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糊辣椒、炸酥肉、凉拌折耳根3^^……
作品:《四季三餐小院里》 夏轻的采购任务一经发布,正愁没机会表现的林奉立刻接取,并拿出手机认真记录要点。
前进巷直径距离不到八百米的菜市场,路程不远。
绿豆芽、现成煮好的酸汤、饵块粑、凉拌粉、凉面和脆哨,这些在熟食摊都能买到。
看起来简单,但有坑。
就拿凉拌粉来说,在黔地、或者该说整个贵州,“粉”只是统称,细分下来有许多种。
夏轻章万玉早上吃的是汤粉,要稍微煮一下才能吃。
让林奉专程去买的凉拌粉不用煮,是即食的。
这种粉更薄,呈半透明状,层层分明,每层都带有轻微“软、弹、滑”的嚼劲。
切出来大约一寸宽,堆叠起来像点缀蛋糕边缘的繁复的裙边。
多层堆加,口感成倍递进,能最大程度丰富成品的味道。
买时候必须跟老板强调:是凉拌粉,不是宽粉、中圆细粉或极细粉!
虽然以上提到的粉都可以拿来凉拌,但只有凉拌粉是专门为凉拌而诞生的!
中国人在吃的方面,从来不嫌麻烦。
另一种知名特色小吃脆哨,又名:脆臊。
前者是官方名称,起源于筑城,后者则是仅限州府云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叫法。
说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无论天花板级别的脆哨还是脆臊,必选猪颈肉(糟头肉)来做。
这个部分的肉像雪花,肥瘦交错,炸出来不油腻,更不瘦柴,而是两者最完美的中间值。
脆臊好吃却不易做。
方法论上类似熬猪油,但反复煎炸的过程是相当的考验人。
每一步都需要运用到熟练的技巧控制火候、观察肉丁大小,根据不同的情况放调料。
成品的脆臊,出锅后是引人垂涎的酱红色,酥脆焦香,内里的油脂存留得恰到好处,即便放凉直接吃也不会觉得腻。
要是吃两颗就腻,没觉得有多香,那是原料差点意思,或者做的人功夫不到家。
一粒完整的脆哨,当小零食,当炒粉炒饭的加料、糯米饭和贵州版土豆泥的点缀,都是会令舌尖惊艳的存在。
不同熟食摊位的脆臊,原料、味道和做法都会有少许出入。
夏轻给林奉划了重点:菜市场熟食区左起第三家,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姓覃。
覃婆婆的脆臊从不直接摆出来敞开卖,主要是年纪大了,产量跟不上销量,索性以自己的能力而为。
每次做个七八斤,用玻璃罐子密封,放在摊位底部的边边角。
熟客去了先问有没有,有就买,没有的话,只能退而求其次问个大概的时间,下次踩着点儿来。
覃婆婆做的脆臊,大小适中,一口咬下去,油渣的酥脆、丰富的酱香,趋近但远超膨化零食的口感和风味,越嚼越香,让人欲罢不能。
左曼姝第一次吃到,用了一个词来盛赞。
她拍桌叫绝,说:“高级!”
从此念念不忘。
夏轻从小吃到大,对脆哨这种小吃早就不新鲜了。
听了她的形容,不觉夸大,细细想来反而加深了对脆哨的认同感,后知后觉这样家乡小吃的美味。
林奉也是喜欢的,根据指引成功买到覃婆婆的脆哨。
左总要两斤,他给自己买一斤。
离开贵州地界,再想吃到可就不容易了。
鸡蛋大小的本地小洋芋,皮薄、口感油糯,做洋芋粑的首选。
来一斤!
早十点才做的酸汤,里面有大片的手撕莲花白、有嚼头的黄豆芽,切丝的西葫芦等时蔬,煮成一锅酸辣滋味。
只有微辣和特辣,没有中间值。
林奉买了四人份的微辣酸汤,还是在同一家,买三瓶密封包装的凯里红酸,一大罐糟辣。
黔地有句俗语: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
意思就是说,三天不吃点儿带酸味的食物,路都走不稳了。
酸汤有开胃、帮助消化和调理肠胃等食疗功能,产自凯里县的红酸更是酸汤中的王者。
采用糯米熬汤引酵,分坛发酵,第二次发酵需要1到3个月,全程依赖微生物在坛子里发生自然反应,不添加任何酸味剂。
现在网购方便,凯里红酸汤成立了品牌,产业链总值几十个亿,远销全国各地!
但是!
夏轻还有但是,跟本地商户买的就是要比量产的更有味。
而另一种调味料糟辣椒呢,酸感偏低,主要在呛和鲜。
“呛”来自于加入的仔姜、大蒜和高度白酒,“鲜”在完全新鲜的红椒,以及食盐和适量冰糖。
糟辣椒亦是有发酵这一环节,只需10到15天。
简短的周期,极大程度锁住辣椒的新鲜程度,炒菜时,用来去腥调味,丰富火锅底料,都是极好的选择。
这么些年,在左曼姝的要求下,她家的烧菜阿姨对贵州菜钻研之深。
有了夏轻捎带的纯正调味料、香辛料,等等等等料,阿姨有如神助,年初更是放话能与正统贵州菜的大厨一较高下!
