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选择
作品:《黎姑娘她登基了》 “姑娘,您竟早就知道贡院会着火?”
季鲜儿吃惊,放榜前出了这等大事,怕不是区区女官可以遮掩,若鄂州学子闹大,只怕是恩科将变秋后刑场。
黎姣姣摇头,道:“我虽不知,但对此也不觉惊讶。”
“您是说?”
“我刚刚才注意一件事。”
季鲜儿也开始回想刚刚主家说的话,无非是后宅之事,已经被按下了结啊。
“你还记得,这事起因是菱丫头撞见翠翠私会外男。”
季鲜儿点头,是记着有这一段。
“对!对!”嗓音突然大了些,黎姣姣眼波流转,隐约摸到了什么门窍,“她在府上惯是谨慎,便是领旨那日也寥寥出现片刻,绝不在外多停留,那为何会突然着男装从外边回来呢?”
两人相视,那日正是四月初五,恩科尾日,季鲜儿顿然灵台清明,她轻轻开口,话越说越坚定,“她竟然抗旨,去参加了恩科府试。”
“算不上抗旨,毕竟旨意是给于盛奕的,跟她有何相关。”黎姣姣玩味一笑,“可她能进考场,除非……”
异口同声:“韦侍郎是太后的人。”
“你明日早早挤到贡院处瞧热闹吧。”
黎姣姣留下这话,赶在夕阳西下前回了于府。
漫天红霞与火光相映,真真好颜色,像一个好兆头。
贡院起火,若是天灾,主考官的韦侍郎、鄂州黄知府,都逃不了干系;若是人祸,只要控制好火势,对外无影响,对内掩盖真相。
桩桩件件,黎姣姣猜,是白嘉园私下去参加了府试,而考得估计一塌糊涂。
她更不解,这样一个人,为何能得太后青睐?
一夜无话,鸡鸣两声,黎姣姣睁眼,虽然睡得迟,但心里存着事,也不觉得困倦。
早早起来,换了件小臂,自己点了灯,摸出纸笔,开始临帖和默写。
写了不到半句话,春苗睡眼惺忪地进到屋里。
她见主子都醒了,哎呀一声,轻手轻脚在屋里东走西忙,先是拿了件披风替主子披上,又开始泡茶、研墨,忙完了,就站在窗前,黎姣姣喜欢流淌的空气,屋里门窗时常大开,她就得替主子微微堵一点风口。
“行了,写好了。”
黎姣姣搁笔,满意点头。
“姑娘的字写的越来越好!”春苗上前收拢字帖,手指轻轻点上粗糙的纸面,然后小心地折叠归置。
“不过练了半个月,能有多好,成天拿话哄我。”黎姣姣净过手,坐到镜前,招呼春苗替她梳发。
春苗利落梳好,又替主子上妆。
“姑娘今日还要去镜花楼吗?”
黎姣姣点头。
春苗一听出门,立马笑开了花。
等黎姣姣用过饭、换好衣裳,再去角门叫车,已经快是日上三竿,春苗探头看天,又道:“不如用过午膳再去?”
黎姣姣没好气:“就你磨蹭,等会是不是还要等晚膳?”
话虽如此,可黎姣姣一早的劲头也松懈下来,她心里也生出一股倦怠,隐约觉得,不如留在院中,反正外头有季鲜儿瞧着。
一主一仆便又拖到午后,还待最晒的正午过去,才施施然准备出门。
春苗已经守在院门,脚步略带迫不及待,她眼睛闲着没事往外瞟,突然眼见绣红园开门迎了一人进去——
竟是郑壶枫。
连忙进屋,春苗将这事报给主子,黎姣姣神情晦涩,她坐下,不忙不慢,“今日这门,是出不了了。”
几乎是熬着等到太阳西落,正对着门,黎姣姣愣是直挺挺坐着,看着天色变暗,感受着花香越发浓郁,而风越来越急、越来越凉。
“门开了。”
春苗快步进屋,黎姣姣点头,站起身,急步往外赶,正好截住步履匆匆的郑壶枫。
见到是黎姣姣,郑壶枫心里存了分警惕,她今日的行程该是无人知晓,瞳孔一缩,难道这府上还有黎姣姣的眼线。
“老太君倒是信任你。”
黎姣姣笑笑,心里明白郑壶枫误会了,更好,她来,不是为了和郑壶枫服软的,而是——
“哪里有少夫……少爷受信任,不过于府风水好,叫家里女孩子都养得好。”
郑壶枫暗自咬牙,自白嘉园身份泄漏,尤其还叫黎姣姣知晓了,这人就像一柄高挂的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伤了人。
“苟小姐,人人都有秘密,只是蚍蜉难撼树,莫要做傻事。”郑壶枫走近了些,有意凑近在黎姣姣耳边,吐出的话温热带着危险,“别躲过了京都,却死在鄂州,旁人家的后宅中,只怕不会让你魂安。”
黎姣姣不躲,反而仰起脸颊擦过她唇边,郑壶枫失态往后撤步,心生怒意,眼里露出狠戾之色。
对面人莞尔一笑,并不怕,道:“尚宫大人,您若是能杀了我灭口,不早做了吗?”
“怎么,怕杀了我,叫白嘉园惧怕你们吗?”
