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予怔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靳斯言直接将她的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拿出了他另一部手机。


    当耳鬓厮磨的声音传入耳膜，林羡予瞬间醒透了。


    抬头，她怒瞪着他，气的嗓音都在发抖。


    “昨晚你说好要删的。”


    靳斯言冷冷勾唇一下，长指一曲挑起了她的脸，他漠然道：“我有说过你的身体值这个价吗？”


    “你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情妇，我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而已。”


    “如果现在再不发，那你的头衔又会再多一个。”


    林羡予无声望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嘲弄与讥讽四溢，无尽的恨意几乎要自己撕裂，搅碎。


    她忽地笑了一下，是很了无生气的笑。


    她没再回他只字片语，而是低头将手机捡起来，解开屏幕点开她与商聿的聊天界面，商聿这个人很好，是很活泼的性子，表情包从来都是可可爱爱的猫狗。


    商聿最后发过来的几条微信是。


    【阿予，真开心我们即将成为夫妻，我激动到现在也睡不着，我好爱你好爱你。】


    【怎么办呢？才一天没见你我就想你想得要睡不着了。】


    【阿予，我真的好想你，明天见面好不好？】


    【阿予，我话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我以后尽量话少一点。】


    【阿予，晚安。】


    再往下，是几张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林羡予看着那一行行掺杂真心的字，她心情逐渐复杂起来，连打字的手都是抖的。


    她没办法想象商聿一醒来看到她冷冰冰的分手信息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下一刻，手中的手机被靳斯言躲过去。


    林羡予还没来得及反应，靳斯言就编辑好了信息发出去，就几个字，冷冰冰的。


    【分手吧。抽个时间把婚也退了。】


    发完，靳斯言作势要出门，他丢下一句，“今天先在这里待一天，晚上我带你见几个人。手机，我暂时先替你保管。”


    “靳斯言，你把手机还给我！”


    林羡予几乎是站起来抢，靳斯言将手机举得很高，他另一只手很用力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迫使她贴近自己的身子。


    他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怎么？很舍不得？”


    林羡予已经有些崩溃，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求他，“我会分手，但你能不能让我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掐在她腰上的手骤然用力，靳斯言周身气压一下冷了，他垂眸看她。


    “才四年而已，能让你喜欢得这么深？”


    林羡予有些着急，“阿聿他在美国救过我的命，我只是想好好和他说清楚，你这样太武断了不行的……”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靳斯言，他掌心一下移到她颈上，很用力地将她扣起来，也许是太生气的缘故，他眼眶泛着红。


    “我没救过你的命吗林羡予？”


    “你父母死了，你外公外婆一家都不要你将你扔在医院自生自灭的时候，不是我救的你吗？”


    “商聿救过你的命，所以你连分手这种小事都怕伤着他，都要逐字逐句地斟酌后才敢发给他，那我妈呢林羡予？去美国的这四年，你有回来过一次给她上过坟吗？”


    “这期间，你有一次发过信息给爸，给云姨，或者我，来问候我妈一句吗？你一次都没有！”


    “就连昨晚，你都还在盘算着和你的小男友订婚盘算着和他在一起，你根本没有想过要留下来。我妈在你心里还有一席之地吗？”


    说到这，靳斯言顿了下。


    身体里那股难受到极致的憋闷一瞬间缠绕上了他，他甚至觉得心跳都停跳了一拍，连呼吸都快要不稳。


    他紧紧看着林羡予，语速慢下来。


    “林羡予，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明明害死她的人是你，可她却在死前都记挂着你，就连你害死她这件事也要瞒得靳家上下水泄不通，她这么记挂你，记挂你的程度甚至超过我……”


    “林羡予，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该再走，就该永远留在这里赎罪。”


    说完这句话，靳斯言的手几乎发抖，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某些情绪。


    他打开门，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羡予怔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更远的大门也传来关门声，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伪装这么久的理智与冷漠，终于在此刻崩盘。


    林羡予靠着墙，身子却止不住地滑下来，她抱着双臂，蜷缩起来，明明不想哭，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怎么会没有回来过呢？


    只是这里从来都没有人希望她回来。


    －


    晚上。


    靳斯言回来带她去见了几个海大的教授，几人在推杯换盏间就决定了林羡予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林羡予也没权利拒绝。


    饭局过后，她终于拿回了手机。


    商聿的微信不多，就两条。


    【阿予，我们聊聊。】


    【下午我来接你。】


    想说的话太多了，但林羡予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黑色的字体逐渐在眼前失焦。


    手机响了，是云姨打来的。


    林羡予接起，云姨的声音从那边透出来，“羡羡，阿聿在家等了你一下午了，你和你哥的饭局什么时候结束啊，虽说你们订婚了，但是总让人等着也不好啊。”


    林羡予握紧了手机，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下一秒，手机就被靳斯言夺过去，林羡予的心怦怦跳起来，她听见靳斯言说：


    “云姨，今天羡羡不回家。”


    林羡予手指一下捏紧了，生怕云姨听出点什么来。


    可云姨却十分满意地说：“知道和你在一起就好，和你在一起还放心点。”


    靳斯言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可下一秒，手机又响了，林羡予低头一看。


    来电的人是商聿。


    她的心立刻揪起来，连忙要去抢手机，靳斯言却一下点了接听键。


    将手机放在了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