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景元说:咿啊——

作品:《[崩铁]开拓小队开拓到了云上五骁?!

    第二天。


    丹鼎司特有的清苦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应星循着白珩给他发的定位穿过回廊。昨天鬼使神差地发完信息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课和工造司的工作。


    不过今天正好是学堂的休憩日,至于工造司,上午的工作肯定来不及,他干脆请了一天假。如果他不来,等下次见到穹的时候,可能会被他吵死。


    白珩是个大嘴巴,虽然昨天自己有制止过她,但相信白珩不告诉穹的概率比让那孩子不再叫他二舅还低。


    应星叹了口气,他现在真的很想穿越回去,制止昨天发消息的自己。


    刚走到穹所在病房外的转角,一阵交谈声传来,是两位医助正在整理药柜,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应星即使没有刻意去听也听得很清楚。


    “……那个叫穹的孩子,检查结果都正常了。”一个声音说,带着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程大夫说在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他现在药量需要减少一半。”


    “好的,我记下了。”另一个声音应道,但语气里并没有病人出院的喜悦,反而有些忧虑。


    “不过出院……那之后怎么办呢?那孩子在办住院时就是白珩小姐担保的,地衡司的人也来了几趟,但他的父母亲人都毫无踪迹,他说的什么星穹列车更没有任何线索。”


    “唉,难办。白珩小姐虽然热心,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她迟早要回前线的。景弘先生和知秋小姐倒是心善,但毕竟小景元还那么小……”


    “我听说,地衡司那边初步意见,如果实在找不到监护人,可能会按无主遗孤处理,送去保育院统一安置抚养。这也是规程。”


    “保育院啊……那孩子看着机灵,但性子也野,怕是不习惯。”


    应星的脚步顿住了,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保育院?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收容战争遗孤和流浪儿童的地方,那地方不算差,有衣穿,有书读,比流落街头强得多。


    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也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没有家人,没有归属,而且那里毕竟要管理那么多孩子,规矩也不少,可不是什么多自由的地方。


    那孩子也不是会被乖乖管束的人,以穹的性格,在那里恐怕会受不了。


    应星脑海里突然想起被自己拒绝后,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金色眼眸。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甩甩头,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病房门。


    “请进。”是白珩清亮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活力。


    应星推门而入。


    病房不大,陈设简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穹果然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床上,面色好了不少,眼下的青黑也淡了点。一见他进来,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二舅!你来啦!”声音洪亮,半点病人的虚弱都没有。


    白珩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团子——正是小景元。


    小家伙似乎刚睡醒,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看到应星这个陌生人,也不怕生,反而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挥了挥。


    白珩一边轻轻摇晃着小景元,一边笑着对应星说:“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一听说你要来,病都好了一大半!前几天还蔫蔫的呢!”


    应星的目光在穹精神焕发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白珩怀里的小景元身上,最后才看向白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注意到白珩刚才的话似乎被打断了。


    白珩显然也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她调整了一下抱着小景元的姿势,语气轻松地对着穹,同时也是对应星解释道:“对了,我刚才没说完,地衡司那边关于你的安置,景弘叔和知秋姐姐出面做了担保人,所以,肯定不用担心被遣返什么的,至于其他的……也不用太担心。”


    白珩也在思考,她是不介意暂时照顾穹的,但问题就在于,她现在只是因为受伤暂时待在罗浮养伤,迟早有一天会回到战场。到那时候怎么办?这对双方都是不负责的。


    应星意识到了白珩未说完的话,但穹显然没有,或者说他不在意,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嗯!知秋姐姐和景弘叔叔是好人!白珩姐姐也是!”他完全没在意白珩话里那点微妙的停顿,知道不会被遣返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银河球棒侠完全可以应付!


    他可是连星神都敢怼的人!这个完全难不住他!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应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应星走到床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目光落在穹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问过了,工造司清点那批零件的时候,没有发现你说的那本书。”


    穹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但又很快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没有吗?那有没有可能是被其他人拿走了?”


    应星摇头,“我今天早上去问过那天值班的几个人了,都说没见到。你那本书真的丢在箱子里了吗?”


    穹小声地回答,“只有可能是在那里。”


    他不是没去别的地方寻找,但全都一无所获,他紧张地揉搓着小鸟,星期日的羽毛都被他揉得炸开了,但小鸟一声不吭。


    穹低着头,不再言语。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景元偶尔发出的咿呀声。白珩看看应星,又看看穹,识趣地没再开口,只是低头逗弄着小景元。


    【穹……】三月七很担心他的状态,穹虽然不说,但谁都看得出他的自责,这也是在被发现之前,他们没有强行让穹休息的原因,做一些事情,总比让他胡思乱想强。


    【也许是有人偷藏了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工造司。】丹恒冷静地分析道,他语气放柔了一些,【所以,穹,银河球棒侠,我们还有机会。】


    【嗯,不用担心啦,相信我肯定能找到的!】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活力。


    【就像丹恒之前说的,欢愉星神肯定不会让那本书就这样消失。】星期日用翅膀蹭了蹭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也是开拓的意义,你曾经说过。】


    穹不是容易内耗的人,但唯独对于伙伴是个例外,他深吸一口气,【好。】这次听起来比之前自然多了。


    【这样才对嘛!】三月七松了一口气,【仙舟有句古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你可千万不要在回家之前就把自己搞垮!而且几百年前的仙舟,本姑娘可好奇地很呢!不逛逛多可惜呀!】


    【看来你的仙舟语学的不错了。】丹恒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还带着一丝欣慰。


    【哼哼!那当然!】三月七听起来相当骄傲,如果不是还有人在,触手肯定也摇晃起来,【我可是向小桂子要了《仙舟古语一千问》!】


    穹眨了眨眼,他怎么不知道三月还学了这个?


