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破笼之时(一)

作品:《重生后她位列三公

    何怀幸骑着马一路疾行,冷风混着薄雾的湿气呼在脸上湿漉漉的,也打湿了她的眼睫,她全然把修令曦的叮嘱抛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意念:跑!快跑!跑出那高墙,跑出这枷锁,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被困住了!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再回到这个被自己称作牢笼的地方,她以为只要走得够远就可以去往那广阔天地,此生不受凡尘枷锁桎梏,今生今世,她永得自由。


    她尚不懂得此心不炼,不管去哪儿枷锁仍在,不管身于何地于她而言依旧是禁锢之地,待身陷囹圄之时才恍然,她从来只是困兽,一生未曾脱笼而出。


    何怀幸赶在天黑之前出了京都地界,林中山路难行,她只能下来牵着马走,脚下的地有些泥泞,泥点溅在她裙边和鞋面。


    委实不是她不敢骑马走,而是她在前边路口骑快了险些撞上山石,紧急勒马没坐稳摔了下来,倒地时她侧了下身,用包袱垫了一下以至于没摔得太重,但她也不敢骑马了。


    天暗得快,林中见光更少,之前日日深夜挑灯看书的习惯不好,入夜后她目视不如从前那般清晰了,她也不敢冒险了,老老实实牵马徒步,她摸了摸马儿,说:“害你受惊咯,很快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但这深山老林的她心里也没底能找到夜宿的地方,早知道她就不走那么急了,在后边那村子里借宿一晚,也省得现在这般夹在前后为难。


    她自顾自跟马讲话,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好不好?”


    何怀幸想了想说:“就叫你明月吧,就是那个挂在天上的亮亮晶晶的,你知道吧?”


    明月马这下应她了。


    何怀幸兀自笑起来,说:“你喜欢这个名字是吧。”


    正说着话绕过一个弯,她就看见有一点灯火亮着,何怀幸牵着马急急忙忙走过去,“快走快走,咱们有地方睡了。”


    那茅草屋矮小简陋,她探头探脑在篱笆院外看了半天没见人影,攒足了勇气喊了声:“请问有人吗?”


    没人应声。


    她正犹豫要不要再喊一喊,才提一口气,就见一女子推门而出,骂道:“喊什么喊,见鬼啊!”


    那大嗓门吓得何怀幸一哆嗦,赶忙道歉:“这位姐姐打扰了,我这赶路一时找不到借宿的,可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那女子凶悍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白了她一眼,道:“进来吧。”


    “诶,多谢这位姐姐。”何怀幸牵着马亦步亦趋走近院子。


    女子凶道:“马栓外边去!”


    何怀幸脚一顿,拍拍它说:“委屈你在这待一晚。”


    然后麻利地将它牵出去栓紧,跟在那位姐姐身后进屋,小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堆了不少柴火,院子里还种了一棵小树,长得很茂盛。


    “还没吃吧?”


    何怀幸路上带着干粮的,说:“吃过了吃过了,不麻烦姐姐。”


    那人没理她转身出去把她一个人撂在屋里头,何怀幸拘谨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加懊悔自己不该图快,应该早早规划好夜宿安排,她紧紧攥着包袱,心里头暗暗希望这位姐姐不是个恶人。


    这么一想,她更加惴惴不安,侧身时刻去听门外的动静,听到脚步声靠近何怀幸立刻警惕,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


    “你站着干什么呀!坐呀!”


    这一声吼吓得何怀幸一抖,包袱差点没拿稳,她在长凳坐下,那女子哐当放了两个碗在她面前,一个窝窝头和一碗野菜汤。


    讨住已经很麻烦人家了,怎么好再吃人家东西,食物是很珍贵的。


    只是这位姐姐还没等何怀幸张口,就不耐烦催道:“快点吃!”接着自己就到旁边做女工,她埋着头一针一线缝帕子,屋里灯光昏暗很费眼睛,她眯着眼睛,眉头皱得厉害。


    何怀幸又被吼得一愣,也实在没胆开口婉拒她的好意,拿起来就吃。


    见她吃得香也不嫌弃,阿竹的态度也不似此前那般凶悍,好奇问道:“你打哪儿来的?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骑着马在山里头做什么?我看你还带着包,莫不是逃出来的吧!”


