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证实
作品:《时价商铺经营手册》 未来的某一天,向林城会得到一个战乱的讹传。
这个消息就像扔进池塘里的石头,不管真假,浪都会层层而起。
但又因为是假的,所以波浪才会逐渐平复。
范清梧想通了。
等她回过神来,饭店里早就恢复了热闹。
没人在意这个姑娘知道了什么,只有田老板用围裙擦着手,靠过来想让范清梧说说。
“田老板,这几天多买点食材,多备四五天的货。”
田绣宁见范清梧表情认真,自己原本明媚的脸也跟着严肃起来,她点了点头,“信你。”
但会有这种消息传过来,应该也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还好许寻是带着程墨一起去的。
范清梧依然思考着对策,慢腾腾地走出饭店。想着顺便去铺子上看看,走到门前,才突然发现有人坐在她未收进店内的小桌边。
“你在这儿干什么?”范清梧看着似乎等了一段时间的郑佑卿。
“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
“这里不方便说话。”
“谢谢,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确实已经知道了。”
范清梧被郑佑卿邀请到了田老板的二楼包间,面对一桌子菜,刚吃饱的范清梧有些犯恶心。
郑佑卿是来通知她战乱的事。
“你是从何知道的?”郑佑卿问,“上次也是,粗布征收你也是提前知道。”
“你是来还我人情的?”范清梧没理会郑佑卿的问题。
郑佑卿沉沉地呼吸了一下,“看来我是还不上了。”
“那我就再卖你个人情吧。”范清梧盯着桌子中央的红烧鱼头,“战乱是假消息,六天后,才会真相大白。”
郑佑卿睁大了眼睛,却又似想起什么事,不由自主看着左下方。
“你现在有机会还完我的人情。”范清梧继续说。
郑佑卿抬头,“你说。”
“囤货。”
“你想让我囤居奇货?”
“不,秦策之前怎么说的?要想得善名,商会就要维持货价稳定,你还没学会?”
范清梧说完,郑佑卿似乎这才懂了她的意思。
“物价会维持在高位5天。”
“怎么证实你的说法。”
“你得信我。”
郑佑卿抱着手想了想,让跟在身边的下人先回去,按范清梧的说法,去检查盐粮布的存货。
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军驿走一遭?”
范清梧赶忙摆手,“我干嘛要跟着你去?”
郑佑卿有些惊讶,没想到范清梧会拒绝他。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回家休息。”
范清梧无语地从坐席里站起身。
“我送你吧。”
范清梧拒绝不了郑佑卿的“善心”,只好坐上他的马车。
路上摇摇晃晃,她佯装睡觉,靠着一边闭着眼睛。
没了郑佑卿的打搅,她又开始琢磨着许寻江漪的事。
也许,去趟军驿也不错?
至少能确定她的判断?
“等等。”范清梧睁开眼,看着郑佑卿,“去军驿。”
郑佑卿一副她脑子坏掉的表情,敲了敲木板,让车夫转了向。
军驿在城郊。
这边的驿丞是个精壮的老人,不像之前那位的孱弱。
郑佑卿和他相互行了礼,便溜达起来,似乎准备瞅准时机再打探一番。
范清梧看着他俩推推嚷嚷闲扯,心想,这不算难道刺探军情?
郑佑卿一会儿问粮草,一会儿问马匹,又问商会还能帮到什么,俨然一副大商贾姿态。
驿丞这一聊,顺嘴提到粗布征收的事。
郑佑卿耳朵根微微红了起来,没想到他吃亏的事传得这么远。
“那个吃了我一大笔钱的人,如今就在那。”郑佑卿想都没想就把范清梧拱了出去。
驿丞没想到是个女子,一阵恭维,眼神令范清梧有些读不懂。
“所以最近都是照常运转,过站的不多也不少?”范清梧直白的一问,驿丞警觉了起来。
“你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哪有,叙叙嘛!”郑佑卿一下把驿丞拉走了,给了眼神给范清梧,留下她一人在院子里。
范清梧扫视一圈,小工都在偷闲,她便走过去攀谈起来。
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个马房桌上,那个签到名册上。
正如她想的一样。
如果是备战,那军驿必然会先动起来。
然而眼下一片祥和,那她看到的未来,到底会以何种方法实现?