    【那三月你看了多少了?】他好奇地问。


    【整整有——】三月七顿了顿,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十问。】


    【看来我夸早你了。】丹恒毫不惊讶这个转折。


    星期日十分擅长鼓励式教育,温和地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穹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为了掩盖自己扭曲的表情,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白珩和应星对视一眼,白珩挑了挑眉,应星面无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想了什么,但似乎心情不错?至少不再是一颗霜打的小白菜了。


    小景元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最后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伸出手往穹的方向够了够,“咿咿啊啊——”


    白珩见状,干脆直接把景元放在了穹的身旁。她朝小景元眨眨眼,用口型说:“去帮大哥哥恢复活力吧!”


    穹突然感觉身旁有一团柔软的东西贴着自己。他抬起头,正好与景元来了面对面。


    两双相似又不相似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对方。


    景元抓着穹的袖子,对他露出了个无齿的笑容,


    穹被狠狠地萌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还有些懵的星期日举到小景元的面前。


    “看!”穹宣布,“掌上小鸟!”


    星期日也配合地跳了一下,“啾!”*


    景元也很配合地举起两只小手使劲地鼓掌。


    穹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哄孩子的新技能。


    应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见穹没事了,他还有些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本书?”


    穹将星期日放在景元的头上,随后正襟危坐,表情难得严肃,像是要回答教授的提问。


    “因为有那本书,我才有可能回家。”


    白珩悄悄举起手,“提问!”


    穹瞥了她一眼,很满意地点头,“准许!”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找不到回家的路吗?”白珩歪着头,狐耳跟着歪了歪,“那本书可以带你们回到星穹列车?”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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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刚才说‘我们’?还有谁?还有——那本书又是什么?”


    她感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穹和应星已经背着她演了好几集。这孩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谨慎回答。】丹恒提醒道。


    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那本书叫《云上五骁异闻录》。”


    “听起来像什么小说。”


    “白珩同学,不要打断我说话。”穹狠狠地过了一次老师瘾,他甚至很想扔粉笔或者来一发魔术技巧,“它是一个奇物?呃,类似奇物的东西,它可以带我们回家,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着他把星期日抱了起来,“最后,不可以忽略星期日!”


    白珩哦了一声,不再提问,这场莫名其妙的角色扮演就此结束。


    应星没有立刻说话。


    家。这个字对应星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很久以前,这个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早就失去的东西,在心灵上已经离得很远了;但后来,这个词对于他也有了重要的含义,师父教导了他的现在,但朱明到罗浮终究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他并不是什么舍不得离开家的人,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来到罗浮求学,但偶尔,也会想起与师父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不知道穹的家在哪里,不知道那本书为什么能让他回家,但他知道想回家是什么感觉。


    “那你明天来工造司。”他说。


    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我帮你再找一遍。”应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些东西清单上不一定会写。也许是哪个粗心的人清点的时候没注意。你自己去找,总比我问来得清楚。”


    穹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真的?!”


    “嗯。”应星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乱跑,不许乱摸,工造司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他站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穹用力点头,“二舅最棒啦!”


    景元也学穹举起双手,“哇——”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很高兴。


    白珩笑眯眯地戳了戳景元的额头,“你不要什么都学!”


    景元被戳得往后一倒,倒在软软的被子上,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白珩顺势挠着他的胳肢窝,小家伙立刻“咯咯”地笑起来,小短腿蹬来蹬去。


    穹一看,怎么能少了他?他立刻扑过去,也伸出小手去挠景元的痒痒。两个人一起把小景元逗得躺在床上咯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应星看不下去了。


    他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但清脆有声。


    “你们两个真好意思,连小婴儿都欺负。”


    穹不服气地喊:“我也是小孩子!”


    白珩也不服气,“小应星,你怎么一点也不会尊老爱幼!”


    景元也有样学样,“呜哇呜!”


    应星看着这大中小闹成一团,突然感觉心好累,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看了穹一眼:“好好休息。”


    然后他走了。


    ……


    当然,应星最后没有走成。


    他被过来送午饭的静书又拉了回来。


    下午白珩去工作,应星又被穹拉着待了一下午。“反正二舅你下午又没事干,你忍心让我和元元待在这里无聊到爆吗!”


    于是在白珩走后,应星被迫留在了病房里。穹拉着他问东问西,问工造司是做什么的,问他平时学什么,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公输”的师傅。


    应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语气冷淡,但每个问题都回答了。穹还把小景元塞进他怀里,说“二舅你抱抱元元,他很乖的”。


    应星僵硬地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小团子,一动不敢动,像个被定身的雕塑。小景元倒是很自在,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开始啃应星的衣领。


    应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被口水浸湿的衣领,决定放弃挣扎。


    “二舅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穹突然说。


    应星看了他一眼:“我没笑。”


    “我知道。所以我说‘笑起来应该很好看’。”穹眨眨眼,“你要不要试试?”


    应星没有试。


    但穹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