她个子比郑壶枫矮半个头,因此,她又退后了半步,这才能同郑壶枫对视,道:“可惜,你们选了白嘉园,那是个什么人?在府里常年活得比下人都不如的人。”
郑壶枫语气不好:“你想说什么。”
“可是啊……”黎姣姣抬眼,“我们少夫人却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模样,天真又善良,心思做派哪里像她呢。”
郑壶枫倒吸凉气,表情瞬间凝滞,她不敢想——黎姣姣连白嘉园的变化都知道了!
白嘉园性情大变,外界都以为是落水导致的劫后余生,只有最熟悉她的翠翠知道,主子是真的变了个人。
她一开始掩藏着这个秘密,白嘉园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感动了翠翠,毕竟她对翠翠好,而原主对翠翠随意打骂、她受的委屈全都发泄给了翠翠。
后又有午乐嫣回信京都,称在于府大婚时,新妇的面容与于盛奕极相似,她写道:“此乃天赐良机,达成殿下未竟之志。”
信里还写道,此女性情大变,不似寻常,恐中邪,此事曾于前朝有过记载,可作威胁,令其不生二心。
这封信交由郑壶枫,她又拿着亲手呈给太后,最后运作起这参天谎言来。
白嘉园装得很像,又有于府替她遮掩,是什么时候开始败露的?
郑壶枫真拿眼前人没了办法,她的威胁都像是玩笑:“这样大的秘密,叫苟小姐知晓了,为了保我的命,只能牺牲小姐的命了。”
“大人也是这样同雀娘说的吗?她又知晓了什么秘密,叫大人今日特意前来呢?还是,您也瞧中了她,一府的嫂子、妹妹?”黎姣姣真切不解,白嘉园也就算了,为何连许玟素也……
“我是哪一点不如她们,让大人一点没瞧得上我,我难道不能为大人所驱使吗?”
为什么总不被选择呢,姨娘选择了死亡,她以为是为了解脱;家族选择了长兄,她以为是男女之别。当无关生死、无关男女,她仍然没被选择。
恨意涌上,无法叫她再有理智,黎姣姣脸阴沉沉的,“大人既不愿意用我,也无打算杀我,这般做法,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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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激涕零吗?”
只觉侮辱。
“你走得早,晚个半刻钟,你母亲或许真的会亲自送你出门。”
什么?黎姣姣错愕片刻,明白过来,她说的是苟太太,说的是太子谋逆当天,她偷偷逃出苟府那日。
“苟姣姣,你素有美名,也甚是机敏,虽只是个三品文官的庶女,却能在京都贵女圈挣得一席地,连宗亲郡主、公主都能记得你,只可惜。”
腿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黎姣姣心慌得紧,人也有些站不住,裙摆底下的腿微微发抖,需得叉开站,才能站得住、站得稳。
“你知道苟家是被太子亲卫围剿的对吧。”
不要再说了。
“当然,这和你原本的计划差不了太多,你以为将苟府卷入党争之事,会被陛下赐个满门抄斩,可太子反了,像这样一个牵连着其他皇子的大臣,太子杀了好多。”
不要再说了!
“你那个草包兄长,书读得不行,人倒是迂腐,破门时候,他已经自刎门前,为了求死后的名节,倒是努力。”
不要……
“你母亲就惨了,她想往外逃的,人倒在门框边,被一剑刺了个对穿,倒下时满包的金银首饰散了一地,你知道谁杀了她吗?”
不要!
“你的兄长,杀了自己的母亲。”
“不要再说了!”
黎姣姣怒喊,她控制不了身子发颤,牙齿在砰砰作撞,哪里还维持得住体面,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她不是我母亲!”
身体被扶住,背后传来温热,是春苗接住了她。
那不是她的母亲,不会有母亲会让自己女儿成个花瓶物件,细心娇养只为万人求卖个好价,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依旧沉默,安分做苟谌安的“贤内助”。
不让读书识字、不许私存银两,更不能结识外男,至于不能吃饱、不能不笑,她几乎没有被允许过什么。
那不是她的母亲。
她死得好,死得惨,死在满心厚望的长子手里,想必也是情愿、幸福的吧。
“郑大人,劳您费心,京都死了这么多户,还能记住苟府满门清流,他们没被叛贼折辱,保全了气节,我只会感到骄傲。”
仰着头,慢慢说完这句话,黎姣姣心落回原位,手脚也有了知觉,她强迫自己必须微笑,必须对郑壶枫说:
“您放心,这世上还没有事能叫我动摇,我不会发疯、也不会去死,郑大人,我会比白嘉园强,也会比你们强,有朝一日,我会叫你们都跪在我面前。”
字字带着黎姣姣的愤怒、怨恨和只有她知道的难堪,她大大扯出一个笑脸,笑得动人,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希望那时,你们还能,还敢说起我的事。”
黎姣姣回了听绿园,走得稳重,有路过的奴仆向她见礼,她也笑意盈盈回复。
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郑壶枫才从呆愣中叫醒了公孙扇,两人往外走,角门的车驾等了一会,马儿不耐烦地打着喷嚏。
公孙扇头一回见这场面,问:“真不处理她?”
郑壶枫摇头。
她又补充:“她说话挺狠,做事也有手段,只怕不好对付。”
“她……”
郑壶枫沉默半晌,“她也可怜,日后我们回了京都,她在鄂州,有两个铺面傍身,或嫁人或做营生,也就这样了。”
公孙扇一想,也是这个理,毕竟她们要做的事、要走的路不似寻常女子,黎姣姣再有本事,也是被落在鄂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