突然,外面出现哒哒马蹄声,有快马朝这里奔来,马上飘着一面旗子,是信使。
“驿丞,快,换马!”来人喊道,还没下马,马就支撑不住往地上倒去,他纵身一跃,才没落下。
驿丞撇下郑佑卿,迅速和小工一起把旗子换到驿站的马上。
“怎么个事儿?”他问这位正把水往头上淋的官兵。
“要打仗了。”
范清梧和郑佑卿对了下视线,两人慢慢走近,一齐站在不远处。看着驿丞给军官备好新的马匹,收拾完,那人便立刻策马走了。
驿丞拍拍衣袖,转头看见他俩,才惊醒似的说道:“你们听见了?”
两人点头。
驿丞一副难为的表情,范清梧没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赶紧问道:“真要打仗了吗?”
“最近一直有断断续续的传闻,信使都说了,应该是真的。”驿丞摆手散了小工,“你们听见了自己心里清楚就好,郑会长,知晓军情可是重罪,我话说到这儿。”
“我最近还真是命途多舛。”郑佑卿瞥了眼一脸无所谓的范清梧。
“走。”范清梧继续面无表情。
郑佑卿就这么被范清梧牵着鼻子,上了马车。
“消息大概明天就会传开。”
范清梧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什么,郑佑卿一脸看见鬼的表情。他正想问清楚范清梧到底什么来头,就被车夫一声东家打断了。
“封路了。”车夫说,“有人过来了,是个军官。”
郑佑卿正了正身子,示意范清梧别出声,自己也不露脸,只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前面流民太多,你们换条路吧。”
“知道了,大人。”
马车随即调转了方向,车内两人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一路上郑佑卿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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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范清梧眯着眼睛,全看在眼里。
马车不停地打转,让范清梧想起之前许寻遇到的事。但许寻是镖师,很清楚哪有别的小路。郑佑卿的这位车夫似乎没怎么遇上这种情况,对城郊的路不太熟。
所以范清梧本以为就是绕个路,没想到临近黄昏,他们都还在城郊来来回回。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进城了吗?”范清梧撩起帘子往外看,忽见天边有寥寥黑烟。
“你不是说,战乱是假消息吗?”郑佑卿探头过来,看到她所见的景象。
“没道理。”范清梧咕哝道。
那难道是战火?
看着像是牛市口的方向,桃村那边,许寻和江漪在那里。
范清梧正琢磨,突然马匹长啸,受惊地扬起前蹄。
马车毫无征兆地狂奔开来。
范清梧一个酿跄抓住马车,瞪大眼睛看着郑佑卿。
车夫一边大嚷一边安抚着马,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马车哐哐巨响,好似再快就要散架。
郑佑卿撑着车厢,好像在浪里站起身,“你抓紧了。”
说罢,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范清梧一个人在嘎吱作响的车厢里,听见郑佑卿朝马匹吆喝,窗帘随着颠簸掀起,能看见窗外逐渐繁茂的树林,山石。
他们似乎跑到了更荒的地方。
马车在越发狭窄的路上奔驰,擦过树干,又被碎石惊起。
哐哐!空空!
范清梧想象着车毁人亡的情景,手指抓在马车木板缝里,抠得生疼。
好在,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范清梧听着郑佑卿沉稳的声音,安抚着马匹。
马匹嘶鸣着,喘着粗气。
终于,马车停下了。
范清梧心有余悸地呆坐在车厢里,直到门帘掀开,郑佑卿朝她伸出手。
她对上他的视线。
“下车吧,让马儿休息会儿。”
范清梧扶着郑佑卿跳下马车,他们好像跑进了山里,不知是哪。她环顾四周,树林又密又高。
车夫拍抚着马儿,又拿了些零嘴喂它。
范清梧坐在倾倒的树干上,深呼吸了几下,才平静下来。抬头,见郑佑卿看着自己,嘴角浮笑。
“我以为你不会害怕呢。”他见范清梧回了神,笑着说道。
“是人都会怕死。”范清梧擦了擦额头的汗,嘀咕道。
郑佑卿站在她身边,看着山林,也没坐下。
“怎么了吗?”范清梧见他似乎在林子里找什么,问道。
“你仔细听。”
仔细听?
范清梧看向同一方向,努力撇开马匹粗大的呼吸,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确实,有一些不一样的沙沙声,哗哗声。
郑佑卿好像突然之间就看清了,旋即转身,从车下掏出三把长刀,其中一把朝范清梧扔来。
范清梧手忙脚乱地接住,心中一万道骂声。
郑佑卿又径直把她拉起,转而护在了身后。
范清梧抱着刀,终于看见密林下灌木涌动,没过几次心跳,就呼呼钻出一群衣衫脏乱的人。
他们提着柴刀,拿着锄头,其中几人,肩上还扛着血呼啦差的山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