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心魔劫(4)

作品:《笑傲岳不群,怎么不小心就结丹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岳不群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人群。


    财富,地位,众人的追捧,昔日背叛者的悔恨与乞怜……这一切,曾是岳天梦寐以求,并为之付出了全部青春和热情的东西。


    现在,它触手可及。


    秘书踩着黑色高跟鞋,挺着饱满的胸脯小心翼翼地进来回报:“岳董,您父母和姐姐、姐夫他们已经到了公司楼下,说想上来看看您,然后一起去订婚宴。”


    岳不群转过身,瞥了她一眼,目光迅速落在她最坚挺的地方,呼之欲出,几乎快要撑破衣服,那双穿着肉丝的美腿,更是令人着迷。


    “让他们上来吧。”


    “是,岳懂!”


    很快,一行人走了进来。


    父亲岳建国,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红光。


    母亲张秀芳,脖子上戴着一串显眼的珍珠项链,手上戴着玉镯,拉着岳不群的手就不松开,嘴里念叨着“我儿子有出息了”、“累不累”、“妈给你炖了汤”之类的话。


    姐姐岳琳,挽着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感激。


    她知道,弟弟不仅给了她一场足够风光的婚礼,还给了男友一家难以拒绝的事业助力。


    姐夫周斌,有些拘谨地笑着,连声道谢。


    “天天,你看你这办公室,真气派!”


    岳建国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摸摸红木书架,看看墙上的画,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发出赞叹,“比我们县长办公室阔气多了!”


    “爸,您喜欢,以后常来。”岳不群温和地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让秘书送来茶点和水果。


    一家人其乐融融。


    父母念叨着老家哪些亲戚又来托关系,想安排工作或者借钱;


    姐姐说着婚礼的筹备细节;


    姐夫则小心翼翼地问着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岳不群耐心地听着,回应着,扮演着一个成功、孝顺、爱护家人等该有的角色。


    他能感受到父母、姐姐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骄傲,也能感受到这份亲情里,因为他的“成功”而掺杂进来的一些微妙东西。


    然,更多的依赖,更多的期望,甚至对财富权势的敬畏。


    这是人之常情。


    若他真是岳天,或许会沉浸在这种被家人环绕、仰望的幸福中。


    但他是岳不群。他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中却一片澄明,甚至有些抽离。


    这不是他真正的归宿。


    这泼天的富贵,这人情的冷暖,这亲人的笑颜,都如同这玻璃窗外的璀璨夜景,看似真实,实则虚幻。


    只要他心念一动,想要留在这里,享受这一切,恐怕立刻就会沉沦,道心蒙尘,金丹崩碎。


    “对了,天天,”


    母亲张秀芳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大舅妈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子,留学回来的,家里是开厂的,照片我看了,真俊!你要不要见见?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帮你打理……”


    又来了。


    岳不群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妈,我的事不急。今天的主角是姐姐和姐夫。”


    他将话题巧妙地引开。


    家人坐了一会儿,便一同出发前往酒店。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前后还有保镖车开道。


    一路上,父母和姐姐姐夫都兴奋地看着窗外,指指点点。


    岳不群靠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


    财富的幻境,他已看透其表,亦知其里。


    无非是欲望的满足与人情的试炼。


    对于曾为一派掌门、见识过更高层次力量追求的他而言,这些外物,分量太轻。


    ——


    订婚宴极尽奢华,名流云集。


    岳不群作为主角的弟弟,以及沪海商界的新贵,自然是全场焦点。


    敬酒、寒暄、交换名片……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始终清明。


    宴会进行到一半,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周围觥筹交错的声音、晃动的光影,仿佛渐渐远去。


    再一睁眼,场景已然变换。


    他站在一个宽阔的、铺着红毯的台阶上,背后是古朴庄严的欧式建筑,前方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他身上穿着镶着金边的深蓝色博士袍,头上戴着四方帽,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证书。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学术的气息。


    这里是……斯德哥尔摩?


    记忆再次涌入。


    如今已三十八岁,世界知名的理论物理学家、数学家,同时拥有哈佛、剑桥、普林斯顿等十余所顶级名校的荣誉博士学位。


    他因解决了困扰数学界半个世纪的“黎曼猜想”和物理学界的基础难题“大统一理论模型”而享誉全球,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爱因斯坦”。


    今天,是他同时领取诺贝尔物理学奖和菲尔兹奖的日子。历史上,从未有人能在同一年获得这两项至高荣誉。


    “岳教授!看这边!”


    “教授,请问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您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有传言说您解决了彭罗斯的‘量子意识’难题,是真的吗?”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用各种语言高声提问,人群激动地向前涌,被保安死死拦住。


    岳不群站在台阶顶端,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狂热、崇拜、好奇的目光。


    这些目光,比商界那些夹杂着利益算计的恭维,要纯粹得多,也沉重得多。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奇迹般地,喧闹的人群竟然迅速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发言。


    他没有看准备好的演讲稿。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渴望知识的面孔,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有眼神炽热的年轻学子,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同行。


    “站在这里……”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广场,沉稳而清晰,“我首先想到的,不是荣誉,而是那些在我之前,无数个日夜在黑暗中摸索的前辈。科学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们看到的每一束光,都来自前人点燃的火把。”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