    何怀幸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吃完了,她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又喝了几口寡淡的野菜汤,她垂眸转溜着眼珠,道:“我从京都来的,我自小父母双亡,为了给双亲下葬自己卖身给人家了,主人家不好讨生活,还要我给他家傻儿子生孩子,我不肯,这才偷跑了出来……也是没法子的事,多谢好姐姐收留。”


    她神色为难哽咽了,眼眶通红,抬手抹掉几滴眼泪,故作坚强道:“但人嘛,活着就是这样的,哪有多少好日子呢,都是熬,熬着熬着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阿竹打量了她几眼,她穿得很朴素什么首饰也没有,全身上下就一根破木头簪子,脸上灰扑扑的,看起来也确实不像富贵家小姐的出身,说:“你也是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容易。”


    何怀幸便也问:“还不知姐姐姓名,姐姐总一个人住在这山里吗?”


    “差不多吧,你叫我声阿竹姐也行。”阿竹心里委屈,但她又要强,起身收拾着碗筷不耐烦道:“我家那个要死不死的经常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家里那几亩地全靠我一个人,我又要织布还得作田,哎哟,说起来就生气,不说了不说了,收拾收拾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阿竹姐,叫我皎皎就好。”何怀幸没闲着帮忙把碗碟递给她,阿竹按下她的手,道:“你坐吧坐吧,别弄了,我来就行。”


    收拾完,阿竹拿了床新棉被出来,给她铺好了床,何怀幸连声道谢。


    “今夜你就睡这里吧,我家那讨债的又不知道鬼混到哪里去了,几日都没回来过,你且放心睡。”


    何怀幸简单清洗换了身衣裳躺进被窝里,静下来后她总觉得这一切仿如坠梦般不真切,梦醒了就飘散在风中,再也拼凑不全了。


    昨夜没休息好,今夜她不敢睡,可跑了一日马,劳途奔波,她最终还是没撑住睡着了。


    修令曦躺在塌上迟迟无法入睡,今日所行之事那个人知道后一定会斥他大逆不道,也决计不会轻饶他。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出去,修令曦拉开门踏出门槛后就没再往前走一步了,他倚靠在门框上凝视着对面紧闭的门发愣,抬头望向天上皎洁的明月,月光照在他脸将他的落寞孤寂照得一清二楚。


    怀幸此时在哪儿了呢?有夜宿的地方吗?一切都安好吗?


    春夜寒,修令曦拢了拢外袍转身进屋了,清冷的月光落了一地霜白,他支颐凝坐把玩着那枝枯黄柳条,迟迟没有睡意。


    何怀幸睡到天蒙蒙亮就醒了,这一觉她睡得可沉,也没做梦,是个难得的安稳觉。她起身穿衣,正要开门,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她没着急出去手里还握着门栓,凝神听外边的动静。


    阿竹姐似乎在和人争执,那人是个男子。


    “你滚出去!”


    “我凭什么滚出去,我说现在这个房子是我的了,你能怎么样?我哥死了他的东西理应就是我的,你也是我们李家的,你的东西也自然归我们李家所有。你个贱婆娘晦气得很,克死了我哥哥,没让你给我哥哥陪葬就不错了,还敢跑,找了你那么久,你倒好自己躲起来过上好日子了。”


    男人啐了一口,骂道:“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为我们老李家做过什么啊!连个蛋都不会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李家进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怪不得你爹妈都不要你!老实点跟我走!”


    “这是我的房子,不是你哥哥的!你哥哥成日里赌,给了我什么啊,我没拿过你们李家一分钱!我凭什么跟你走,你放开我!”


    “就凭你进了我李家门,这辈子你就是我们老李家的狗,还想逃?呸,做梦去吧!你不会是在里面藏人了吧?拦着我不让进,我哥才死了多久,你就敢偷人,不守妇道的贱人,怕不是早就跟了哪个野男人吧!你给我让开!”


    那人似乎动了手,何怀幸听见了阿竹姐的哭声,她摸到怀里的匕首,开门出去看见阿竹姐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她面色胀红,双脚在地上胡乱蹬,但是挣脱不得。


    他在杀人!


