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破笼之时(四)
作品:《重生后她位列三公》 翌日一早,何怀幸收拾好便离开了丄溪村,她照例留了几个铜板在枕头下。
昨晚她和卷妹睡一个铺盖,她一直拉着何怀幸要她讲京都、讲她去过的地方有哪些有趣的好玩的,何怀幸被燕娘警告过,推诿说自己要困乏了,闭上眼睛就睡觉。
卷妹奈何不了她,不管她怎么逗何怀幸,她就是闭着眼睛不动,她只好放弃了。
第二日她眼巴巴看着何怀幸离开,看她骑上马跑得飞快,衣衫飘飘荡荡,然后像风一样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一连几日都郁郁寡欢。
何怀幸一路往东去,只想快点到黄岐山,自从离开丄溪村,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不停蹄赶路,能不停歇就不停歇,为了省钱、省时间她每日只塞几口干粮充饥,本就瘦小的身板经过如此日夜颠簸越发消瘦了。
途中她除了问路不多跟人交谈,以免招来麻烦,也尽量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城寻客栈住下,待天蒙蒙亮,城门一开便立刻赶路。
清明已过,何怀幸距离黄岐山不到三百里地,因赶不上入城的时辰,不得不借宿在一户农家。
女主人热情邀请她进屋请她吃茶,油灯要燃尽了,屋内光线昏暗,但何怀幸还是眼尖瞧见了她手腕上的淤青,她只当做没看见,快速收回视线。
女子放下茶盏,见她没注意,拉下衣袖挡了挡,才给她斟茶。
“姑娘请喝,粗茶涩味重,姑娘看能不能喝得惯?”
何怀幸没摘幂篱,穿着简朴,言行举止有礼得体,教人看不出年岁。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多谢姐姐,喝得惯,今夜叨扰了。”
那女子道:“哪里话,人总有出门在外不容易的时候,帮得上就行个方便。只是家中简陋,姑娘将就一晚。”
“多谢。”
正说着话,闯进来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他见屋子里多了个陌生人愣了几秒,女子上前去扶,反被他一把推在地上,何怀幸起身要去扶那女子,男子反手打掉了她的幂篱,木簪掉在地上,乌发凌乱散开。
何怀幸站稳身子,怒目而视,忍着心中的不满没说话。
“好一个……干净的小丫头。”他的话卡了半天,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打量了她好几眼,说:“可惜样貌太不够出挑了,只能便宜大爷我了。”
醉酒的男子踹了一脚地上的女主人,说:“把她给我绑起来。”
女主人爬起来,掏出藏在袖子里的麻绳去捆人。何怀幸头昏眼花站不住,意识到她已经逃不掉了,茶水里有迷药,她想逃跑、想挣扎可完全使不上劲,她的手脚被死死绑紧,盯着女主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女主人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狠厉无比。
“小妹妹怪不得我,只怪你跟我一样,命不好!”
男子问道:“丫头,几岁了?”
何怀幸听他说话只觉得恶心。
见她不答话,男子一脚毫不留情踹在她身上。
何怀幸痛出声,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那人一改醉态,蹲下来揪住她头发,将她抵在桌前,凑到她面前问:“几岁了?”
她还是不答,胃里翻江倒海。
男子拎着她头发起来,狠狠甩了她一耳光,何怀幸倒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也擦破了,血腥味在她唇齿之间游弋。
“几岁了?”男子半笑不笑的脸问。
何怀幸痛到迷迷糊糊答:“十二。”
“果真?又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了。”他仰头大笑,在屋里转了几圈,说:“年纪这么小,那群贵人们肯定喜欢。还想着你这小丫头样貌一般,砸手里我消遣了。没想到啊,年纪不大,你胆子倒是蛮大,敢一个人跑出来。就是可惜了你长得还不够好,但凡你再长好看点,我还能赚更多钱。”
他回到那女主人身边,搂着她说:“这回的货不错,小爷我肯定好好奖励你,保证不打你了。”
何怀幸被绑在房柱上,另一间屋内男女两人翻云覆雨,半夜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次日,女主人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容出现在何怀幸面前,她被吊了一夜,有些神志不清了,看见那张青紫了半边的脸,以为自己进了罗刹窟,她似哀似哭,微不可闻叹道:“我又死了吗?”
屋内只有她们二人,那女主人听见,冷冷应道:“你没死。”
半个时辰后,那男子瘸着腿进来,他带了一个人过来,那人蒙着面,披黑抖蓬,全身只露出一双狠毒的眼睛打量着何怀幸,又将她身上捏了个遍,怀中的匕首也被他搜了出来,丢给一旁的男子。
“货还不错,开价吧。”
男子接住匕首,眼睛一亮,看来是很满意,于是道:“五百两黄金。”
蒙面人问道:“这人是你打成这样的?”
