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破笼之时(三)
作品:《重生后她位列三公》 何怀幸鲜少有似这般孩童玩闹的时候,两个姐弟天真烂漫的笑感染了她,她和姐弟二人一起玩石头搭房子,用小石子围出院子、鸡舍等等。
何怀幸蹲在地上捡石子,问:“你为什么叫卷妹?”
这名字听起来太拗口,她有些好奇它的来源。
卷妹憨声道:“我阿爹说阿娘生我那日,风好大把屋顶都卷跑了,所以我就叫卷妹。这个名字好像很奇怪。”
她又问:“那你叫什么呀?”
何怀幸递给她一块扁石头,回道:“我叫怀幸。”
卷妹低头认真搭石头房子,说:“你的名字比我的好听。”
何怀幸朝她微微笑了笑,说:“你的名字别人一听,还没见到你人就觉得你肯定是个厉害的人。”
卷妹这才抬头看她,“真的吗?”
“当然了。就跟那大风似的,哗啦几下就把人吹跑了。”何怀幸用手比划,语气夸张。
卷妹咯咯笑起来,凑近她耳朵,问:“那你能带我骑马吗?”
她闪亮的眼睛盯着何怀幸,对上卷妹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卷妹一听她答应了,蹦起来,石头也不玩了,拍手道:“太好了!”
她拉起何怀幸就往院子里去,也不管一边还在认真搭石头堆的幺弟,幺弟埋头堆石头,还没注意到两人离开。
何怀幸牵了马出院子,卷妹坐在她身后开心得不行,她挺直腰杆在马背上眺望,似乎遥遥望见了山那边飞过的群鸟,幺弟看见她们骑上了马,立刻丢了手里的石头,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囔囔着“我也要骑马。”
两人没搭理他,骑着马走了,马越跑越快,他跟不上骑马的人,跑了几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传到屋里,吵烦了燕娘,她怒气冲冲出来,看见幺弟在地上打滚,上去朝他屁股揍了两拳,左右环顾却不见另外两人,怒问:“卷妹呢?”
幺弟只一味哭。
“哭什么哭,给我起来,弄脏了衣裳还得我洗,给我起来!”燕娘把他连拉带拽拎起来,他就跟个软骨头一样站不住,燕娘气得手一松不想管他,幺弟一屁股跌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燕娘被他贯耳的哭声烦得不行,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幺弟边哭边挣扎,眼泪、鼻涕和口水糊了燕娘一手,燕娘实在受不了,放开手,往幺弟身上擦。
“脏死了你。”
幺弟又放大了嗓子哭,十分委屈道:“她们骑马去玩了不带我,就欺负我,大姐姐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阿爹阿娘……”
燕娘烦得不行,道:“我带你去找她们玩,给我起来,听见没!”
幺弟抽抽搭搭的爬起来,说:“真的吗?”
燕娘不耐烦“嗯”了一声,她哪知道那两人骑马跑什么地方去了,幺弟跟在她屁股后面去找人,一大一小漫无目的走,比起幺弟的贪玩,她更焦虑那个人是不是把卷妹拐跑了,虽然她也不愿意这样去揣度一个比她妹妹还小的小姑娘,但是她的的确确有这样的担忧。
她年纪小小,一身行头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却能一个人骑着马四处闯荡,未免太不同寻常。
何怀幸载着卷妹跑了不到两里路就调头回去了,卷妹并不尽兴,央求她带她跑远一点,何怀幸没依她,说:“你幺弟还在后面,我们不能跑太远了。”
幺弟跟着燕娘眼见半天没找着人,又要哭起来。
何怀幸正带着卷妹骑马奔过来,卷妹坐在上面朝两人打招呼,“阿姐,幺弟!”
瞧见她坐在马背那么肆意洒脱,幺弟又闹起来,拽着燕娘衣服,说:“我也要骑马,我也要骑马!”然后又开始撒泼打滚了。
何怀幸勒马停下,他实在闹得厉害,燕娘便叫卷妹下马,让幺弟上去,三人之间一贯如此,总之是要哄着幺弟的,卷妹乖乖下了马,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朝他凶道:“就知道哭哭哭!”
幺弟才不管那些,见自己得逞了,就嬉皮笑脸坐上马,开心的不行,两条小腿乱蹬,嘴里喊着驾驾驾,吓得何怀幸夹住他的脚,训道:“别乱动!再动给你丢下去!”
这一凶又给他委屈上了,又要哭,何怀幸赶紧让马跑起来。
幺弟哇一声没哭出来,吃了一嘴风,到了院子里,他闹着不肯下马,说:“卷妹坐了那么久,幺儿才坐一会儿,不嘛不嘛,我还要坐,还要坐!”