    意识到这点,何怀幸胸腔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她握紧匕首冷静地冲了上去。


    李升脖颈间冷不丁被架上了一把刀,冰凉的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原本凶恶的目光一下萎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还想转头。


    “别动。不然我这手可不稳。”


    何怀幸绷紧了脸压低声音,手上的匕首又往里送了送,血从他脖子上流了下来。


    李升吓得不敢动,佯装求饶道:“不动,不动,敢问姑娘,我与你可有仇怨?”


    他说这话实则是转移何怀幸的注意力,想趁其不备反击,虽然对方有刀但也只是个姑娘,料她也那么大胆量,李升反手就想夺她的刀,只是手还没碰到何怀幸,颈间就被刺了一记狠的,痛得他嗷嗷求救,不敢妄动了。


    “我说了!别动!”何怀幸发了怒,胸腔起伏不断,尽管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握刀的手却十分稳,她狠声道:“蹲下!挪到旁边去!再敢乱动我直接捅死你!”


    李升从阿竹身上下来,蹲旁边不敢动。


    何怀幸朝地上的阿竹道:“阿竹姐拿绳子把他捆起来。”


    李升听见她喊阿竹姐,不禁问:“不是姑娘你谁啊?”他不记得阿竹那婆娘还有妹妹啊。


    何怀幸没理他的话,时刻警惕他的动作。


    阿竹满脸泪也没来得及擦,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去找麻绳,然后把李升捆得死死的,不管他被勒得哇哇叫。


    何怀幸松了口气挪开刀,握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不止,连她自己都按不住。


    阿竹摸了一把泪,上前扶住她,说:“阿皎,没事吧?”


    何怀幸颤声说:“我没事阿竹姐。”


    李升这才看清何怀幸,瞧见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气急败坏骂道:“敢吓唬我!臭丫头!哪天落到我手里,我要你好看!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贱人……”


    没给他继续污蔑的机会,阿竹血气上涌冲上去抡了他几拳,李升被打得头昏眼花说不出话。


    何怀幸看了他一眼和阿竹姐两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屋。


    “谢谢你。”说完,阿竹自己哭了起来,她两手撑在额头上眼泪簌簌往下掉,颈间还布满被掐的红痕,劫后逃生,她对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姑娘也卸下了心防,哽咽道:


    “我是个寡妇,我丈夫去年死了,他生前好赌,家里的钱全被他输的一干二净。有一晚他喝醉酒在回来的路边摔死了,赌坊的人上门来讨债把家里搬空了,地契也被抵押了。李升想把我卖给村里的鳏夫,那鳏夫比我大了二十多岁,我不肯就趁夜逃走了。我女工活好,去给人家当绣娘也能养活自己,没想到李升又找到我了,拿走了我的钱,还去绣楼闹,东家不敢再要我了,我实在没法子了,躲到这深山老林里,就靠下山盘些针线活维持生计。这房子是我亲手一点一点搭起来的,这茅草屋虽然简陋,却是我的心血。小时候家里穷,我母亲生了六七个女娃,后生的养不起都送人当童养媳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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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认了亲也只管找我拿钱,可笑啊,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活了这么些年,只有这间自己亲手搭的破屋。”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悲切的声音里是隐藏着恨意的。


    “阿竹姐你真的很厉害,你在这深山之中自己搭建一个家,还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阿竹姐是个很勇敢的人。你一个人走到现在一定很辛苦,他们那些人还那样为难你,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活着确实很辛苦,但是我相信阿竹姐这么好的人,上苍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只要活着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她似乎哭得更伤心了,何怀幸一时不知再如何安慰她,听她说着自己的那些事,心中除了敬佩只剩不忍,目光沉默地落在她颤动的肩头,她看不清她的眼睛,她的手恰好挡住了她的双眼,何怀幸只能看到她的眼泪蜿蜒而下,留下曲折的泪痕。


    但她很快就自己收拾好了情绪,双手擦掉眼泪,眼睛亮晶晶地说:“你昨夜跟我说的,其实是假的吧。”


    何怀幸目光一顿,问:“姐姐……怎么知道?”


