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摩罗的夜空被很多探照灯照亮了，像白天一样。


    因为李亦那的一撞，联合舰队的主力撤到二十海里以外，但是他们没有完全撤离，而是筑起了一道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所有想要进入或离开这片海域的船只都会被第一时间拦截。


    指挥中心内，气氛十分沉闷，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民用航线全部停航。


    韩韦阳汗津津地跑进来，领带歪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叠传真纸。


    “另外，按计划今天应该到港的一艘载着特种钢材的货轮，在好望角被滞留了。”


    “船长发来消息说，对方以防疫为由进行无限期扣押。”


    “没有了钢材，‘星槎’的骨架搭建工作明天就要停止。”


    苏婉站在大屏幕前，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封锁线，眉头紧锁。


    “这就是一个开头。”


    “他们不仅切断我们物资供应，还把我们的粮食、淡水净化设备滤芯都切断了。”


    “整个岛屿都要变成一座死城。”


    她回头望向坐在指挥椅上的人。


    李亦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安瓿瓶，那是第一批基因优化液刚生产出来的。


    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诱人，好像有魔力一样。


    “李亦，目前不是欣赏艺术品的时候。”


    苏婉忍不住把声音提高了。


    “联合国的制裁令一旦生效，我们就会孤立无援。”


    “华国方面虽然在斡旋，但是远水不解近渴。”


    “必须得谈。”


    “谈判？”


    李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半点惊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网中时的戏谑。


    “谈判就是一种互相交换的过程。”


    “如果没有了对方想要到发疯的东西，那么所谓的谈判就只能是乞讨了。”


    通讯请求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图片，只有一个加密后的音频通道。


    “李亦先生。”


    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傲慢的味道，带有一种政客般的语气。


    “我是克劳德参议员，代表西半球安全与战略委员会。”


    “目前的情况你应该很了解。”


    “我们不希望出现流血事件，只要把所有的武器技术资料交出来，并接受我们核查小组进驻，封锁就会立即解除。”


    “甚至我们可以给你申请一笔可观的人道援助。”


    指挥中心里面很安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李亦笑了。


    对着麦克风，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克劳德先生，今年您六十三岁了吧？”


    对面愣住了，显然没有预料到李亦会问起这个问题。


    “这与我们讨论的问题无关……”


    “有关。”


    李亦打断了他。


    “据我所知，你上个月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你的肝也出问题了，这就是长期喝酒造成的。”


    “医生跟你说，如果不退休养着，最多还能活三年。”


    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是触到了伤心的地方。


    “你在怀疑我是凶手吗？这是非法的……”


    “不要激动，防止血压升高。”


    李亦拿着手里的蓝色药水在灯光下晃动，对面的人看不见。


    “手里有个东西，不是忽悠人的保健品。”


    “它可以修复你的心肌细胞，使你的肝脏恢复到三十岁时候的代谢水平。”


    “下去之后，你可以再活二十年，并且是精神饱满的二十年。”


    “不是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的二十年。”


    不说话。


    死寂一般的安静。


    对这些人来说，死亡是他们无法战胜的敌人，也是他们最大的恐惧，而死亡是他们掌握权力、拥有金钱之后所不能克服的。


    “你是想干嘛？”


    克劳德的声音变了，傲慢不见了，只有掩饰不住的贪婪和颤抖。


    “很简单。”


    李亦嘴角勾勒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我不需要金钱。”


    “需要物资。”


    “特种钢材、高纯度稀土、航天级碳纤维等等，我会把清单发给你。”


    “能把这些东西送到我码头上的人，就能获得一支‘生命一号’。”


    “只有十根。”


    “先到者优先。”


    说完之后，李亦就直接挂掉了通讯。


    他转过头来，发现苏婉、韩韦阳张大了嘴。


    “蜂后，把这段录音以及药剂的临床数据打包好之后，发送给委员会中年龄大于六十岁的所有成员。”


    “另外把我们的暗网交易网站打开。”


    “只做实物交易，不接转账。”


    韩韦阳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很干。


    “李董，你这是在挑动他们内部矛盾吗？”


    “这就是市场经济。”


    李亦站起来把衣领整理好。


    “铁板一块在生死面前，比沙子还松散。”


    “看吧，所谓的封锁线，很快就会成为世界上最繁忙的走私通道。”


    事情的发展比李亦预料的速度要快一点。


    仅仅四个小时之后。


    联合舰队严密监视海面的时候，内部就出现了混乱。


    挂着巴拿马国旗的快速货轮，在两艘驱逐舰的“护航”之下，堂而皇之地穿过封锁线，直抵宏尔岛。


    克劳德家族拥有的一家船运公司。


    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原来用来围困科摩罗的战舰，此时已经变成了各个大家族抢着送货的保镖。


    为了争夺进港的优先权，两艘属于不同派系的巡逻艇在外海发生了擦碰。


    这就是人性的缺点。


    当一个人背叛的时候，他就成了叛徒。


    但是当所有人都为了生存而背叛的时候，这就是新的规则。


    苏婉站在瞭望台上，望着码头上又恢复了往日繁忙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叫嚣着要制裁李亦的大人物们，现在正在用国家战略资源换取那一小瓶蓝色的液体，态度变得十分卑微。


    “这就是给他们的课吗？”


    苏婉小声问道。


    “不。”


    李亦来到她的身边，望着远方南方的天际线，那里乌云密布。


    “就是为了使时间长一点。”


    “物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去取真正的钥匙了。”


    “钥匙？”


    “坐标。”


    李亦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有一个红点，代表着南极洲腹地。


    “阿特拉斯财团在那儿有一个考察站，叫‘冰点’。”


    “但这其实也是他们用来掩盖事实真相的一个盖子。”


    “就在刚才，蜂后截获了万斯发给‘冰点’站的一条最高级别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