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奇遇？


    难道是指那一夜？


    可那算哪门子的奇遇！


    林千眼皮直跳，越想越气。可是满腔的怒火在看见曲渊充满探究的眼神后，又一口气全都散了。


    要她怎么说，说她不小心因此把死对头当成男菩萨睡了？


    可是谁知道那人是他啊！


    还有谁知道，她的走火入魔居然只是假象？！


    林千身子忽然往后倒了倒，沉在风里，身后的红湖适时发出“咕嘟”一声响。


    她默了一瞬，居然恨不得自己跳进去。


    或者……把谢骧投进去。


    那么，她的一世英名是不是也没有妨碍了？


    林千眉头舒展，暗暗点头。结果依旧有人不长眼，偏偏来问她：“你到底是怎么渡过那一夜的？”


    “你……”有完没完！


    林千猛地挺起身子，不善的目光看向曲渊，抬手就想指责他。可是目光途中擦过李萤也投过来的双眼时，看见她似乎也起了什么好奇心。


    “……”


    林千一瞬间收敛思绪，在草地上坐稳，拉平唇角道：“哦，没什么。”


    “没什么？”


    曲渊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此时见她这幅好似掩藏什么的样子，反倒不信了。他眯眯眼睛，上下打量林千。


    “好像确实，第二次碰见你时，就没有第一次那么……”


    “咳咳！”


    林千又猛地咳嗽起来，直到咳嗽声让两人都皱住眉毛，颤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时。她才止住咳嗽，抬手把这里古怪的氛围拍飞，然后脸一沉，又来瞧着曲渊问：“你说你不想害我……你怎么证明？”


    她微微眯起眼睛，哼了一声：“还有，你不是在这里当不幸吗，怎么还有机会到外面当什么黑鲸？”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林千根本不看曲渊满脸的欲言又止，反倒抬起头，看向走到她身边的李萤，问她：“不幸可以行动吗？”


    李萤当然点点头：“不行啊，他们跟圣宫融为一体，怎么还能离开呢。”


    林千满意的点点头，瞧着曲渊就要质问他，结果耳畔突然又传来李萤慢吞吞的一句：“不过……”


    “……”


    林千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她选择无奈的扭头看着李萤，说道：“你一口气把话说完行不行？”


    李萤无辜的眨眨眼，和曲渊默默看过来的目光对上，轻轻说道：“如果他的魂体天生是残缺的，在圣宫的影响下，就可以化作另一种形式存在。可是……”


    “……”


    林千叹息一声，目光挪都没挪，还是盯着她稚嫩清秀的脸：“可是什么？”


    李萤看了眼她，顿了顿，又转过去看着曲渊：“那没道理父亲……不是，那个疯子不知道。所以……”


    李萤这次不用林千追问，已经扭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如果他肯放过你，一定是……那个疯子的主意。”


    林千看懂了她的眼神，也听懂了她的意思。这让她“嘶”了一声，慢慢转过头。


    她脸上神情擦过风，不断变换。从花海里被她以命驱赶走的执棋人，他嘴里的那句“是你”和“等我”。想到迷踪林初见，黑鲸戏耍她。再到他后来跟鱼奴一起威胁她，但似乎的确给她放水的那一幕幕。


    再到此时……曲渊口口声声说想放过她的命。


    林千慢慢沉下脸，看着他冷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


    曲渊颤动了一下嘴唇，叹口气，终于老老实实的低头道：“好吧，那的确是主上的主意。”


    林千咬咬牙，追问道：“那你后来怎么肯放我走的？”


    她顺口一问，也不停猜测原因，连曲渊其实的确是个大好人都想到了。结果曲渊的脸忽然当场红了红，他猛地抬手咳嗽一声，身体也动了动。那张糙汉般的脸似乎格外不自在，目光四处乱瞥：“都是当时那个隐人族，一看见他我就……”


    “等等，”


    林千瞳孔一缩，猛地打断他道：“你不认识蒙玉书？”


    “他就是蒙玉书？”


    曲渊话语一顿，眉眼忽然松开，似乎恍然大悟。


    看来他还的确认识蒙玉书，她就说嘛，蒙玉书和鱼奴不显然早有勾搭？都为什么主上服务，还想私养什么圣兽！


    林千哼了一声，刚皱起眉。忽然看见曲渊歪着脑袋，握起拳头一下一下往上砸，嘴里还嘀咕道：“都怪你不争气，灵体还能受隐人族吸引。”


    林千听的一顿：“……”


    她沉默看了一会儿，见曲渊把头敲的“咚咚”作响，好像真的在进行某种自我惩罚。她心情复杂的叹口气，忽然听见他又说了一句：“要不是因此忘掉了主上的任务，主上怎么又会把你丢回来填柱子！”