    阿竹道:“因为你的手。你的手虽然没有像那些贵小姐那样保养娇嫩,但白净修长,不像长期干粗活的。”


    何怀幸佩服道:“阿竹姐好细心。我确实骗了你,但也不全是。”


    阿竹并不介意,道:“沿着这路一直往北走,到了一个路口继续向东就能到华县。”


    她什么也没有问。


    何怀幸问道:“那姐姐呢?外面那个人……”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外面那个人渣肯定不会放过她,只会像吸血虫一样攀附阿竹姐不放。


    阿竹轻笑了两声,说:“这么些年我都熬过来了,还怕什么?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我还是他嫂嫂,长嫂如母,他也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你不必太担心我。”


    何怀幸欲言又止,可刚刚那个人是真的想杀了她。但她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心里有些愧疚,她犹豫再三说:“阿竹姐,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咱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可以去黄岐山,我听说黄岐山的曲大夫最是仁心一定会收留我们的。”


    “不了,我不想走,我想在这里。”阿竹婉拒了,说:“这些年我四处讨生活,遭尽了奚落和白眼,你真是我见过最纯善的人。你快走吧,不然你天黑之前赶不到华县又要露宿在外了,这一路可都是荒无人烟的。”


    她执意留下,何怀幸也没有强迫的道理,临走前阿竹姐送了她一块手帕,上面绣着繁簇的木樨花。


    “阿皎,谢谢你帮我,姐姐一穷二白没什么能送你的,就我这针线活还能过得去。”


    何怀幸摇头说不会,捧着巾帕,说:“阿竹姐也喜欢木樨花?”


    阿竹莞尔一笑,说:“是,你看我院子里那棵就是种的桂树,只是它还太小,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院子里的木樨花开?”


    何怀幸紧紧握住她粗糙的手,与她目光对视,说:“会等到的,一定会的。”


    她牵着明月马离开,一步三回头,心里说不出的惆怅。出了这山路,何怀幸骑上马朝东奔去,少女的背影被光吞没消失在路的尽头。


    阿竹送走了人,回过头恶狠狠盯着李升。


    李升心虚道:“你想干什么?”


    阿竹蹲在他面前,说:“我这一生穷途末路,从不得善待。幼时遭弃,入了你家门日夜操劳、受尽屈辱,没有一日安生,丈夫输光家底死了,我成了寡妇,你们全家还像蚂蟥吸着我不放,你说我这样的人生,还有盼头吗?”


    李升瞪道:“你有没有盼头关我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给我松开!”


    阿竹癫狂笑起来,说:“有没有关系,咱们下去见了阎王让她来评说吧!”


    李升一听吓尿了,说:“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你说,你别冲动啊,阿竹,杀人可是犯法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嫂嫂!”


    阿竹只觉得可笑,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嫂嫂,敬她为长辈,她质问:“你刚刚不是也想杀了我吗?这深山老林的,我杀了你就地一埋,谁知道呢?”


    李升支支吾吾狡辩:“没有,没有的事,嫂嫂你听我说,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你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心狠的,你是有良心的人……爹和大伯他们都知道我来找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要是我不见了,他们一定会报官的,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阿竹没理他,已经回屋梳妆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她面容憔悴,卸下伪装的坚强,眼中是藏不住的苦涩,不过才二十芳华,却仿佛将这一生都过尽了。


    她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收拾到何怀幸睡过的床铺时,她掀开棉被发现了她留下的几粒碎银子和半袋子散钱。


    一瞬间,她泪如雨下。


    ——


    李升连滚带爬跑回家,大嚷大叫着“阿竹要杀我!”他带着家中父伯和表兄弟浩浩荡荡上山,却发现人已经销声匿迹了。他们在周边寻了几日都没找到,还报了官,在山里搜罗了遍都没寻到阿竹半分踪迹。


    李升奇怪道:“不过才短短半日,她还能飞了不成,她身上又没钱,还能躲去哪?”


    后来在山底下找到了一只阿竹的鞋子,那些人都以为她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走那条路。


    李家那些人都说阿竹是个疯子,住到那荒山里去当野人,最后把自己害死了。


    ……日上中天,与何怀幸相反的方向,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坐着牛车一路往西去了。


    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阿竹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