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托孤

作品:《她身边都是烂桃花

    单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时,茶香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走进来的女士看起来比沈东方老了将近十岁。这是林晚星的第一印象。


    时间像是偏爱这个男人,在他身上只留下儒雅的沉淀,却把风霜都刻在了妻子脸上。


    吴谨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花白,松松垮垮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宽大的黑边眼镜几乎遮住半张脸,镜片后的眼睛却意外地明亮。


    她个子不高,站在沈东方身边矮了一个头,气质朴素得像医院护工,若不是事先知道,林晚星绝对猜不到这是位大学教授。


    可沈东方见到她,立刻站了起来,刚才与儿子对峙时的冷意瞬间收敛,语气恭恭敬敬:“阿谨,怎么找过来了?想吃点什么?这里的司康饼还不错。”


    吴谨没看他,目光先落在林晚星脸上,又转向儿子:“沈恪,我没打扰你们吧?”


    “妈,您怎么来了?”沈恪也起身扶母亲坐下,“我没和您说今天的事。”


    吴谨在沈东方让出的主位坐下,动作不紧不慢:“还不是你爸,昨晚突然说要见未来儿媳妇,我就不淡定了。”


    她接过沈东方递来的红茶,吹了吹热气,“毕竟着急你结婚的是我,我来瞧瞧,不过分吧?”


    沈恪看向父亲,眼神里写着“你故意的”。


    沈东方给妻子递过茶点盘,被儿子怼得还没消气,语气硬邦邦:“看我干嘛?你向着那丫头,我就不能向着你妈?”


    林晚星坐在那儿,手指悄悄抠着桌布边缘。


    吴谨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预设的节奏。


    这个朴素到近乎苍老的女人,和她想象中“沈东方的妻子”截然不同。


    “小星星。”吴谨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我见过你妈妈一次。”


    林晚星猛地抬头。


    “在宁州,好多年前了。”吴谨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遥远,“那时沈恪左腿骨折,我替他去领奖。台上和你妈妈匆匆见过一面——她长什么样子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特别漂亮,特别温柔。”


    林晚星想起在蒋凡坤家相册里见过的照片。原来照片记录下的那一瞬间,是两个女人生命中鲜有的一次交集。


    吴谨继续说:“还有一次,差点见到。2014年8月25日,你妈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商量。”


    沈恪的心跳漏了一拍。


    “见面地点在荔城枳县——东方和沈恪的老家。”吴谨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我开车不熟练,到那里时已经是8月26日。我赶到约定地点,没见到你妈妈,只收到她留给我的信。”


    林晚星的手指倏然收紧:“我妈妈……是2014年8月26日车祸去世的。”


    茶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沈恪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个车祸视频——那辆开在前面的白色的车,他家的车牌。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开的,结果……是母亲?那个连去超市都要他接送的母亲,居然开车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我看了信,才知道她和东方的一些往事。”吴谨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边缘已经磨损,但保存完好,“也让我这么多年的怀疑,尘埃落定。”


    信封被推到林晚星面前。米白色,没有邮票,熟悉的字迹写着“吴谨教授亲启”。


    林晚星的手指在发抖。


    沈东方和沈恪都盯着那个信封。他们都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打开吧。”吴谨轻声说,“你妈妈写给我的,你有权利看。”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纸张已经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


    **


    敬爱的吴谨教授:


    您好!


    提笔写这封信时,我坐在枳县这家茶舍的对面的小超市里。窗外在下雨,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我遇见了沈东方。


    先向您说声对不起。


    为多年前那段不该发生的感情,为我给您和您的家庭带来的伤害。我知道道歉很苍白,但这是我欠您的。


    当年我十八岁,在宁州大学经济系上大一,沈东方是我哥哥的同窗挚友,我哥哥托他照顾我。他风趣、博学,懂得欣赏我的策划方案,并夸我有灵气。对于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来说,这样的关注太容易让人沦陷。


    我们在一起四年。他从未承诺过离婚,我也从未开口要求——直到我怀孕。


    我说想把孩子生下来。他沉默了很久,说:“方韵,这个孩子不能要。”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凉薄。也是第一次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从不愿离开您?


