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起风了
作品:《民国:我是大泼皮》 起风了。
没人知道这风从哪来的。
一秒之前树林里的空气还是死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树梢上的叶子突然全动了,哗哗哗地响成一片......
风从北边来,大风。
穿过树林,穿过那些蜷缩在地上打滚的汉子,穿过每一个还站着的人。
树叶子被吹得噼里啪啦往下掉,地上的碎草皮卷起来打着旋儿往前蹿。
风灌进宝山城,灌进那条十字大街,灌进每一条巷子每一道缝。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团堵在城门口的黄烟,动了。
他在往外推。
整片脏黄色的烟雾被风撕开一道口子,翻滚着,倒卷着,朝城前方涌去。
朝日军散兵线涌去。
叶宁红着眼抬起头,慢慢站起来,头发被风吹得满脸都是。
“风.......这风.......”
她没说完,不用说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这风刮在脸上,凉的。
从里到外的凉。
但心口那块地方,开始发烫。
北风缩在陶定春怀里,抖得收不住。
他刚才跑了多远的路?
五百米?
老裴抱着他跑的五百米。
老裴没跑完......
也许是他把北风送回来了,带来了一阵北风。
也许是老裴走了。
风来送他......
谁知道呢。
陆寅蹲在树底下,指甲还掐在树皮里,血干了。
他抬头,风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露出一双吃人的眼睛。
“所有!还能动弹的!”
他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嗓子是哑的。
但树林里安静,所有人都在听。
“跟着风!”
他从腰间抽出盒子炮,拉了一下套筒。
“回去讨债!”
几句话,地上翻滚的人还在翻滚。
但那些没中招的,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有枪的抓枪。
没枪的薅大刀。
有的甚至在折树枝。
向乾把一柄缺了口的鬼头刀递给身边没家伙的弟兄,自己拎了一把毛瑟步枪。
汪亚樵从地上捡起短斧,开始朝城门方向走。
所有人都开始往那个方向走。
没说话,不需要说话。
姚子青的兵更快。
这帮正规军不愧是练过的,跑归跑,枪没丢。
步枪背在身上,子弹袋挂在胸前,连刺刀都还插在腰间。
有几个甚至把轻机枪扛出来了。
姚子青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他看着城门方向。
黄烟在退,一点一点被风推着往前走。
城门洞里已经能看见路面了.......
他回头看了陆寅一眼。
“陆司令。”
陆寅看着他。
“这把我们打先锋。”
姚子青说这话的时候牙关是咬着的。
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手底下六百多号人进宝山城,到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四百。
可这四百人现在每个人的眼珠子都是通红的......
陆寅没有充好汉,他点了下头。
姚子青转过身,朝他那些兵一挥手。
不需要说什么“弟兄们跟我冲”之类的废话。
他就往前走,后面呼啦啦就跟了上去。
步枪上好刺刀,轻机枪上好弹匣,排成三列纵队,踩着碎砖头朝城门走。
老兵就是老兵。
脚步声整齐划一,枪口朝前,走得跟训练场上似的。
陆寅跟在后面。
他身后是向乾带的港九大队剩下的精锐。
再后面是袍哥。
还能凑出个一两千人。
三三两两的队伍从树林里涌出来,过了护城河上的石板桥,顺着风,朝城里摸。
大宝走在陆寅身边。
他手里还倒拎着外靶子,他不太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但小阿哥往前走,他就往前走。
.......
城门洞。
风在这里形成了穿堂效应,呼呼地往里灌,把城门洞里残余的黄烟抽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还有液态的糜烂剂在渗,踩上去鞋底会粘。
但风在吹,烟在退,只要不停下来犯贱就没事。
姚子青的尖兵排第一个进城。
十字大街上一片狼藉。
半塌的房子,碎砖头,歪着的电线杆,还有零零散散没爆的毒气弹壳。
黄烟被风赶着往外涌,街面上视野正在一米一米打开。
陶定春没跟着进城。
他扛着自己的毛瑟步枪,三下两下窜上了城头。
城墙垛口被炸塌了一半,但还剩几块完整的砖垛。
他半跪在垛口后面,把枪托抵在肩窝里,左眼贴上瞄准镜。
镜头里,正北方向黄雾还在翻滚。
什么都看不见。
他等。
一动不动。
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得跟焊死了一样。
老裴死了。
他想。
焕哥死了。
东风死了南风死了西风死了......
