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居民楼前，那盏路灯下，卖米线的摊子孤零零地支在那，小贩聚精会神地垂头看手机，不时回神似地抬头看摊子前有无过路人。


    又一次抬头，她的目光与夏舒然的视线碰撞到一起，两人皆是一愣，小贩盖住手机，殷勤地招呼：“小姐姐，来份米线不？”


    周若木笑着摆摆手，牵着夏舒然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中，低声说：“闻着好香，可惜吃不下了。”


    进入小区，夏舒然温温地说：“她家味道挺好的，我昨晚吃了。”


    周若木歪头。


    夏舒然差距到她陡然的安静：“怎么了？”


    周若木慢悠悠地说：“我记得昨晚某人手机上跟我说晚上点的粥吃，等我到酒店后再问，说还没吃。怎么刚刚又说，昨晚吃了米线？”她拉长了语调，“夏舒然，你怎么连着骗人啊。”


    她点出：“你不实诚。”


    这处小区虽有一定的年头，但绿化和安保做的不错，又临近地铁站，居住的人不少。


    这个点，许多户家人的灯亮着，夏舒然竟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她手往周若木口袋里钻了钻，含着笑音：“那怎么办，我的确很会骗人。你可要提高警惕。”


    电梯内，周若木无所谓地耸肩，随口道：“好哦。”


    她们到时，修理工已经在门口等着，夏舒然说了声“不好意思，久等了”，开门，顺手打开客厅的灯。


    趁着进去的功夫，周若木扫了眼陈设布局，入户口进去就是客厅，旁边是半封闭式的厨房，阳台不算大，挂着几件衣服。


    面积不大，两室一厅。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若木慢几步进入主卧。修理工将电闸拉了，室内顷刻间陷入黑暗。她打开手机电筒站在卧室门口。


    没多久，修理工拿下咬在嘴里的手电筒，抹了把嘴，用另只手推上电闸：“可以了，手机上付费就行。就这一处的灯是坏的吗？”


    另一处卧室的门关着，夏舒然应下：“对。”


    周若木终于找到那一点不对劲了。夏舒然的妹妹不在家，夏舒然大可以去妹妹的房间住，为什么要跑去酒店。


    而且，只是卧室的灯坏了而已，不影响简单过一夜。


    转念又想，夏舒然和她妹妹都在本城，这间房子久无人住，还要换床单被罩，工作一天，又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懒得再收拾这些。


    她找出一点问题，又自主解答完毕。


    修理工走后，周若木道：“床单被罩呢？要换吗？”


    “不用，换过了，”夏舒然理所当然地将这些推给她所谓的妹妹，“我妹妹今天上午回来拿东西时顺便换了。”


    周若木：“你妹妹挺贴心的。”


    在沪城待的第二晚，周若木终于正儿八经地穿上了睡衣。


    夏舒然的睡衣。


    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她穿正正好。


    她本就长手长脚，平躺在床上，足尖几乎能贴到床尾，上半身往下挪挪，她脚尖点在坐在床尾前的折叠桌旁专心笔记本内容的女人后腰。


    夏舒然无奈地拍拍她的脚踝：“等会，处理一个私事。”


    周若木被冷落了大半个小时，无聊地身体快要长出霉来，明天就要走了，对手机游戏提不起兴致，偏偏不远处的人好似看不出她的无聊。


    她心底叹息。


    默默地转身，趴着，抓起床头的玩偶放在侧脸压着，放空思绪。


    算了，她坐起身，靠在床头。


    被她的大动静吸引，夏舒然单手扣在笔记本的显示屏，微微向下压，身体同时前倾回头，见周若木只是老实地坐在那支着手机，她扯扯唇角，放下戒备状态。


    怎么看着这么无聊啊。夏舒然想戳戳她的脸。


    快速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剩下的推到明天再处理。


    “啊啊啊啊啊，”周若木痛苦地叫出声，“好烦啊。”


    夏舒然挑眉：“又怎么了？”


    周若木五官皱起：“没事。”她嘀咕，“我能不能跟我堂姐商量一下，让她把这个项目交给别人啊。”


    她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头两个大。她刚刚和堂姐给她安排的人确定明天的行程和步骤，科创新区那边的人将谈判时间压缩的很短。


    再加上周氏集团的项目文件遭遇泄露过一次，源头还没找到，难保新的文件不会二次泄露。


    不是真的不想做，只是有些紧张，用这种方式放松放松。


    放松完，抬眼发现女人正盯着她若有所思，周若木登时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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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落的气焰升起，傲娇地别过头。


    夏舒然：“……”


    一声轻笑划破安静的空气。


    周若木瞪圆了眼睛：“你在笑我？”


    夏舒然无辜极了：“我没有。”


    周若木：“我听见了。”


    夏舒然合上笔记本，爬上床，跪在床尾，单手抚在周若木的小腿上，耐心：“没笑你。我处理完了，有什么苦恼，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这种涉及到集团内部事宜的东西，夏舒然没想周若木会真的同自己说。


    但下秒，周若木直接坐到她面前，认真说：“你说，如果一份文件遭遇泄露，会不会是内部人搞得鬼。”


    甚至她怀疑，以她堂姐的能力，已经锁定了泄露者的身份，但不告诉她。该不会是周家哪位亲戚吃里扒外，她堂姐怕她控制不住脾气，直接找上门，将泄密者暴揍一顿。


    夏舒然顿了下：“有很大的可能。”


    周若木又问：“我也觉得。”


    等明天事宜处理结束，她就去堵她堂姐问问情况。


    夏舒然沉默片刻：“你明天处理的项目很重要吗？如果……”


    她停住，她想说“如果失败了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可这句话太过打击面前人的信心，她换了个问法，“如果谈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周若木耸肩：“嗯……能锻炼一下吧，哈哈哈，”她笑出声，有些懒散，“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但我不怎么来沪城，放着太浪费了，你以后回沪城，住那吧。”


    她补充句：“帮我给那房间加点人气。”


    那房子是昨天在高铁上发消息让在沪城的朋友帮她买的。她本意是直接将那套房子送给夏舒然，但那样太直白，可能会让女人多想。


    夏舒然怔然，很多次，她都有种周若木不是在养情人的感觉。


    对她，很平等。


    周若木每个月给的所谓的包.养费用并不算高，也没有过什么一掷千金。


    大抵是觉得要保护她的自尊心。


    除却初见时有些轻佻外，其它时候，周若木都透着一股天真散漫。


    夏舒然眼底有片刻迟疑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