    吴教授,我以前不明白。您不擅打扮,不懂情趣,甚至有些木讷。


    沈东方身边从不缺漂亮聪明的女性,为什么他始终把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后来我懂了——因为您是他的“定海神针”。


    沈东方这个人,骨子里是飘的。


    他需要掌声、需要被崇拜、需要被仰望,所以他周旋在各种光鲜的场合,享受年轻女孩倾慕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心里清楚,那些都是泡沫。真正能让他安心落地、不怕摔碎的,只有您这块实实在在的陆地。


    您不懂浪漫,但您懂他每个学术项目的难点;您不会撒娇,但您在他熬夜写论文、做实验时,会在学术资源上、人脉上给予全力支持;您看起来木讷,可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他构建一个永远不会崩塌的后方。


    他留恋那些泡沫的绚丽,但绝不敢放开您这根定海神针。这不是爱情,是生存本能。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就死心了。


    错付的感情,及时止损,也算是一种体面吧。


    但我舍不得肚子里的小生命。小恪儿几个月大时我就常抱他,那孩子聪明又贴心,会软软地叫我“方阿姨”。我想,我的孩子或许也会那样可爱。


    所以我还是选择生下了宝宝。随我丈夫林国栋姓,取名林旭阳。


    这些年,我尽力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可纸包不住火,国栋知道了旭阳的身世,他开始酗酒,打骂我,甚至……想害旭阳。我不反抗,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但我不能让旭阳受到伤害。


    所以,我不得已把孩子送到国外,送到美国读书工作。


    可能是老天想惩罚我们母子,旭阳刚到美国就出了车祸(写这封信时,已脱离危险)。


    国栋肯定不会认他了。我觉得,人该认祖归宗。


    吴教授,我以最卑微的语气恳求您:如果有一天,旭阳想认回沈家,请您不要怪罪他。


    在这场错误里,旭阳是最可怜、最没有选择的那一个。如果您能接纳他,我感激不尽;如果不能,我也完全理解。


    小恪儿那么善良勇敢,能在十四岁时为救一个陌生小孩,不顾自己安危。


    这一点,不像他父亲。


    我想,他一定有一位同样善良勇敢的母亲。


    本来想当面和您谈,可坐到一街之隔的马路对面,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留下这封信,是我能做的最后一点努力。


    再次向您道歉。


    方韵


    2014年8月25日夜


    **


    信纸在林晚星手里微微颤抖。


    她看出来了——这是托孤。


    妈妈在安排哥哥回国以后的路,想把哥哥托付给一个她认为可靠的人。


    “什么?”沈东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方韵……把孩子生下来了?叫林旭阳?”


    他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崩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吴谨看了丈夫一眼,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不知道?方韵没告诉你?”


    “她只说……”沈东方喉结滚动,“说处理掉了。”


    “处理掉。”吴谨重复这三个字,轻轻笑了笑,“沈东方,你看,这就是你永远不懂的地方——对你来说是个需要‘处理’的问题,对她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沈恪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林晚星的手。他的手心很暖,暖得林晚星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温度。


    “妈,”沈恪看向母亲,声音很轻,“方阿姨的那场车祸……您开的车?你看见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谨摇头:“我收到信后,抓紧往回赶。在高速上……”她顿了顿,“后视镜里看到有车追尾,火光很大。我当时车技很差,不知道是她,且高速停车危险。后来看新闻才知道,出事的居然是方韵。”


    沈恪的心沉下去。所以视频里那辆白车,真的是母亲开的。黎枭或许发现了什么,开车明显想追上母亲的车。方韵阿姨或许看出了黎枭的企图,奋不顾身保护了母亲吴谨。


    林晚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阿姨,您恨我妈妈吗?”


    吴谨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想了想:“以前怨过。但看完信之后,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明白了,”吴谨说得很慢,像在给学生推导公式,“在这件事里,最自私的是沈东方,最糊涂的是你妈妈,最无辜的是你和你哥哥,而我……”她笑了笑,“我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沈东方脸色发白:“阿谨,我……”


    “你闭嘴。”吴谨没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她转向林晚星,眼神温和下来:“小星星,你今天来,是想让沈东方道歉,对吗?”