他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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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
姚子青带着尖兵排摸到了十字大街拐角。
他靠着一面半塌的墙,探头往前看了一眼。
黄烟正在散。
风把烟雾往北推,就像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抹桌子,从南往北一点一点擦干净。
远处的街面上开始露出影子。
模模糊糊的,是人形。
穿防护服,橡胶管子连着猪鼻扣在脑门上,像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
他们正在往这边走。
踩着他们自己扔的毒气,走在宝山城的主街上。
端着三八大盖一步一步往前探......
这帮畜生觉得安全。
他们觉得这座城里的活人都跑光了。
跑不了的都在地上烂着。
他们进来是探路的。
清完场好让身后的大部队进城。
他们不会想到有人敢回来了。
他们不会想到华夏人敢跟着毒气尾巴摸回来了.......
两个中队。
百来号人。
分成两个散兵群,一前一后,间隔五十米。
前面那群五十来人,走在中间,旁边有路就分出去几个。
后面那群跟着,有人扛着掷弹筒,有人拎着弹药箱。
姚子青缩回脑袋。
他朝身后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班。
分三路。
左边一路走巷子绕过去。
右边一路贴墙根。
中间一路正面顶。
手势打完,兵散了。
没有脚步声。
这帮老兵连怎么在碎砖头上走路不出声都练过。
一个个猫着腰,步枪端在胸口,弹匣压满五发。
陆寅带着港九大队从另一条巷子穿进去。
城里的巷子窄,两个人并排都嫌挤。
他们就翻墙。
向乾第一个翻过去,落地无声。
他朝后面招了招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陆寅蹲在一堵断墙后面,从墙头的缺口往外看。
鬼子兵在三条街外。
松松垮垮的罗圈腿正在一步一步走近。
陆寅脸上没有表情。
他把盒子炮的保险拨开,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等。
等风帮他们开路.......
城墙上。
陶定春的瞄准镜里影子变成了人。
黄烟退开大半条街,那些穿防护服的鬼子一个一个从雾里冒出来,像一排靶子。
他数了数。
前面主街三十二个。
后面那群远一些,还在黄雾边缘看不全。
他调了一下风偏。
风大,从北往南吹,子弹偏左。
三百米距离修正两个密位。
十字线压在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脑门儿。
那鬼子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指挥刀。
是个当官的......
陶定春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动。
等姚子青他们的第一枪。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他看见那些猪鼻面具后面的眼睛。
这个距离,中正式打胸靶十发十中。
他的食指扣住扳机,收了半口气。
“砰!”
一声枪响。
一个扛着外靶子的鬼子胸口爆出一团血雾,外靶子落地。
那是姚子青的枪。
几乎是同一瞬间。
“砰!”
城墙上的第二声枪响跟着就到。
那个拎指挥刀的鬼子军官脑袋上炸开一蓬红雾,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栽倒在碎砖上。
陶定春的枪。
三百米爆头。
风偏修正精准。
然后就是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姚子青的兵开始射击。
三个方向,贴着墙根贴着巷口贴着断壁的步枪一齐响起来,子弹从三个角度灌进那几十个鬼子中间。
几十米的距离,中正式打出去的7.92毫米尖头弹可以贯穿五毫米钢板。
防护服挡得住毒气,挡不住子弹。
前排那群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秒功夫倒了十来个。
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趴下了,防毒面具被子弹穿了个对眼的洞,里头的脸什么样就别提了。
有几个卧倒开始还击,三八大盖的枪声噼噼啪啪响起来。
但他们趴在大街正中间。
三面都是枪口。
趴下也是活靶子。
后面那群反应快些。
听见枪声就散开,有人窜进路边的废墟,有人趴在沟里。
掷弹筒手开始架炮——
“砰!”
城墙上又是一声响。
掷弹筒手刚把底板砸进泥里,眼眶就炸开了。
子弹从瞄准镜圆心出发,穿过几百米的距离,准确钻进防毒面具的眼镜片。
陶定春推弹上膛,枪栓哗啦响了一声。
瞄准镜移到下一个目标。
前排的鬼子撑不住了。
将近五十个鬼子,几分钟的功夫,活的还剩不到一半。
这些人开始往后撤,弯着腰,防护服笨重得很,跑不快。
他们往黄烟里钻。
他们以为钻进黄烟就安全了。
错了。
风在吹。
烟在退。
他们追着烟跑,烟比他们跑得快。
“轰——”
一颗手榴弹从巷子里飞出来,在鬼子堆里炸开。
爆炸声里夹着哇哇叫。
防护服被弹片撕开,里面的畜生肉和外面的芥子气终于见了面。
这帮鬼子终于也尝到了自己种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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