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龙陵城破
作品:《抗战:从常德保卫战开始》 “团长,我们不能让弟兄们再这么硬冲了,狗日的鬼子碉堡太硬了。”
一名少校营长满脸都是热汗,目光急切的看着陆军上校。
“长官,您看要不要向军部求援,等明日空中支援,用重磅航弹炸平这里?”
少校参谋也在一旁提议道。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师部刚刚来电,由缅甸来的鬼子行军速度极快,新编39师的侦察部队已经和鬼子尖兵接上火了,来援日军规模不少于2万,如果我们还在外围磨叽,迟则生变。”
陆军上校面色阴沉如水。
现场一众军官鼻息猛然粗重了许多。
他们知道,远征军司令部此次围攻龙陵已经算是孤注一掷,除了留3个步兵师在外围负责堵截日军,其余所有主力都在龙陵城周边。
若是让日本援军冲破防线,在正忙于攻城的主力大军后面狠狠来上一刀,而城内日军再配合来个里外合击,那搞不好筹划许久的这场攻城之战又得像前两次一样功亏一篑。
而对于整个滇西反攻战的大局来说,龙陵若不克,那这里就始终像扎进远征军肉里的一根钉子,不仅使得中印公路无法打通,更是时刻威胁远征军侧后翼,哪怕兵力再多,也不敢去攻击芒市。
届时,投入巨大人力物力的滇西反攻、收复国土打通输血大通道的战略任务一个没完成不说,还有可能沦为盟友间的一个笑话,那对于未来的全国战场都极其不利。
毕竟,现在的中国各种物资奇缺,尤其是军火、药品、油料等军用物资,都急迫的需要外部援助。
“那怎么办?鬼子的堡垒就在进城通道上。”少校营长一脸悲愤。
“鬼子的重机枪都躲在其内,我们的炮轰不开他,那就只能拿人命填。”
“那就不填。”陆军上校忽然抬头。
“用炸药。”
“炸药?鬼子的碉堡外面都覆盖着钢板,普通炸药包炸不开。”
“那就用更大的炸药包。”
陆军上校眼神一狠:“找十个弟兄,组成爆破组,把你们营现在所有炸药集中起来,抬着冲。所有轻重机枪、火炮,火力掩护!”
少校参谋脸色一变:“长官,那种重量的炸药,一旦爆炸,爆破组,那……那就是必死。”
“我知道。”陆军上校闭上眼,一脸冷硬。
“自愿报名。”
消息一传开,停留在数百米外的两个步兵营近千人,瞬间举起上百只手。
“我去!”
“我来!”
“我家就剩我一个,我死了没牵挂!”
“弟兄们,我代表中国,谢谢你们。”
陆军上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喉咙发紧,没有行军礼致意,竟然狠狠的弯下腰向主动走出队列站在他面前的数十名士兵鞠了一躬。
“长官,你不用这样,弟兄们受不住。”
一个手臂用绷带挂在胸前的老兵走出来,面容有些苦涩的看向陆军上校。
“如果好好的,弟兄们谁不想活?可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苦。
半年前,我碰到了一个同乡的兄弟,这才知道,我参军走后的第二年,鬼子进行了大扫荡,我的家没了,父母老婆娃,全被鬼子杀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想活了,现在,能让我满足心愿,还多带点鬼子一起上路,我就感觉很畅快,就像以前我蹲在田头,看着娃娃在哪儿摘野花戴头上一样畅快。”
“我知道,我知道.......”陆军上校眼中泪花闪动,狠狠拍了拍这名伤兵的肩膀。
躯体的伤痛,有药可医,但心里的痛,真的是只能自愈。
带上数量众多的日本人一起走进死亡,对于这位主动站出来领死的老兵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自愈。
最终,陆军上校留下了十人,全是老兵,全是和鬼子有着血海深仇,要么是家中还有兄弟、或是留有后代的,要么是家中就他一人的。
十个人,四个人推着一个手推车,手推车前方有一块红木板,板子上覆盖着一块1公分厚的钢板,那是独立旅在战场上‘研发’出的移动掩体,如果日军碉堡中没有直瞄炮,这种可移动的掩体能给予爆破兵很大的生存几率。
在广林坡战后,来广林坡高地上来清点独立旅战果的参谋官把这简陋移动掩体向上汇报,并最终被推广至远征军全军。
实在是这玩意儿几乎不要什么成本,而且就地取材,随时都可以做出来。
另外六个人则将超过200斤的炸药捆在木板上,绑成一个巨大的药包。
这玩意儿,一旦爆炸,威力堪比一颗重磅航弹,什么钢板什么混凝土都得被炸飞。
陆军上校走到这些已经全部准备好的士兵们面前,给每个人点了一支烟。
“弟兄们。”
陆军上校的声音沙哑。
“谢谢的话我不再说,但你们死,我记一辈子。等哪天我死了,我和你们埋一起。”
士兵们齐齐点头,没有一个人哭。
这个时候,他们只想流血,流自己的,更多的是日本人的。
那片由三座碉堡组成的堡垒群里,至少有40多名鬼子,他们能以一换四,怎么算都是值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冲!”