    林千：“……”


    她慢慢慢慢瞪大眼睛，终于发现自己居然又下意识把人想太好了。她不满的咳嗽一声，指着曲渊的鼻子说道：“好啊你，原来是不想放我走的。亏你刚刚那么说，我还以为你果然是一片好心呐。”


    林千冷笑一声，忽然抱着胳膊，眯眼瞧着他说：“怎么，你主上把你填柱子了，你就不想和他混了，想……让我带你出去？”


    “你做梦”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曲渊动作停下来，却看着她说道：“我不想出去。”


    林千话卡壳了，把话吞回去又愣了一下，拍着胸膛说：“咳咳……你说什么？”


    曲渊脸色很沉，没搭理她。忽然往前几步，站在红湖边上。


    他撩开衣袍蹲下来，似乎用那水照照他如今的模样，语气又沉又紧道：“我要复仇。”


    “…………”


    林千只觉得莫名其妙：“复什么仇？”


    曲渊没开口，整个人的气质无声沉默。林千顿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难道是他想去向蒙玉书复仇？


    那倒也是，若非蒙玉书横插一杠，非要送她出去，她也不会……


    诶，等等。


    所以说那个时候，执棋人就已经盯上她了？


    可是，为什么呢……


    林千越想越不明白，反倒是后背发凉，那种恶心感又上来了。


    她皱着眉，往红湖中心的朱红大门看去一眼。随后顿了顿，扭头看着无聊扯袖子玩儿的李萤。


    她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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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下，没开口，又往前看向曲渊的背影。


    “你……”


    她吐字很慢，一边在措辞。曲渊恰在此时回头，沉亮沧桑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是他害我从人变成非人，所以我要向他复仇。”


    “……”


    林千的话止住了，因为他眼里那一片沉静。她顿了顿，轻声问：“那他是谁？”


    她屏住呼吸，等待曲渊给她一个答案，起码告诉她盯着她的人到底是谁。


    不料曲渊竟然掠过这个话题，忽然攥紧拳头，低下头来不知道在和谁说：“我真天真啊，起初他将我塞柱子里时，我还怨他。可是他让我用另一幅更庞大的身躯在迷踪林里作威作福时。我竟然……”


    曲渊脸上划过一丝苍凉，似乎还有一分羞赧。他闭了闭眼睛，咬字很沉：“我竟然沉迷于那种自在的幻觉，错将狐假虎威当权势。我还做了不少错事，许多来闯关的人都叫我……”


    他莫名深叹了口气，头埋得更低了：“直到现在，又被填进那暗无天日的柱子里。愤恨唤醒了我的良知，我才学会反思，才知道我究竟做了多少错事。”


    曲渊一口气说完，狠狠抓紧自己的手，再次抬起头。他也不管林千脸上有几分复杂，认真的和她说道：“我的确害过人，那是我的罪孽，我要偿还。所以——”


    他还是不管林千的脸色和看法，忽然自己转身往红湖迈去一步。


    林千看愣了半天，直到此时才站起来，想伸手拉他一把：“你别……”


    “冲动”还没说出来。曲渊忽然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


    林千眼皮跳了跳，直觉他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刚这么想着，他渺小的身躯便忽然闪了一下，随后在她眼前变黑变大。


    林千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拉着李萤的手后退几步，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熟悉的“黑鲸”。


    其实并不算熟悉，因为这个黑鲸并没有当初那么庞大，而且他是有实体的。


    林千瞧着面前这条缩小许多的有影子的小“黑鲸”，心里莫名紧绷着一根弦。


    “你……”


    还是李萤反握住她的手，给了她答案：“他舍弃了肉身，从此世间再没有那个不幸了，只有这个——半人半灵体的家伙。”


    李萤说完又将她扯远，认真道：“他现在很危险，我们还是先走吧，别管他了。”


    “……半人半灵体？”


    林千听完心脏滞了一瞬，直接忽略了李萤的建议，扭头去看化作小黑鲸的曲渊。


    他像是适应了一会儿如今这幅身躯，沉寂了许久，这时才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们说：“我要让他偿还——不管是蒙骗我的，还是欠他们的。所以……”


    他整个黑鲸身躯压在红湖上，却好像压在平地里，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小友，你要是要找他算账，算我一个。”


    他似乎也因为这再次找回的居高临下视角，语气又再次找回了当初的深沉，在红湖上咳嗽几声，然后将脑袋凑过来看看林千。


    他志得意满的甩甩尾巴，语气格外骄傲：“相信我，现在只有我能将你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