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他只想回有她的家。


    只有她，能是他的家。


    ——谢嘉屹


    -


    碰巧服务员上新菜，不小心碰了下海月桐的手。


    她手间刀叉滑落，正对vank方向，vank刚要屈身替她去捡，服务员已经说没事并弯下腰。


    刀叉捡起后。


    vank还弯着腰，没及时起来。


    他清晰地看到了陆衿羽那侧，对面的男人似有若无地又抬起腿，轻撩拨她的。


    动作维持了几十秒有余。


    vank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睁大眼睛，发现谢嘉屹竟真这么胆大妄为。


    他未婚妻可就坐在身边啊！


    vank再起身，脸色都不好看了。


    陆衿羽当然知道他看到了，关键对面的谢嘉屹还不消停。


    她在桌下狠狠地踩了下他，然后尽可能收回自己的脚。


    眼神明明白白：谢嘉屹！给我到此为止！


    谢嘉屹轻笑，当然适可而止。


    他又不想真惹她生气。


    一顿饭就吃得都很心猿意马。


    结束之后，海月桐坐着谢嘉屹安排的车离开。


    就留下陆衿羽和vank两人。


    说实话，她很看不懂谢嘉屹现在是什么意思，都有未婚妻了，还这么不放过她。


    陆衿羽觉得烦躁，甚至生起厌恶。


    回去一路都绷紧脸色，无话，vank就算再好奇，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多问。


    陆衿羽一般心情糟糕的时候都会先回家睡觉。


    过去好几个小时，陆衿羽是被楚凌的电话喊醒的。


    表示和谢氏敲定的会议时间快接近了。


    陆衿羽缓慢地穿衣服，第一次这么不想见谢嘉屹。


    她说：“楚凌，就不能你直接去谈吗？那些条款我都发你看过，我不想去谢氏。”


    “......”


    楚凌难以置信，这种叛逆的话竟然还能从一向事业心强的陆总嘴里听到。


    楚凌尴尬地抱歉说：“老板，我就是个秘书，敲定项目那么大的事，哪轮得到我？”


    “那就不合作了吧。”陆衿羽随口说。


    差点给楚凌吓死，“老板你——”


    陆衿羽笑了下，“逗你的。”


    “......”


    楚凌心脏病都得出来。


    陆衿羽心情好转些，毕竟公事公办，她和谢嘉屹就算要开会谈事，正经场合那还是在商言商的。总不能不想见，就一辈子避他不见。


    这也不现实。


    陆衿羽是叹着气，走进谢氏海外分公司的。


    彼时的总裁办，灯火通明。


    海外的秘书组是足够了解谢氏一把手的雷霆手段的。


    就这两天谢嘉屹出现之后严查的很多细节疏漏，都够他们磕头谢罪的。


    海外分公司尤其多谢氏旁系，当年谢嘉屹上位就清理过不少人，这次来，又有不少被连带的。


    谢嘉屹下午已经发了很大的火。


    现在，就连办公室外最能消火的纪谚都没辙。


    好在和陆衿羽的会议定在今晚，等下比他还能消火的顶级救星要来了。


    纪谚提前打点好秘书组。


    以至于陆衿羽出现时，秘书组的人待她的态度，堪比看到集团少奶奶一般的热情。


    不仅端茶倒水的热情，就连引路陆衿羽到会议室都充满了各种卑躬屈膝的迎合。


    陆衿羽不适应，谢嘉屹手下的人什么时候都变成这种风格了？


    不都和他一样居高临下，说一不二吗？


    纪谚这时走近，递上陆衿羽爱喝的红茶，小声说：“陆小姐，听说谢总中午吃饭的时候，心情还很不错是吗？”


    陆衿羽：“？”


    她喝一口红茶，“怎么？他现在心情不好？”


    纪谚无奈说：“何止是不好，集团都快被掀翻了。”


    陆衿羽莫名看着他。


    一些项目细节的，纪谚不好说，但作为老板爱情标兵的他，没忘提：“老板嘛，你知道的，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好比当时集团内部被谢家旁系安插满有二心的人，又好比这次老板被海家长辈用项目的对赌要挟，不得不和海小姐短暂地缔结联姻关系。但这些都绝对不是老板自己想做的——”


    纪谚喋喋不休还想说。


    陆衿羽已经疑惑抬眸看他，“什么叫被海家长辈用项目的对赌要挟？”


    纪谚一脸“你要问我那绝对是问对人了”的表情，低声说：“您出国前一晚，老板原定计划，是隔天直接发布和海小姐解除关系的新闻通稿的。但不知怎么，被海家长辈知道了，海家不准，谢老爷子知道了也大发雷霆，说绝不允许老板这么胡闹，命人直接发了他们联姻的消息。项目对赌的内容也是当天谢老爷子额外定的，为的就是把老板和海小姐捆在一起，好永远有利共图。”


    “所以老板私下和海小姐谈好了，五千万——”


    “咳咳！”