    林晚星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他应该道歉。”吴谨说,“但不是对你。”


    林晚星愣住。


    “他欠的道歉太多了——欠我的,欠沈恪的,欠你妈妈的,欠你和你哥哥的,欠你父亲的。”吴谨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像个要批改作业的老师,“但道歉要按顺序来。首先,他得先跟我道歉。”


    沈东方张了张嘴。


    “沈东方,”吴谨看着他,一字一句,“结婚三十年,你出轨三次。第一次是方韵,第二次是你们学院的李老师,第三次是前年那个研究生。我都知道。”


    茶室里静得可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恪的手猛地收紧。


    林晚星倒吸一口冷气。


    沈东方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阿谨,你……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吴谨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听解释的。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原谅你了。”


    沈东方怔住。


    “不是因为我大度,”吴谨继续说,“是因为我累了。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花了二十年跟你较劲,现在不想再耗了。”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原谅你,不代表这件事过去了。从今天起,沈恪和小星星要是原谅你,我就不再和你计较。否则,我会整理好你背德的材料,交给学校——”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沈东方后背发凉: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很严谨。”


    沈东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谨这才转向林晚星,眼神软下来:“小星星,你妈妈信里说,沈恪善良勇敢是因为有我这样的母亲。不对,她说反了。”


    林晚星茫然地看着她。


    “沈恪善良勇敢,是因为他选择成为这样的人。”吴谨微笑,“就像你今天选择坐在这里,为你妈妈讨公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她站起来,把帆布包挎在肩上:“我今天来,除了想看看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另外,如果你哥哥林旭阳愿意,随时可以来上海。沈家认不认他另说,如果旭阳不嫌弃,我个人愿意给他当妈妈。”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沈恪:“儿子,送送妈妈?”


    沈恪立刻起身。


    经过沈东方身边时,吴谨脚步顿了顿,轻声说:“哦对了,今晚我想吃虾仁馄饨。你做的。”


    然后推门出去了。


    沈恪跟上去前,回头看了林晚星一眼,用口型说:“等我。”


    门轻轻关上。


    茶室里只剩下林晚星和沈东方。


    桌上的茶凉透了,司康饼的奶油凝了层白霜,茶室里只剩沉默。


    沈东方摘下眼镜,指腹摩挲着磨旧的镜架,手控制不住地抖,镜片蒙了雾也没擦。他佝偻着背,没了半分方才的儒雅,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欠的道歉,憋了二十年,早该说了。”


    他目光落在那封泛黄的信上,字字沉缓,带着实打实的悔意:“对不起你舅舅,我愧为他挚友;对不起你父亲,我毁了他的家;对不起你妈妈,我给了她四年虚妄,最后只留她一人熬,连她托孤的心思,我到今天才知;更对不起你和旭阳,让你们生下来就背着我的错,一个活在旁人指点里,一个连家都不敢回。”


    他抬眼看向林晚星,眼底爬满红血丝,没了半分傲慢,只剩颓然:“我以一己之私,毁了两个家,误了两代人,这是我这辈子最浑、最失德的事。我知道一句对不起补不了什么,但我还是要讲 —— 对不起。”


    说完,他微微欠身,对着林晚星,也对着空气里方韵的影子,鞠了个迟了二十年的躬,脊背弯下去,再抬起来时,连肩膀都垮了。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句道歉吗?可真的听到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悲凉。


    “沈先生。” 她轻轻开口,“您的道歉,我收下了。但原不原谅,我还没想好。至于我哥哥认不认你,那是他的问题。”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今天就这样吧。谢谢您抽空见面。”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东方还坐在那儿,背微微佝偻,像个突然老去的老人。


    林晚星拉开门。


    走廊里,沈恪正靠在墙边等她。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我妈去车上等了。”


    “你妈妈……”林晚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特别。”


    沈恪笑了笑:“她是我见过最酷的人。告诉你个秘密,我私下里叫她小仙女。”


    两人并肩往外走。快到茶室门口时,林晚星忽然问:“沈恪,你四岁那年……真的被我妈妈带走过?”


