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岳不群的道

作品:《笑傲岳不群,怎么不小心就结丹了

    裘千尺眼珠渐渐血红,整张脸扭曲得愈发狰狞。


    “你宁愿帮公孙止那个老匹夫,宁愿听那小子的话,也不肯帮你的亲娘?”


    语气里裹着怨毒与痛心,满是难以置信。


    公孙绿萼的眼眶瞬间红了,无助的泪水在眶里打转。


    用力摇着头,声音哽咽:“娘,不是这样的。爹和你,都是女儿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无论你们谁受伤害,女儿都不愿看见。”


    她望着裘千尺,语气带着恳求:“娘,你若是真的爱女儿,就该懂我的难处,试着放下仇恨,好不好?”


    裘千尺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痛心疾首之下,语气愈发恶毒:“你是娘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来的!母子连心,娘的仇人,就该是你的仇人!”


    “你心里若是真有娘,就该替娘着想,去杀了公孙止那个忘恩负义的贼子,为娘报仇!”


    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愤,咬牙道:


    “若非娘的手脚筋被那老贼挑断,后来又被岳不群那小子废了武功,杀他公孙止,还用得着求你?”


    公孙绿萼听着母亲这般粗鄙恶毒的话,俏脸瞬间涨红,心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母亲竟会将父亲说得如此不堪。


    这般话语,彻底打破了她从小到大的认知。


    在她心里,每个人都是爹娘爱情的结晶,是爹娘爱的证明。


    可如今看来,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更未料到,母亲竟会借着“母爱”的名义,这般逼迫她。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娘,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爹。


    无论选哪一边,都是伤害,都是背叛。


    这样的选择太残忍,她不想选择。


    一时间,公孙绿萼彻底陷入迷惘。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世间所谓的母爱,究竟是什么模样?


    是否真如她所想那般温暖无私?


    一念闪过,心底愈发酸涩:难道这世上所有的爱,本质都是自私的?


    哪怕是至亲之人,心底最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公孙绿萼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倔强,轻声反驳:


    “我知道娘恨爹,也知道娘心里苦。可娘不该把自己的仇恨,硬生生强加在女儿身上,让我这般左右为难。”


    “女儿不会帮娘去对付爹的。”


    说完,公孙绿萼转身,负气离去。


    裘千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肌肉剧烈颤抖。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她却又无可奈何。


    女儿大了,翅膀硬了,宁愿帮着外人,也不肯帮她这个亲生母亲……


    想到这里,裘千尺脸上泛起一抹凄然。


    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简直活成了一个笑话。


    ……


    绝情谷后山。


    秋风萧索,带着丝丝凉意,吹得漫山绝情花轻轻摇曳。


    公孙绿萼和岳不群并肩站在一块青石上。


    两人目光俯视着山谷中漫天的绝情花,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公孙绿萼收回目光,看向岳不群。


    “岳大哥,我明明已经明白了很多道理,可心里依旧困惑,怎么也做不到像你这般洒脱自在。”


    岳不群知道她为爹娘的不和而为难,回过头,望着她澄澈如水的眸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语气平和却藏着深意:“人世间,‘自然’才是最好的状态。你看这漫山绝情花,有开有谢,从不会强行留住盛放的模样,这便是自然。”


    “人生在世,不必事事渴求圆满,也不必强行逼自己通透,困惑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


    公孙绿萼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似有所指地轻叹:“人心真的好复杂,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岳不群笑了笑,抬手指向漫山绝情花。


    “黑夜给了我们一双黑色的眼睛,我们却用来寻找光明。就像这绝情谷,名字里带‘绝’,却藏着漫山芳华,人心亦是如此,复杂本是常态。”


    “不困于形,也不役于意!有些事,越是强求,就会越乱。事缓则圆!”


    公孙绿萼似懂非懂,又问:“那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改变吗?”


    “并非什么都不做,是不妄为,不妄作。每个人所执着的东西都不同,你执着于爹娘和睦,本没有什么错。”


    “喜欢一件事、一个人,不必非要占有;明白一个道理,不必非要强求自己立刻做到;想要亲人安好,不必非要逼自己做到两全其美。这不是妥协,是通透,是放过自己。有很多东西,不是你强求就能改变的,因为你不是别人。”


    “修道之人,讲究心无挂碍,不以世俗的是非对错,盲目评判一切。”


    “你爹娘积怨已深,你不愿伤害爹娘任何一方,此乃人之常情;可他们有自己的立场……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更何况人乎?”


    岳不群看着她困惑的模样,补充道:“诸事要向内求,不要只看表面。”


    “你娘的苦,是她的执念所致;你的困惑,是你太想做好‘女儿’这个身份,却忘了先做自己。”


    “你现在已经清楚自己的‘不明白’,知道自己困在何处,这就很好,比懵懂无知、强行洒脱,离真正的通透近了太多。”


    “等什么时候,你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渴求什么。是强行调和爹娘的恩怨,还是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仇恨牵连。”


    “你也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届时,所有的困惑,都会迎刃而解。”


    公孙绿萼听后,心里瞬间轻松了许多,脑海里不停萦绕着岳不群方才的话,悠悠神思,似有所悟。


    良久,她继续问道:“岳大哥,道是什么?”


    “道没有固定的模样,每个人的道,都不相同。”岳不群语气郑重。


    “那岳大哥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岳不群微微一笑,目光眺了一眼天际,又落回她身上:“我也还在寻找。但对现在的我而言,不困于名利,不缠于恩怨,潇洒自在,守护好身边的人,这便是我的道。”


    说完,轻轻拉起公孙绿萼的手。


    公孙绿萼微微一怔。


    她从没想过,岳不群所追求的道,竟这般简单,却又这般有力量。


    一股暖意瞬间在心田流淌。


    她知道,岳不群所说的身边人是谁,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自己。


    对她来说,能听到他这般说,能得到他的一份爱,便已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