何怀幸脸刷一下就变了,从嬢嬢领她进门以来她都是乖巧的模样,跟姐弟三人一起玩也没显出什么脾气架子,凡事都听姐弟指挥,突然变脸冷冷看他,幺弟吓得不敢动,老老实实由她抱下马,自己站稳不吱声了。
何怀幸睨了他一眼,栓好马,坐在院子里等姊妹俩回来,幺弟缩头缩脑蹲到一旁的墙角玩泥巴。
姊妹两人在后面慢慢走回去,卷妹一个劲儿跟燕娘说骑马多威风之类的,燕娘心不在焉,应得敷衍,卷妹全然没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畅想她也能有一匹属于自己的小马驹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骑着小马驹到处跑,想去哪里都可以。阿姐,怀幸还是京都来的呢,京都好远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京都看一看,京都那么繁华,我骑上我的小马驹,左逛逛右逛逛……”
她双掌合一,游龙摆尾样走,眸光满是期待。
燕娘稍稍用力敲她的脑袋,严肃道:“别做梦了。那马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有的吗?你觉得咱们家能有钱买马吗?再说了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那都是那些当了官的人才能有的。”
“那我以后也去当官。”卷妹捂着脑袋,道:“再说了怀幸都有,她比我们还小呢就能骑马。”
燕娘白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当官?他们那些人才不会让你当官呢,你是个姑娘家,姑娘家是做不了官的,笨蛋。而且,她跟咱们能一样吗?”
卷妹嘟囔道:“怎么不一样了,你看她穿的还不如我们呢。”
燕娘不想和她解释那么多,道:“你还小,你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还有,不准随便跟人跑,听见没有!万一她要是骗子呢?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去年村里那事,你就忘了?”
卷妹委屈道:“我没忘!大姐姐怎么现在和阿娘她们一个样,总是讲这话,什么都不告诉我,讨厌死你们了!”
她气地跺脚跑开了,燕娘没拉住,收回落空的手,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妹妹,心里泛起酸楚。
从前她也不懂阿娘她们为什么总这么说,后来她懂了,也懂得了阿娘是想让她们无忧无虑度过做女儿时光的心愿,所以才不对她们过早说出残酷的现实真相。
从前她也和小妹一样单纯天真,以为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到永远,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或许是在阿娘阿爹为她定下亲事的那天,仿佛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从懵懂的小姑娘,变成了通晓世事的大人,连哀愁也变得又多又重。
她不讨厌阿娘她们为她订下的那个人,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开心,像阿娘和婶婶她们那样,像村子里的所有女子那样,成亲生子、安安稳稳生活,不好吗?毕竟大家都是这样啊,那如果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
两人一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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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进院子,卷妹和燕娘怄气蹲到何怀幸边上气呼呼的。
“怎么了?”
卷妹鼓囊脸,说:“阿姐打我。”
何怀幸轻抚她头,问道:“是不是怪你骑马没带幺弟?长姐如母,你大姐姐操心一些也是正常的,别往心里去,她也不是真的怪你。”
卷妹别扭道:“不是。”
何怀幸问:“那是什么?”
卷妹仰头问:“姑娘家真的不能做官吗?”
何怀幸心头一怔,她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却不知如何作答。
卷妹瞧她嗫嚅没答话,伤心道:“不能做官,就不能有小马驹,我以后就再也不可能骑马了。”
何怀幸安慰道:“没关系,说不定以后你就能当官了。实在不行……以后我送你。”
卷妹闪烁泪花的眼睛燃起希望,道:“都是真的吗?”
何怀幸迟疑了一下,才郑重点头,道:“真的。”
“拉钩。”卷妹伸出小拇指,勾住她伸过来的手,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明明她比怀幸还大一岁的,在她面前自己却像个小妹妹,对她说的话更无比信服,这可真奇怪,卷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心中对于自己将来能骑着自己的马跑的事情无比相信。
幺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两人跟前,问:“你们在说什么?”
卷妹头一仰,傲娇道:“我才不告诉你,爱哭鬼!略略略。”她扮了个鬼脸,嘲笑他。
“我才不是!”幺弟瘪瘪嘴,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就是。”卷妹撒腿跑开,幺弟不服气跟在她屁股后面追,两人绕着院子你追我赶。
燕娘沉默看了会儿,转身去烧火做饭,何怀幸跟上她。
她问:“你有心事?”
燕娘打开锅的木盖子,说:“没有。”
何怀幸递了木葫芦瓢给她,燕娘回过身道:“你不是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吧。”
何怀幸表情微变,没接她的话。
燕娘舀着洗锅水,道:“你只是一个路过借宿的,少在那自以为是干涉我们家的事。我们家的人都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我妹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你别把她带偏了,让她心飞了,却还是只能困在这山沟里一生仰望高空,那样她以后只会更加痛苦。况且……你自己都像个乞丐一样到处流浪,温饱都成问题,都自身难保就别显得自己多么与众不同。”
话越说越带讥讽。
何怀幸默了一瞬,“我没那个意思。”
“可你的行为不是。”燕娘直视她,说完径直避开她拿了木盆装水,何怀幸杵在原地显得有些碍手碍脚,她往边上挪了几步,又帮忙去洗菜了。
两人沉默,燕娘全当她是透明人。
何怀幸坐在灶台下烧火,晒干燥的竹节在灶台里嘭的一声炸开,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光映在她脸庞,两颊通红,而眸色仿佛燃着两团火。
自从她做了那个梦之后,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过她到底应该要做什么,只是一心想逃离,心中只有不甘和忿念。
她曾短暂的预见自己的死,因而不想屈服既定的命运,又因女子之身,面对她们而产生不忍之心——她们是千千万万个她,她亦是千千万万个她们。
可如同燕娘所说,她只是一个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的人,连自己的生存都无法保障,还妄想教唆别人,让她们也像她一样狼狈的身无片瓦遮挡吗?
倘若伸出去的手,不是可以让人牢牢抓住的,那是不是也算另外一种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