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宋玉×陆锦行(12)
作品:《我病弱,但我攻》 人一生中有很多种难忘。
比如这场四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那块塌得不像样子,让人失望透顶的鲜花蛋糕,也比如说此刻,宋玉浑身湿透地站在家门前,灯光从屋里涌出来。陆锦行站在光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正拨出的那通电话,写着他的名字。
陆锦行将呼叫挂断,看着面前的人,呼吸停了一拍。
宋玉身上的外卖服被雨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胳膊肘和膝盖都破了洞,隐约露出一点肉,混着泥沙和污渍,看不清里面的伤口。
他的脸潮湿泛白,衬得眼眶越发的红,像只在大雨里被淋透了浇傻了,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流浪猫。
隔着一道门槛,宋玉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口,回避着那道望向他的目光。
他讨厌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偏偏陆锦行看到的最多。
上次是在医院,他全身赤裸地躺在手术台上,这次是在他自己家里,在他最该有安全感的地方,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窘迫。
楼道里的声控灯晃了晃,灭了,没有人跺脚,就那么黑着。
宋玉半边身子落在阴影里,沉默而局促地抿了抿唇,直到陆锦行的身子探出来,伸出手把他拢进屋里。
屋子里弥漫着火锅汤底的清香,宋玉斜了一眼,饭桌上摆满了肉片和青菜,酱料都调好了。
两副碗筷干干净净摆着,一动未动。
宋玉跟着陆锦行走进屋,站在客厅里,受伤最严重的那只手紧握着,缩在袖口里。
他垂下眼,有些抱歉地开口,“陆哥,你是在等我吃午饭吗,抱歉啊,我路上耽搁了…”
陆锦行没回他的话,径直走进屋里,弯腰从搬家的大纸箱里拎出一个精致的便携急救箱,是他之前给户外徒步准备的。
他拎着箱子,走到宋玉面前蹲下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张无菌垫单,然后将箱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齐又理利落地码好。
碘伏,生理盐水,纱布,镊子,剪刀,缝合包一应俱全。
陆锦行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送到宋玉面前,声音和动作都落得温柔,“坐下。”
宋玉坐了下来,但看着陆锦行这样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怎么看怎么不适应,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陆哥,我没事的,摔了一下,衣服破了个洞而已。”
陆锦行蹙了一下眉,在他的解释中,眼底的光逐渐暗下去。他低下头,拧开生理盐水倒在纱布上,把自己十指每个手指缝都擦了一遍,然后娴熟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宋玉看着他,还在推脱,“我真的没事,你还没吃吧,我去换个衣服,你先去吃饭…”
“手。”
陆锦行打断他,下巴微抬一下,目光精准地落在他缩在袖口里的那只手上。
袖口边缘染上了血迹,也许是出于医生的敏锐,陆锦行从他站在门口的第一秒,就已经注意到了。
宋玉把手伸出来,手背对着陆锦行。
陆锦行没接,抬起头看了宋玉一眼,耐心道:“翻过来,手心朝上。”
宋玉这才慢吞吞地翻过手。
伤口露出来,整片掌心的皮都被蹭掉了,一直伤到掌根。底下的真皮层粉粉的,渗着血丝,嵌着沙子。
陆锦行眼眸轻轻一颤,伸出手,用手腕内侧垫在宋玉摊开的手掌下,余下的几根手指顺势收拢,握在他的手腕外侧。
宋玉的手又凉又湿,微微地带着颤。
陆锦行的眉头动了动,他迎着客厅不算明亮的灯光看了看伤口,短暂评估了一下,然后从地上拿起最小尺码的镊子,开始消毒。
“可能会疼。”他低着头没看宋玉,“忍一下。”
镊子尖夹住了最大的一颗沙子,陡然往外一拔,宋玉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被陆锦行用力按住腕心固定住。
“别动。”陆锦行神色专注,他凑近宋玉的手掌,继续操作着镊子将那大大小小的沙一颗一颗挑出来。
有的沙子小到宋玉眯起眼睛都看不清,却见陆锦行跟夹空气一样把它从自己手里挑出来。
镊子在他手里又稳又准,没一次是多余的,也没有一次夹到周围的组织,宋玉的疼痛降到了最低。
生理盐水冲洗过暴露的创面,无异于伤口撒盐,宋玉疼得抽了口气,与此同时,感觉到那只固定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锦行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疼痛,用这样无声的外力替他分担。
