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心魔劫(5)
作品:《笑傲岳不群,怎么不小心就结丹了》 “有人问我,破解这些难题的灵感从何而来。”
岳不群顿了顿,目光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虚空。
“我想说,当我们把目光从琐碎的日常中抬起,投向宇宙的深处,投向数学那纯粹而优美的结构时,我们触摸的,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道’的一种显现。”
他用了“道”这个词,台下不少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但更多的是茫然。
在这个以理性和实证为根基的殿堂,玄学的词汇显得有些突兀。
“名利,是研究的副产品,不应是目标。”他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有力,“真正驱动我们前进的,是对未知的好奇,是对真理的渴望,是那种发现规律时,灵魂所感受到的纯粹喜悦。这份喜悦,远比任何奖章都更加珍贵。”
他的发言不长,却掷地有声。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冷静的阐述和对本质的洞察。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更加密集的学术会议、专访、邀请。
世界各大顶级实验室、研究院、大学,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成为了智慧和成功的代名词。
在剑桥的一场高端学术沙龙里,他遇到了曾经的导师,一位德高望重、但近年来研究陷入瓶颈的老教授。
老教授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岳天,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你做到了我们这代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周围的学者们纷纷附和,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岳不群谦逊地回应着,心中却无甚波澜。
他翻阅着这个“岳天”的脑海,那些艰深的数学公式、物理模型、研究思路,对他而言,竟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那些对世界本质的探索,与他所修的“道”,在某些层面上是相通的。
数学的简洁与优美,物理规律的普适与和谐,何尝不是一种“天道”的彰显?
但这种相通,也仅限于此。
学术的名誉,是将个人的智慧贡献于人类认知的边界,获得同行的认可与世人的敬仰。
这固然崇高,但对于一个追求个体生命超脱、探索自身与天地关系的修仙者而言,依旧是“外物”。
在一次私人聚会中,一位同样极富盛名的生物学家,带着几分醉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岳教授,你现在是科学界的‘神’。
你说的话,会被无数人奉为圭臬。
你甚至有能力影响未来几十年的科研方向和政治决策。这份权力,你打算怎么用?”
岳不群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权力?影响?
他想起在华山时,为一派掌门之位殚精竭虑,与左冷禅勾心斗角;
想起在黑木崖,对那至高权力的渴望与迷失。
那些,与此刻这学术界的无形权柄相比,不过是小池塘里的风波。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来自外界的赋予或认可,而是源于自身。
金丹既成,他自身便是力量,便是规则的一部分。
这学术的巅峰,世人的赞誉,如同精美而脆弱的琉璃盏,好看,但易碎,且无法承载他真正的生命重量。
他礼貌地谢绝了所有永久教职和行政职务的邀请,只保留了几个荣誉头衔。
他告诉那些失望的校长和院长们,他需要更多独处的时间,去思考一些“更基础的问题”。
人们将此理解为天才的怪癖和更深层次的追求,反而更加推崇他。
名誉的幻境,他亦走过。
他享受了智慧被认可的满足,也看清了盛名之下的束缚与虚妄。那无数仰慕的目光,那载入史册的成就,如同华丽的袍子,披在身上,却暖不了那颗求索“大道”的心。
他需要的,不是被写在教科书里,而是写在永恒的生命轨迹上。
——
对名誉的疏离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场景再次毫无征兆地切换。
浓烈的、混合着龙涎香和脂粉气的甜腻味道冲入鼻腔。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清晰。
他坐在一张无比宽大、雕龙刻凤的紫檀木龙椅上。身上是明黄色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头上戴着沉重的冕旒,十二串白玉珠旒在眼前微微晃动,隔绝了一部分视线,也赋予了目光一种神秘的威严。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一直铺到远处高大的殿门。
殿内,鎏金蟠龙柱粗壮需数人合抱,殿顶绘着华丽的藻井。
巨大的青铜仙鹤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现在,是神雕世界。
他是岳不群。
带领群雄,荡平蒙古,又灭了弱宋,自己登基当了皇帝,建立大乾仙朝。
疆域幅员辽阔,超过古今中外所有的朝代。
他六十四岁登基,至今已有二十载。
在位期间,他整顿吏治,改革税赋,平定边疆,开创了“承平盛世”。
他是这个庞大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手握亿万生民的生杀予夺之权。
他的一个念头,可以让人飞黄腾达,也可以让人满门抄斩。
他缓缓站起身,冕旒上的玉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太监连忙上前,想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走到殿门处,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外,是巍峨的宫殿群,在月色下显得肃穆而森严。
更远处,是沉睡的、无边无际的京城。
万家灯火零星点缀,勾勒出这座帝国心脏的轮廓。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龙袍的下摆微微拂动。
“陛下,小心着凉。”老太监捧着一件玄色绣金斗篷,想为他披上。
“不必。”岳不群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响起,带着帝王特有的冷淡、不容置疑的冷淡。
他凝视着脚下的大好山河。
这就是权力的巅峰。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整个国家,都是他的私产;
所有臣民,都是他的奴仆。
他可以决定战争的起止,法律的存废,文化的兴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心醉神迷,甘愿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