隶属于263团的数门火炮开始发出轰鸣,一团团硝烟就在坚固至极的碉堡群中炸开。
超过十挺重机枪也开始由两翼不要钱一样倾泻着弹雨,肉眼可见的,坚固的碉堡厚墙上不断冒出烟尘。
夜色和硝烟的掩护中,四名士兵用尽全身之力,推着那个只有两个轮子的推车,推着那块可抵御7.7毫米重机枪攒射的钢板向前。
六名士兵则抬着沉重的炸药包,跟在掩体后方,迅速奔向已经被硝烟完全笼罩的日军碉堡群。
“中国人,又来了!”日军碉堡里的观察手撕心裂肺的喊声甚至穿透了隆隆炮声。
顶着中方炮弹溅出的气浪和弹片,日军碉堡群里的数个射孔猛然喷出火舌。
虽然夜色和硝烟弥漫着整个战场,中方十名士兵在数十米外只露出个模糊的影子,但日军的数挺重机枪一起开火,几乎没有射击死角。
“噗噗噗!”
不断有弹头击中那块钢板,恐怖的击打声或许肾上腺素已经飙升至顶点士兵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一百多米外的一众中方军官们却都是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幸好,并没有一颗弹头能穿过这个还在不断向前的移动掩体,士兵们还在大步前行。
“干掉他们,杀鸡鸡!”碉堡里的日军指挥官终于看清楚中方抬着一块大木板。
虽然看不清上面是什么,但用屁股想,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弹雨更加炽烈!
“咻~~~”尖利的啸叫声突然响起。
“迫击炮,是鬼子的迫击炮!该死,鬼子还藏了迫击炮。”
少校参谋额头上的汗哗哗滚落,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是的,在此之前的数轮冲锋中,日军一直都以各种轻重机枪应对,而碉堡上都有坚固的顶盖,别说迫击炮了,就连掷弹筒都极少使用。
这使得中方产生一种思维惯性,以为日军只有枪械而缺乏重火器。
而现在,在巨大的生存危机之下,日军终于拿出了底牌,那是藏在距离碉堡群大概200米外一处民房院子里的两门90毫米迫击炮。
“命令炮兵连,找到他们,摧毁他们!”陆军上校的声音沉稳,不见一丝颤抖,但掌心里猛然沁出的汗,展现出的他心,远不是他表面上那般沉静。
炮兵们不光要找到对手炮兵阵地需要时间,调整射角等射击诸元也需要时间。
可犹如一叶扁舟在硝烟和弹雨中不断前行的十名士兵却注定无法躲避。
第一发炮弹就在十人右侧的十米外落下。
好在这十人都是老兵,在听到炮弹啸叫的那一瞬,就知道要被炮击,都迅速匍匐卧倒。
气浪卷着灰尘从他们身上掠过。
第二发炮弹随之落下,就在他们后方不到五米处。
“走,立刻走,不然我们都会被炸死。”吊着胳膊的老兵第一个站起来,高声喊道。
炮弹越来越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日军迫击炮已经锁定了他们当前位置,若是一味的匍匐躲避,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炮弹砸到头顶上。
那时候,别说这种毫无遮掩的匍匐,就是有战壕掩体,也不一定能活。
“轰!”又一声炸响过后。
十名士兵竟然全部站起身,四名士兵额头青筋暴起,推着车竭力向前,六名士兵抬着炸药紧随其后。
他们这不光是要和日军的炮弹赛跑,更是要和炮弹赌命,就赌他们的速度够快,日军炮兵调整射角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杀鸡鸡!”
