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凑近对方，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你们封锁我的港口，扣押我的物资，用炮弹迎接我。”


    “现在和我讨论宣战？”


    “你们这些所谓的文明人，在枪口顶在脑门上之时才会学着讲道理吗？”


    “放开我……”


    斯特林的脸憋得通红，双脚在空中乱蹬。


    “我是贵族，我有外交豁免权……”


    “只有一种豁免权。”


    李亦把他的一半身体压在了窗外的暴风雨里，拉着自己到了破窗前。


    下面就是怒涛翻滚的大海。


    “那就是我心情好时，不想杀人的时候。”


    “把你们的玩具从我这儿滚出去吧。”


    “倒数第三位数。”


    “三。”


    “二。”


    “撤离完毕！”


    斯特林发出了一种类似杀猪般的惨叫。


    “让他们走吧！快点！”


    大副连忙拿起通讯器，声音有点儿不对劲。


    “各舰注意，马上转向，离开目标海域！”


    海面上，原先气势汹汹的包围圈顿时分崩离析。


    那些钢铁巨兽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慌忙掉转船头，逃命似的离开这片海域。


    李亦放手了。


    斯特林软绵绵地瘫坐在湿哒哒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里有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现在的环境比之前安静很多。”


    李亦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下手。


    “返回给万斯，并告知藏在后面的委员会。”


    “下一次如果再有人越界的话。”


    “我并不是来拆船的，而是来拆你们的总部大楼的。”


    说完之后，李亦转过身朝向那个被摔裂的窗户处纵身一跃，随后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满屋子面色苍白的军官，还有一个被吓坏了的贵族。


    ……


    半小时之后。


    “昆仑号”平稳地停靠在深水港的泊位上。


    龙门吊开始工作，把一个又一个铅封集装箱吊到岸上。


    苏婉站在李亦身边，望着男人平静的侧脸，仿佛刚才单枪匹马逼退一支舰队的人不是他一样。


    “太过分了。”


    苏婉叹了口气。


    “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你在国际舆论上会处于绝对的被动。”


    “他们会把你塑造成一个拥有大规模杀伤性力量的疯子。”


    “他们说的没错。”


    李亦看着标有最高危险等级的集装箱落地，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是疯子。”


    “只有疯子才能在倒计时归零之前把这艘破船造出来。”


    他转头望向苏婉，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疲惫的一抹，但是更多的还是狂热。


    “走吧，苏博士。”


    “材料已经到货了。”


    “让我们来看看距离地球六亿公里之外的信号想要对我们说什么。”


    地下基地最下面一层的物理实验室。


    上面的空气比较暖和，下面的比较冷，所有的仪器都在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十台高精度离心机一字摆开，正在对刚送来的重水做最后的提纯。


    苏婉换上了一身白防尘服，头发盘起，神情专注地盯着监视器上的数据。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她就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联络官也不是特工了，而是一名顶尖的物理学家。


    “纯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可以开始把“星槎”的核心反应堆注入进去。”


    苏婉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地跳动着。


    “但是李亦，你要知道，只有这些重水是不能让反应堆正常运行的。”


    “为了实现第二宇宙速度，需要使用更强大的能源。”


    “这就足够了。”


    李亦站在巨大的反应堆窗口处，看着幽蓝色的液体慢慢流入核心。


    “目前还不准备去飞出去。”


    “我要用这个反应堆做一个放大器。”


    “放大器？”


    苏婉放下手中的事情，疑惑地看着他。


    “引力波放大器。”


    李亦转身调出了从阿特拉斯财团窃取来的倒计时图谱。


    “万斯他们认为那个信号只是一个简单的倒计时。”


    “但是他们错了。”


    “那是一个坐标。”


    “一个除了木卫二之外，还指向地球上的一个坐标。”


    李亦走到操作台前输入了很多复杂的指令。


    “蜂后，把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调到百分之三十，频率和木卫二信号同步。”


    “正在同步中……这可能导致反应堆不稳定。”


    “执行。”


    嗡——


    随着指令的发出，整个地下基地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反应堆核心的光芒突然大放异彩，由幽蓝转为刺目的惨白。


    整个实验室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压抑。


    苏婉有些头晕，感觉现在地球的引力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看屏幕！”


    李亦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将她从梦中唤醒。


    主屏幕上的波形图，之前只有一条线，现在却炸开了，变成许多微小的光点。


    光点很快汇聚成形，变成一幅世界地图的模样。


    在地图的一个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不停地闪烁。


    不是在海上的。


    不是所有的军用机场。


    科摩罗的雨停了，但是空气中仍然有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气氛。


    海平面上，那几艘仓皇逃窜的钢铁巨兽已经无影无踪，只有破碎的浪花拍打着礁石，仿佛在讲述着刚才那个男人如神一般的威慑力。


    李亦回到地下基地的时候，西装还是干干净净的。


    苏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南极坐标图，因为用力过猛，手指有些发白。


    “疯子，你知道外界现在对你的看法是什么吗？”


    苏婉把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上，桌子上全是合金碎屑，屏幕上显示的是西方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东非海域的恶魔：军阀李亦袭击国际海事执法船》


    《核恐怖主义的新面孔：他具体是想说什么？》


    《文明世界的大敌：建议马上对科摩罗实行全面制裁》


    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指挥棒掌握在幕后的大人物手中。


    李亦看也没看，径直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冰水。


    “让他们喊好了。”


    李亦仰头喝下了冰水，喉结在滚动。


    “恐惧是弱者唯一的武器，他们叫得越响，就说明他们越害怕。”


    “但是这次不一样。”


    苏婉走到他的面前，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的一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焦急。


    “刚才韩主任发来急电，西方已经在联合国提交了紧急提案，把科摩罗列为“全球极度危险区域”，这意味着任何飞往这里、驶来这里的航班、船只都会被合法击落或击沉。”


    “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