男子讪讪一笑,道:“这丫头倔驴,动了下手。”
蒙面人面色不善:“贵人都要的急,你打成这样都毁容了,那边还得花时间休整,否则哪个贵人敢要,这不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男子知道这是要压价,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好道:“小的下次注意,那您开价,您开价。”
蒙面人无情道:“一百两。”
男子瞪大了眼睛,怒不敢言,咬咬牙答应了。
蒙面人给了男子一袋钱,说:“这里是五十两定金,今夜子时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男子瞧见里面的银子并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忍气吞声说:“行。”
走前蒙面人交代道:“给她收拾一下,这样没法交货。”
人一走,男子就在屋内大发雷霆,摔了屋里的桌椅,骂骂咧咧的。
那女主人用头发遮住一张青黑青紫的脸,躲在柴房没出来,直到听见男子喊“英娘”哆嗦了一下,认命般过去,以为又免不了一顿毒打,没想到他只是轻声说:“给那小丫头收拾干净,过了今晚咱们就有钱了,以后我们夫妻好好过日子。”
英娘含泪点头,为了能交个好货,她的手上已经沾了不知道几条人命了,终于可以收手了。
她贴心关怀道:“夫君你这腿是怎么了?”
男子道:“骑那死丫头的马,半路给我甩下来了,那疯马跑了,还害得我伤了腿。你别管了,给那丫头好好收拾。起了个大早,我回屋睡会儿,人给我看住了,跑了你就死定了。过了今日,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全靠你了英娘。”
他难得如此温和,英娘道:“我办事,夫君放心。”
贵人们要求高,碰上个能交货的不多,以往大多都让他自个儿消遣了,幸亏这丫头年纪刚好卡到了,老天真是眷顾他。
男子很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英娘跟了他这么久,两人这种勾当没少做,她一贯听他的。
这些年不管他怎么打她,这娘们也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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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他,她就活不了。一个身无分文又没有一技之长的,还是个女子,在这世道,靠什么傍身?
只能靠他了呀!
所以他并不担心英娘逃跑,因为她没那个胆量离开他。
他已经嘚瑟的开始做梦了,梦见自己住上了豪华的府邸,身边无数美人相伴。
英娘没给何怀幸松绑,取了干净的手帕给她擦脸,替她一遍一遍梳头,像是替自己要出嫁的女儿般,念道:“一梳到白首,二梳长康健,三梳吉祥意。”
药效已经退了,英娘又喂了她新的药,此刻何怀幸浑身无力,软声道:“姐姐,你害了我,又何必假惺惺。”
英娘无动于衷,说:“别怪我,我也没办法。”
何怀幸轻声嗤笑,心坠到底,她逃不出去了,她连说两句话都快没力气了。
她命中注定就是要走绝路是吗?
她虚弱道:“姐姐是哪里人?”
英娘冷漠道:“不记得了。”
原先的家里人不要女娃,她被卖了,因为长得不好,转了好几手,价格越来越低,就到了这里。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家人,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其实从前他们不是这样的,他原本是个很勤劳的庄稼汉,对她也呵护有加。只是有一年赋税太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丈夫听了别人的话借钱赌博。
这一博,博赢了。
从那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没多久他就欠下巨债,一辈子老实的公公婆婆被自己儿子气死了。
后来有人给她丈夫介绍了这个活,人命买卖,还赌债。
夫妻一体,她只能当帮凶,不然她干什么呢?
英娘要给她换衣裳,何怀幸塞在腰间的手帕掉了出来,她见那帕子绣得精巧捡起来看,越看越不对劲,她颤声问:“这帕子谁给你的?”
药效上来了,何怀幸半阖眼轻声道:“阿竹姐姐。”
英娘捉住她衣襟,说:“谁是阿竹!”
何怀幸强打精神,问:“你认识她吗?”
英娘含泪问:“她在哪?”
何怀幸昏昏欲睡,摇头说:“阿竹姐姐……逃……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都要逃……”
英娘仍问:“她在哪?”
何怀幸说:“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人……那是姐姐给我的,是我的……”
何怀幸意识完全不清醒,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快就昏睡过去了。
英娘攥紧手帕,压抑着哭声,这是她教给四妹的绣法,即使过去这么久,她也不会忘记的。爹娘把她卖了,肯定也会把四妹妹送人的,不会留下她们这些女娃养着,娘后来肯定又生了。
她泪眼婆娑望着躺在怀里已经昏过去的人,心如刀割般的痛,她在干什么呀!
这是她的妹妹啊!
她怎么能害自己的妹妹?
同出一脉,她们身上是血缘相连的,她们是割不开的姊妹!
英娘扑在她身上哭,怕出声吵醒丈夫,咬紧了何怀幸的衣裳,眼泪打湿在她身上。
她已经这么惨了,不能把她的妹妹也推进火坑,阿竹过得不如意也要把妹妹送走,让她逃得远远的,她怎么能断送了她的生路。
“妹妹,我的妹妹。”
英娘抱紧了她。
……
她背起何怀幸,往后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