    门口突然响起其他秘书的咳嗽声。


    纪谚猛地直起身，果然撞上门口正要进来的谢嘉屹。


    谢嘉屹脸上还有愠怒笼罩的阴沉。


    但仅仅面对陆衿羽一个背影，他就可以自控下，放任表情好转。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和中午餐厅那般，走到陆衿羽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纪谚随即坐他身侧，楚凌也在陆衿羽身边坐下。


    没给陆衿羽消化的时间，会议很快开始。


    一场会议，两方都很专业地只谈合约条款。


    几次，陆衿羽抬头，都撞上谢嘉屹冷淡看来的眸光。


    他工作时像换了个人，严肃、正经、说一不二、傲慢不由分说。


    谢嘉屹明显在收敛情绪，但压抑和消沉还在往外溢。


    一场会议，很顺利敲定细节，临近签合约，谢嘉屹的手机已频频在震动。


    秘书组也屡屡来人，神色都很焦灼。


    谢嘉屹没有犹豫，果断签下和陆衿羽的合约。


    签完合约，谢嘉屹没有午餐时过分的越界，起身，极具商业涵养地和陆衿羽握手后，抱歉失陪后大步离开。


    无奈只能由纪谚来送陆衿羽和楚凌一行人离开。


    下楼时，陆衿羽没忍住问：“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纪谚不能透露敏感内容，只说：“就谢家旁系那个混不吝的纨绔子，谢老爷子给他挂名在海外分公司，谁想他居然顶着老板的名头，瞒着总部签下了烂摊子一堆的合约，现在收不住场了，都得老板来解决。”


    “他和他手下的人今天都收拾东西滚蛋了。”


    纪谚说，“事情都是下午老板到公司之后才发生的。”


    才过去都没八个小时，已经裙带一百多人被撤职，卷铺盖走人了。


    谢嘉屹今晚在肃查海外分公司。


    自然没精神去想任何情情爱爱的事情。


    “海月桐呢？”陆衿羽想到中午海月桐还说今晚要和谢嘉屹去看海的，“谢嘉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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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在集团，她自己去海边了？”


    “啊？”纪谚哪管海大小姐的动向，“老板接下来一个月都给她配了司机，她想去哪玩，都会司机送她去的。老板肯定没空陪她。”


    谢嘉屹这次会出国，除了陆衿羽，就是为了海外分公司的麻烦摊子来的。


    不然放着国内好几个趁手的大项目不做，何必跑这么远来收拾这些人。


    纪谚嘴没把门地说：“陆小姐，老板和海小姐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俩这段时间就合作身份。”


    “合作什么？”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纪谚说，“但我有听说，好像说是海小姐要是能把戏演好了，老板会给她五千万作为报酬。反正预付款一千万，已经打到她卡上了。”


    “估计就是海外期间，保持他们假联姻面上的体面和谐吧。”


    纪谚好奇问，“今天他俩不是去参加发布会了吗？还有中午吃饭，应该都有表现得很甜蜜吧。”


    “......”


    陆衿羽都判别不了纪谚这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纪谚看了眼手表，说：“陆小姐，时间也不早了，您早些回吧。老板等会可能还有个饭局，我得上楼了。”


    “嗯。”


    纪谚是目送着陆衿羽那辆车驶离的。


    陆衿羽晚上不爱出行。


    离开谢氏后，她没去俱乐部，让司机直接送她回家。


    楚凌那边还得去俱乐部一趟。


    在陆衿羽别墅口分道扬镳后，陆衿羽径自进家门上楼。


    洗澡、吹发、打开电视、窝进被窝。


    这是陆衿羽回家后最喜欢做的事。


    但电视机里放着各类财经新闻，甚至还有关于谢氏的。


    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纪谚今晚说的那些话。


    所以，谢嘉屹和海月桐的一切，都是演的吗？


    陆衿羽心乱得都有点没答案了。


    不知多久过去。


    夜都很深了。


    卧室的电视机还播放着内容，不响的声音在静谧环境里略显嘈杂。


    陆衿羽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迷糊间，她好似听到楼下有车经过的声音。


    随即，一楼门禁的密码锁，响起输入错误的提醒声。


    警觉让陆衿羽很快睁开眼，皱眉下床。


    她想看楼下到底是谁，大半夜地鬼鬼祟祟开别人家门。


    但阳台遮住了身影。


    陆衿羽转身抄起这个家里随处备着的防狼喷雾，跑下楼，长款的睡袍尾都随着跑步的加速而飘起。


    伴随沐浴露的浅花香。


    陆衿羽轻喘着气，刚到门口，门被打开。


    她正要拿起防狼喷雾去喷时。


    一个醉意浓烈、西装革履的男人踉跄地跌倒在她面前。


    身上那被酒意压着，却依旧清冽的熟悉男香，陆衿羽一秒蹙眉。


    借着暗光，她都足以看清。


    是谢嘉屹。


    一向酒量极好的男人，今晚倒像真喝过头。


    狼狈地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好久都站不起来。


    却依然因扛到自己魂牵梦绕的家，而倍感庆幸地迷醉也沉沉哑笑。


    兴许是醉劲上头了吧。


    他坐在地上，抬眸，一向尊贵目中无人的他，竟第一次渴望垂怜般地朝陆衿羽伸手。


    眉目英俊的男人沉哑渴求说：“衿衿，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