然:“师姐不必为我掩饰。”
说罢,继而转向夏栀,继续说:“那日,我是尾随温陵江来的,瞧他近两日不好好医人看病,总是鬼鬼祟祟的瞎跑,还老露出一副傻笑的蠢表情。我一时好奇,就跟着他,没想到会撞见有人暗中窥视老祖,我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未声张。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告知你们,那个叫齐珠的弟子就死了。”
夏栀听地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才缓缓点头问道:“你是说齐珠在这里留下过什么东西?在哪?”
陆惊寒转身带着几人,来到院外一颗不起眼的树下,指了指脚下的泥土,说:“就在这里,她走之后,我便挖开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一面镜子而已,怕她发现,便又埋了回去,没敢动。”
夏栀将信将疑地准备弯腰去挖,却被楚绯月一把拦住。
她挑了挑眉,用下巴指了指那片土地,对着陆惊寒一脸傲气地指挥道:“你挖,还想我们夫人亲自动手不成?”
陆惊寒看看她,又看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秦晓月,无可奈何地撸起袖子,蹲下身去。
他五指并拢,催动灵力,浅浅的金色光晕附着在他的指尖,形似一把利铲,三下五除二,便将脚下的泥土翻开,一面小巧的铜镜露了出来。
陆惊寒拾起铜镜,小心擦去表面的泥土,拿在手中反复确认过并无任何灵力波动,这才递交到夏栀手里:“喏,就是这个,我瞧着没什么特别的。”
夏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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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这面不过手掌大的铜镜看了半晌,虽然边缘有些磨损,镜面也不算光亮,但看起来的确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旧镜子,便又转递给楚绯月。
四个人轮番接过铜镜看了又看,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都没察觉出异样,既没有灵力波动,也看不出暗藏的玄机。
“想必是齐珠的本命灵器。”楚绯月掂了掂铜镜沉声道,“没有她的灵力催动,自然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人都死了,去哪弄她的灵力?连老祖都敢偷窥,她也真是胆子够大的!”陆惊寒一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这时,秦晓月低头看着被挖开的一方小洞,轻声开口:“师弟,你怎知齐珠是来窥视老祖的?”
陆惊寒大大咧咧地抬手,指了指二楼的窗户,语气笃定:“这不明摆着吗?这个位置,刚好是直对着老祖的卧房啊!”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皆是心下一惊。
现在四人所在的位置,刚好能透过二楼的窗户,看清屋内的陈设,甚至连床榻的一角,都可一览无遗,角度刁钻又隐蔽。
夏栀瞬间冷汗岑岑,后背一阵发凉,手不自觉的攥紧。
别人是不知,她却再清楚不过。那根本不是沈忘尘的卧房,那是她的卧房!
三人又围着铜镜商量了几句,却始终没得到什么结论。楚绯月见夏栀脸色苍白,神色恍惚,以为她是今日配合云漪,耗费了太多心神。
便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的话,揽着陆惊寒与秦晓月走了。
夏栀抱着铜镜,快步跑回房间,反手关了门,靠在门板上,呼吸急促。
她定了定神,走到那扇窗前,谨慎地推开一角,仔细打量院外的景色。
此刻再看,那埋铜镜的地方恰巧挡在树后,若不认真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边,隐蔽得极好。
她关了窗,挪回桌边,将铜镜搁置在桌上。
刺耳的“嘎——吱——”声响起,夏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心有余悸的看着旧铜镜,心中五味杂陈,乱如麻。
一直以来,她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代入感,总觉得自己就像在玩一场虚拟现实的游戏,登录上某个角色,短暂的成为这个人。
她甚至想过要是死了,也许就会“退出游戏”,依旧是原来的自己,这一切,并不是真实。
况且,夏栀一直把周围的人都当NPC来看。但这面铜镜,却让她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既定程序下的NPC,他们有自己的心思、算计,有隐藏的阴谋与恶意。
这不是游戏,不是玩乐,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那股突如其来的、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如坠冰窟。
所以,一开始齐珠尾随的,就不是沈忘尘,而是她?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自己的?是为了接近沈忘尘?还是说,是她背后的那个“尊上”,要监视自己?
夏栀盯着桌上的那个铜镜,脑中不由自主的胡乱猜测着。
忽的,余光扫到了墙边博古架上的檀木盒子,那个曾经装着湮兽兽丹的盒子。
沈忘尘
他知道齐珠在监视这里吗?以他的修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那他把这个房间让给自己,难道......是故意的?以自己为饵,顺藤摸瓜吗?
这个念头一出,夏栀的心猛地下沉,难言的苦涩漫上心头。
对于沈忘尘而言,自己又算什么呢?若他真如大家所说,是个孤僻冷漠、不亲不近的人,又为何会一次次帮助自己?
想起他那张淡薄无波的面容,夏栀心中的疑虑更深,寒意席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哗哗的雨声敲打着窗棂。
院外,那片被翻起的地皮,被雨水一点点冲刷、覆盖,重新变得平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