那天是在左曼姝北京郊区的小别墅里团建,林奉作为“家属”参与其中。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品尝过诸多正宗贵州美食的人,他客观发言,阿姨做的酸汤排骨很美味。
非要比较的话,只比夏轻做的略逊少许。
撒狗粮的不文明行为,使得全场直呼受不了。
夏轻双手捂脸,栽进他臂弯以此掩饰脸红。
想着不久前发生的过往,林奉越发笃定自己不能失去夏轻。
他们说好了要携手走完一辈子的。
坚定了挽回的想法,林奉来到菜市场另一头的出入口,在路边找到村民挑着扁担摆在街边卖的传统特色小吃——黄糕粑!
制作原料为糯米、黄豆和红糖,用竹叶、笋壳或良姜叶包裹成长砖形状。
有浸泡、磨浆、混合、揉团、包叶、蒸煮等多道工序,不断火的蒸制20个小时?左右,使里面的淀粉充分糖化,才能呈现出金黄的色泽与食材原本的甜味。
黄粑在明代就有记载,清代还曾为贡品。
现在它的制作技艺已经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吃过一次就会知道它有多值得!
托夏轻的福,林奉吃过原汁原味的蒸黄粑,外层裹了鸡蛋饼干碎的炸黄粑,还有在冰箱里存放太久,临近过期日期又舍不得扔掉,当黑暗料理拯救的炒黄粑……味道意外的不错。
左曼姝要三大块,他不贪,照例多买一块给自己。
至此,北京青年圆满完成采购任务。
回到前进巷的小院里,厨房里多出一个童晓冉,以“搭把手”为由,明晃晃的吃着刚出锅的酥肉。
烫得她龇牙咧嘴,嘶嘶哼唧,嘴上却舍不得停。
“慢点,没人跟你抢,多炸了一斤专程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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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分在那儿了,走时记得拿。”
夏轻简单收拾了一下厨台,叮嘱她的话语无奈又溺爱。
林奉是羡慕而不敢言,换做从前高低得争宠。
现在的他,没那立场了。
童晓冉侧倚在灶台旁边,似笑非笑的看他拎菜走进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假装纳闷:“颖宝,我是眼花了还是晕你炸的酥肉啊,我怎么看到前任哥了?”
夏轻给了她一记“请克制”的眼神警告。
晚了,“前任哥”这个形容词,成功让林奉破防。
“我和小颖没有分手,至少我还在争取。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会改,我爸妈那边……不重要了!他们不重要!我和夏轻能走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盯着放在桌上的、刚买回来的一大堆的食材、调味料和风味熟食。
夏轻的要求他都做到了,每次都可以的。
九年的感情,怎么能一句轻飘飘的算了,就算了?
林奉双手撑扶着桌子边缘,暗暗跟自己较着劲,用力抠得指节泛白。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大清早从北京飞过来,在龙洞堡机场落地,马不停蹄的坐大巴来淮安,先被夏轻拉到农贸市场大采购,后又单独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几趟折腾下来,汗如雨下,T恤前后浸湿了大片,热得脑袋都有些发闷。
没人要求他必须这么做,他自愿的。
他想证明他可以做得很好,对夏轻,对他们的这段感情,他是认真的!
“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奉低声道歉。
夏轻确实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了有点呆住的童晓冉,跟她说:“你先去跟外婆讲一下短期的理财项目,存多久,有多少利息,有什么硬性规定,确保让她听懂这些。”
童晓冉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出去之前又折灶台前抓了一把酥肉。
连吃带拿的。
厨房里持续沉默,安静得能听见凝在水龙头上的水滴落进水槽里的“吧嗒”声。
夏轻看着还站在桌前罚站的林奉,林奉用余光关注着她。
相恋九年,兴趣相投,三观一致,同居好几年了还能彻夜畅聊,跟对方有说不完的话题。
那时的他们一定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窒息的相对无言。
放在桌子一端的手机响了。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把两人从难以名状的情绪里叫醒。
“带换洗的衣服了吗?”夏轻先问他。
林慎木讷摇头。
“忙了一早上,你也累了,先去冲个凉。我卧室大衣柜的上层有一套你前年买的运动装,有点厚,将就穿吧,下午到云城再买薄的换,弄好了出来吃午饭。”
夏轻条理分明的对他做安排。
他听着,重点都落在“下午到云城”那一句。
他也知道那是夏轻刻意向他释放的安定信号。
他缓慢的点点头,失魂落魄的走出去。
这事儿闹得……
手机还在持续接收新的信息,夏轻担心是影视城那边出状况,擦了下手上的油,拿起来一看,童晓冉化身情歌天后,打字唱歌——
【如果哪一天我们都发现】
【好聚好散,不过是种遮掩】
【如果我们没发现】
【就给彼此多一点时间……】
“……”
塔喵的,好想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