“速度的开炮!”
。。。。。。。。。
“快啊!快跑啊!”
十名中国士兵在硝烟里竭力向前的这一幕,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声嘶力竭的吼起来。
日本人是想迅速的炸死他们,而中国人自然是希望他们活着,活着冲到碉堡群前。
日本人显然布设的有电话线,有日军用电话不间断的报告目标动向,炮弹越落越急。
硝烟中,中方官兵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伴随着一声距离绝不超过5米的硝烟腾起,正在卖力推车的两名士兵一声不响的倒下,仅余独臂老兵和另一名士兵两人。
但两人却是看也不看已经倒下的战友,就像两头牛,依旧奋起全身之力,推着车向前。
伴随着又是“轰!”的一声爆炸。
两个人的身影狠狠一颤,一名士兵沉默倒下,老兵依旧推着车向前又走了七八米,然后再也支持不住,跪在地上。
一名抬着木板的士兵满眼泪水的向前,企图想扶着他。
“炸了狗日......”老兵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前方,扑倒于地。
他的身上,尽是血洞,至少被十几枚弹片击中。
没人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又推着那个移动掩体向前了七八米的。
因为,普通人遭遇如此重击,不是陷入重度昏厥,就是已然死了。
但他,竟然奇迹般的推着百斤重物又向前了七八米。
或许,是复仇的炽热在支撑着他完成了这不可思议的奇迹。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直到他战死,也没能亲手带走目标碉堡群里的一个鬼子。
但或许对于这名老兵来说,他知道自己带不走,可他的同袍弟兄们能帮他完成这个未了心愿。
他真正遗憾的是,对不起,他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
这,已经够了。
因为他们此时,距离日军的碉堡群,仅仅只有十五米了。
近在咫尺!
“轰轰轰!”这是配属给263团的炮连发威,4门75山炮将日军迫击炮所在区域,用超过20发炮弹炸成一片白地。
剩下的六名士兵抬着巨大的炸药包,脱离移动掩体,朝着日军碉堡群狂奔。
日本人也疯了,不管是轻机枪、重机枪还是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打在他们身前,左右,包括身上。
一个倒下,剩下的人继续抬,继续冲!
再倒下一个,冲!
最后,仅剩2人,几乎是用拖着的,将超过200斤的炸药包拖到了碉堡群的下方。
“手雷,用手雷!”一名士兵已经听到碉堡内日军指挥官惊慌失措的怒吼声。
“晚了!”身上中了两枪,力气已经完全耗尽的年轻士兵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开心的笑。
死,老子不怕,可看你们怕成这个样子,老子真是开心的很啊!
陆军上校望远镜的视野里,就是自己麾下士兵一脸欣悦点燃引线的模样。
他的眼里,有骄傲,更多的是悲伤。
他的兵,是真正的军人,但他的兵,就要死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所有人耳朵流血。
厚重的碉堡墙体,被撕得粉碎。
当烟尘散去,三个品字形排列的碉堡其中的两个已成一片断垣残壁,进入龙陵城的南门通道彻底敞开。
陆军上校握紧拳头,嘶吼出声:“冲——!!!进城——!!!”
一个早有准备的步兵连,犹如潮水般冲向最后一个仅存的碉堡。
被近距离大爆炸震得七荤八素的日军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步兵们用炸药包再次实施爆破,集体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龙陵城,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