    沈恪沉默了几秒:“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记得有个方阿姨抱着我坐了很久的车,给我买,还哼歌哄我睡觉。但我不记得到了哪里,也不记得为什么。过年期间你舅舅住院,手术后在他家吃饭,我莫名觉得那个房子很熟悉……”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方韵绝望之下的最后一搏。


    用一个孩子,挽留一个男人。


    多么愚蠢,又多么悲哀。


    走出茶室,秋日的阳光洒满思南公馆的石板路。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吴谨站在一辆白色轿车旁,正在研究手机导航。见他们出来,她抬头:“小星星,要不要送你回酒店?”


    林晚星摇头:“谢谢阿姨,我自己回去就行。”


    吴谨也没坚持,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如果沈恪欺负你,我帮你教育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吴谨。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林晚星接过来,指尖触到名片边缘粗糙的质感:“谢谢阿姨。”


    “对了,”吴谨拉开车门前,忽然想起什么,“你哥哥……林旭阳,在美国哪个城市?”


    “他已经回国了。”林晚星说,“但他车祸后,我就联系不上了。”


    吴谨点点头,没说什么,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片,和妈妈那封泛黄的信。


    “晚晚。”沈恪轻声叫她。


    林晚星转头看他。


    “接下来……”沈恪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报仇吗?让沈东方身败名裂?还是就此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林晚星望着街边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想,等见到哥哥后,问问他的意见。”


    沈恪点点头:“我陪你。”


    “还有,”林晚星看向他,“沈恪,我利用了你。我想通过你报复你父亲,我……”


    “我知道。”沈恪打断她,声音很轻,“从你说要见我父亲开始,我就猜到了。”


    林晚星怔住。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出口。”沈恪看着她,“恨意憋在心里太久,会把人烧坏的。你需要一个靶子,哪怕那个靶子是我,我也愿意当。”


    林晚星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对不起沈恪,我那么坏,我还想挑拨你们父子……”


    沈恪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晚晚,你不坏。你只是太疼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但以后不用这样了。疼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用一个人憋着,也不用想着报复谁。”


    林晚星哭得说不出话。


    街边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不管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怒、愧疚,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沈恪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秋日的风吹过,梧桐叶纷纷飘落。


    林晚星在沈恪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抽噎。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却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东西被搬走了。


    “沈恪。”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想报复呢?”她看着他,“如果我想让你父亲付出代价,你会阻止我吗?”


    沈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会帮你。”


    林晚星睁大眼睛。


    “但不是用伤害你自己的方式。” 沈恪认真地说,“我们要用聪明的方法,合法的途径,让他该承担的责任,一点不少地承担。”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补充道:


    “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去找你哥哥。也是我弟弟,林旭阳。他是我们共同的亲人,家人永远比报仇重要,对吗?”


    林晚星用力点头,鼻尖又是一酸。


    对。哥哥比什么都重要。他不只是她的哥哥,还是沈恪的弟弟,是他们血脉里永远的联结。


    那些打不倒我们的,终将让我们成长;那些有人陪伴的路,再难也会有光。而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会是前路最暖的光。


    茶室的僵局因吴谨登场暂歇,沈恪牵着林晚星的手走出思南公馆,微风裹着湿气,他替她拢了拢围巾。


    林晚星鼻尖微酸,刚要开口,沈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 “烧伤邵主任” 让他眉峰微蹙。


    这是宁医附院烧伤科的主任,素无紧急联络,此刻来电必是要事。


    他抬手冲林晚星示意稍等,按下接听:“邵主任,我是沈恪。”


    “沈主任!你认识李静宇吗?他说你们是朋友!” 邵主任的声音急得破音,背景里还能听见隐约的争吵与哭声。


    沈恪指尖微顿,语气沉稳不失分寸:“朋友的朋友,曾为其爱人操刀过心脏手术。出了什么事?”


    “他老婆重度烧伤在我这里住院,但这都不是最棘手的!” 邵主任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焦灼,字字砸得人心慌,“沈主任,李静宇这事儿,现在没人应付得了,整个宁医附院,只有你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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