宋玉垂着眸,看着陆锦行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一圈一圈轻轻地给他涂抹伤口。
眼眶忽然又滚起一片热浪,心口也跟着发烫。
宋玉低头看着陆锦行,看着他仔细专注地折叠着纱布,折成刚好的形状和大小,小心翼翼盖在自己手掌心,再妥帖地用胶带固定好。
他嘴唇张了张,想说谢谢,又想到陆锦行不喜欢他说谢,于是便沉默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自己的手。
陆锦行包扎得很漂亮,胶带贴的位置正好卡在虎口之间,完全不影响手指的弯曲和活动。
“握拳,活动一下看看。”陆锦行说。
宋玉轻轻握了一下,十分自如,还是没忍住说了声谢谢。
陆锦行叹了口气,愁得够呛,“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情况好太多,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陆锦行的动作非常快,不过十分钟,就把两只手,以及胳膊肘的伤都处理完了。
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两条腿,对宋玉道:“把衣服掀上去,我要看到你的腰。”
宋玉愣了一下后回过神,用缠着绷带的手抓着衣服下摆往上拽,脱到一半疼得哼了声,停住了,左肩的拉伤让他没办法高抬手臂。
陆锦行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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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他把衣服从头上褪下来,扔到一旁,一眼便看见了他腰上的淤青。
从左侧肋骨一直到后腰,暗红色里透着青紫,是撞击伤。应该是摔了之后,电动车的某个部位顶进去的。
陆锦行伸出手指按在淤青边缘的皮肤,揉了一下,“疼得厉害吗?”
“一点点。”宋玉放轻了呼吸,感受到陆锦行加重了指尖的力度,往深处按了按。
他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但没躲开,只是小口地喘息着。
陆锦行的手指沿着淤青的边缘摸了一圈,表情严肃地皱着眉,按了按脾区,“这里呢?”
“不疼。”
陆锦行松开手,从宋玉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内脏损伤,但是这里的淤青这么深,不排除肾周血肿裂伤的可能。
“小便的时候注意一下。”陆锦行看着他,一字一顿强调,“如果尿里带血,或者腰疼有加重,必须立刻跟我说。”
宋玉点点头,眼眶有些湿,声音弱弱的,“哥,给你添麻烦了。”
宋玉的声音和眼神里带着一种卑微,那卑微是刻在骨子里的,如同他这个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写着,我不值得,我不配。
陆锦行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低姿态,但当这种低姿态和极端的教养绑定在一起,出现在他心生好感的那个人身上时,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酸和难过。
甚至,他有一点儿恨,恨这个世界非要把一块玉打磨成石。
他蹲下身,把宋玉的裤腿卷到膝盖之上,“刚刚进门,我看你这条腿不敢吃劲儿,磕碰到了?”
“嗯…”
膝盖肿了,皮下有出血,陆锦行用手找了一下位置,按了按,“骨头和韧带都没事,软组织挫伤,关节有一点儿积液,没事的。”
他拿出弹力绷带,从宋玉小腿中段开始一圈一圈向上缠绕,缠到膝盖上方固定好。
“抬脚。”
宋玉听话地抬起来,陆锦行捏住他的一根脚趾,确定血液循环,“有感觉吗?”
“有。”
陆锦行松开手,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上拖鞋,口吻淡淡的,“饿了吧,回屋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吃饭。”
说完他便转过身子,收拾地上的医药箱。
宋玉看得出,陆锦行的情绪不高,明显是因为他的事影响了心情,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浑身疼,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走到客厅饭桌,坐下的时候格外吃力,不敢使劲儿,只得用手撑着椅背,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下坐。
陆锦行坐在他对面,余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忍着鼻腔的酸涩,把刚熟了的牛肉片和虾滑一一夹到他碗里。
他抬起头,眼底的心疼溢出来,认真地盯着宋玉,第一次换了个称呼。
“小玉,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