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作品:《不慕(先婚后爱)》 江州有地位的官宦和名流人家都设了路祭,目送李景骁和李景箬扶灵去往江州城外。
晌午过后,队伍到了广胜寺门前,赵氏突觉心悸气短,打算回府歇息一晚,李景骁担忧地问:“母亲可有大碍?我这就急命人去请大夫。”
“不是什么大事,歇息一晚就好,只是入寺之事就需要你多照管了。”
“是。”
谢清阁站在李景骁身后侧边,这时突然说:“那我让紫木带着人送母亲回去吧,路上也好有照应。”
赵氏道:“不用,今晚广胜寺这边也少不了人,你用心照看着景骁一些。我一个妇道人家,用不上这许多人,只让景箬送我回去便是。”
谢清阁淡淡笑道:“好,那母亲路上小心。”
李崇岳的棺椁需要在广胜寺这里停灵一晚,明日下葬。李景箬先行护送赵氏回江州府邸,只留下他与谢清阁带着人守灵。
进了寺内,高高的柏树下,一群和尚在阶下迎接。
李景骁看着为首那人,是个陌生和尚,攒眉道:“为何不见方丈了空大师?”
那人合掌施了一礼,“小侯爷,夫人,有礼。了空方丈近日偶感风寒,正在卧床修养,所以特命贫僧净闻前来接待。贫僧是寺庙掌事,列位施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贫僧。老侯爷的棺椁已经送入佛堂偏殿,小侯爷和夫人不如先去厢房稍歇。”
“好,多谢大师。”谢清阁跟着李景骁走过去,经过这名叫净闻的僧人时似乎觉得那里不妥,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日暮,谢清阁身子不好,在厢房中睡了半个时辰,恢复了一些精神,李景骁正好也进到屋中。
她问:“老侯爷的棺椁有人看守吗?”
“丘行带人在旁守护。”
“这就好。”
李景骁问:“你在担心什么?”
谢清阁一笑,“眼下不太平,世道艰难,我听从店铺里的伙计说,很多地方都兴盛起抢劫送葬队伍财宝的风气,有钱人家有人去世,陪葬品一定不少,说不得还可以绑架一两个队伍中的家族子弟,反过来要挟对方拿钱来赎。”
李景骁皱眉:“竟有这样的事。”
“所以我想,咱们也要小心。”
李景骁听她说“咱们”,连日来心里那股莫名的郁气减小了。她这样讲,是不知不觉中真的将自己认作是他的妻子了么。
他心里柔和一些,道:“其实你身子不好,今天原本不用来。”
谢清阁不在意道:“我是李家儿媳,公爹下葬,我不跟来像什么话,人家会议论的,小侯爷不怕连累长平侯府的名声吗?”
“不怕。”
谢清阁本来在喝药,闻言,抬眼望他,好奇道:“小侯爷是在担心我吗?”
李景骁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又黑又有些不自然。
谢清阁不想戏弄他了,只解释道:“不要紧的,我本来也不喜欢每天把自己关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前常常到外地去谈生意,我其实蛮喜欢到处走走看看。”
刹那间就入夜了,宝相庄严的广胜寺笼罩进夜雾中,寺内的重重屋檐看起来黑漆漆的,紫木端着晚饭回来时,感觉四周寂静得诡异。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端着饭食走向谢清阁休息的厢房,只觉得这个广胜寺处处透着古怪。
同一时间,佛堂偏殿,李景骁也刚用了晚饭,准备为父亲守这最后一晚。进到里面,见守卫的四个小厮已然昏昏欲睡。
他刚要开口训斥,寂静中,听到头顶屋瓦轻微的声响。
李景骁极其机敏,立刻喝问:“谁?!”
佛堂不能见血腥,李景骁早在入寺前便吩咐了众人卸下配刀。此刻屋顶有人,却没有趁手的武器。
这时一个小厮摇摇晃晃朝他扑过来,“小侯爷,饭菜中有,有……”话没说完他就扑倒在地板上。
“邱行呢?”李景骁喝问。四个小厮中只有一个人趴在靠前的案上强撑着还没有昏睡过去,“邱管事也用了饭,他察觉不对,大概是想去找公子。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李景骁皱眉。他自己其实也觉得手脚有些发软,来不及细想,灭了佛堂中的烛火。
偌大的佛堂瞬间一片漆黑。
佛堂外,此时已然围过了数十个僧人,个个手持寒刃,在残月下泛着冷光。一人推过众人肩,一脚踢开门:“倒是聪明,但是小侯爷啊,你知不知道寡不敌众。”
李景骁躲在门后,待这一伙贼僧进了殿,他利落伸手从后面扼住一个人的脖子,从他手中夺了柄刀,捅入那人后心,那人“啊”地一声大叫。
借着外面的月光,净闻一指发出惨叫的位置:“给我拿下!”
李景骁也已经是勉力支撑,但他武力极高,如果在平时,哪怕他只有一个人,打十几个贼僧也绰绰有余,可如今他没法力敌。
砍倒了几个人后,李景骁一刀顿地,喘息道:“净闻,如果你敢冒犯我父亲仙体,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踹飞了扑过来的一个贼僧,转身便走。他想起,还有一个手无寸铁的谢清阁。
李景骁不顾身后追击的人,跌跌撞撞奔到谢清阁的厢房,见谢清阁主仆俩没着道,桌上饭菜没有动过,心跳得稍稳了些。
他扑进房中,谢清阁一闪身,吓了一跳,“小侯爷?”
李景骁手肘撑在桌上,只来得及说一句:“快跑,去叫寺外的驻军……”他意识就陷入无边的黑暗。
谢清阁:“……”
她心念电转,一刹那全都明白了。她就觉得迎他们入寺的那个僧人哪里不对,他摊开的手心里有长期持武器磨出来的茧子!
这群人是给他们下了迷药,要抢劫!
李景骁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谢清阁一边摇他一边抬头对紫木说:“你快出寺去寻侯府军士。”
紫木也吓着了,“那、那、那小姐呢?咱们一起走吧。”
谢清阁看一眼人,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个小巧的盒子,谢清阁头也不抬吩咐:“我看一下能不能救醒他,你快去,从后窗去,小心点。”
“好、好……小姐你要小心点。”紫木点着头犹豫着回头再看一眼人,哆哆嗦嗦翻窗出去了
谢清阁把小盒启开,倒出里面唯一的一枚小药丸,“陆寻走前说这枚药能解百毒,留着给我保命用,我不太相信。今天只能冒险给你试一试了,能解百毒,那能让你醒过来么?”
她把那枚药丸给李景骁喂下,熄了灯火。霎时间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她望了伏在桌上的人一眼,站起身,拿起一个花瓶。
小贼一脚踢开房门,冲着中间桌上的人就去了,被猛砸了一下脑袋。血流了出来,他懵懵地抹了一手血,回过头,满脸煞气:“小娘们儿……”
谢清阁第一反应:跟电视剧里演得不一样啊,怎么没有打一下就晕?是我的力度差点。还是他头特别硬?
他就要举刀,谢清阁又抓起旁边一个砚台打算拼一下。
就在这时,李景骁从身侧踢飞了他,小贼的刀脱手,李景骁飞快拾起,捅进了他的心窝。
谢清阁真的怔住了。
她见过李景骁很多面,两年前他年少飞扬的样子,成亲那一天他阴沉的样子,府门前他打马而来高傲的样子,前些时日他病时低沉落寞的样子,但她从来没见过他杀人。
这种平平常常,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顺理成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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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清阁毕竟来自现代,她有点吓到。
李景骁也没见过谢清阁现在这幅样子,她站在门后,手里握着方砚台,紧紧盯着他,肩膀有些瑟缩。
李景骁:她吓着了吗?
但没有时间细想,李景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走。”
两人从后窗跳窗而逃。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重重回廊,一时没找到出寺的路,却在转角处撞见了柳官澜。
这书生一身青色长衫,正提着盏灯笼站在月门口。见两人过来,急急招手低声道:“这里这里~”
谢清阁还记得这人的模样,疑惑道:“你是……我们见过。”
柳官澜一揖道:“在下柳官澜,不能多说过了,快进来。”把二人迎入院中,用木栓把门锁好。李景骁道:“你是柳官澜?是那个被圣上责贬,永生禁考的读书人?”
柳官澜爽朗一笑,“正是,小侯爷,我们曾见过一面,不知侯爷是否有印象,两年前,在江州城外。”
李景骁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柳某正不知该怎么报公子当初大恩,不想今日就遇见。我和家婢赁了庙里这处房子住,今日机缘巧合遇见,你们是不是走脱了一位侍女?是个小丫头。”
谢清阁道:“正是。”
她闯入这院子求救,被这赶来的贼子打晕了,我和白荷又合力使陷阱捉了这贼子。他指了指困在角落里,被堵住口的人。
那人兀自哼哼唧唧,一双眼睛愤怒地望着院子里的人。李景骁走上前一个手刀将人劈晕,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谢清阁走进屋内去看紫木,紫木躺在床上。在一旁照顾的白荷向二人行礼。
柳官澜道:“这小丫头没事,只是晕了过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李景骁道:“我们躲在这里没用,必须通知寺外的守军,不过我这次只带了十几人,最好是去西营调兵过来。”
柳官澜微微侧身,“从我这里的后院走,后山的竹林有条小径,出寺还更便捷些。”
以净闻为首的贼人极熟悉广胜寺的地形,想必很快就能追来。事不宜迟,三人商定了办法,柳官澜打开靠墙的衣柜,却见衣柜背板后另有藏人的空间,不禁看了他一眼。
柳官澜道:“我和家婢长期赁这小院住,就在这里弄了个密室出来,担心有什么万一。”他正色道:“就让白荷守护这小丫头躲在这里。在下熟悉路,带你们出寺。”
谢清阁和李景骁对视一眼,两人说:“好。”
就在三人经由小院奔向后山时,贼人追击已至。柳官澜手也是个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李景骁一把推开他,躲过他面前横扫着的一刀。李景骁制住那人,转头对他说,“快带着她走,我还能拖些时间。”
李景骁的身手足以震慑贼人,因此数人不敢贸然接近。
贼首净闻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背后,突然从一座高高的石碑上纵身悦下,手中刀直取谢清阁后心。
谢清阁本来被李景骁护在身后。等他眼风扫到时,已经几乎来不及,他暴喝:“谢清阁小心!”
谢清阁反应速度是有的,加上李景骁几乎竭尽全力飞身回救,让她只觉一阵劲风扑面,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开。那贼人的长刀刀风扫过她手腕的背面。
借着一记横扫千军,生生将两人逼到了石碑旁一座塔的基座边上。
怀里护着谢清阁,只能往后退。李景骁不知触碰到了哪处砖石,“砰——”脚下的地砖竟突兀地翻转开来。他一惊,来不及反应,伸手死死把谢清阁抱在怀里,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坠入深不见底的漆黑秘道之中。
尘埃落定。李景骁将谢清阁紧紧按在怀中,背部重重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