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压抑的内心
作品:《《NCT|玛卡巴卡》》 一
“现在肯定很紧张。”
“这种时候是最紧张的时候,尤其是岱永。”
……
待机室里,所有人挤在沙发上,盯着前方的屏幕。
画面里,另一组已经站好了位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们脸上化出明暗的边界。
明明不是自己在台上,LIAM的心跳却又开始加速了。
光是看着,他都感觉好紧张。
《Why?》的前奏从音箱里铺出来,厚重的鼓点,低沉的贝斯,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LIAM对这首歌太熟悉了。毕竟他曾有段时间十分喜欢东神,也不能说现在不喜欢。只是他属于所谓的“事业粉”,基本只听歌和看综艺,不太关注偶像的个人生活。
这首歌,说实话他没有很喜欢。他Get不到这种Rap Style,或者说SM家大部分歌的Rap他都觉得一般。但作为东方神起在经历风波后、以二人组回归的主打,这首歌的确是一首风格十分强烈的歌,是传统的SMP不说,还充满了成熟的自信气场,尤其是是后半段的昌珉持续的高音。
要他来说,这首歌纯靠人带歌。如果不是东神两人的实力和气场撑着,现场表演可能会很灾难。
所以对于这些还带着稚气、青涩的练习生会如何演绎这首歌,他好奇,但又不敢期待。
/Keep your head down!/
/行くぜ!/
前田陆一张口,待机室里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哇——”的感叹。
LIAM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气势是有的,Intro立住了。虽然这种带点不良少年气息的口吻以及条件反射般想到“昌珉呐生日粗卡哈密达”那个经典名场面,让他有点想笑,但整体感觉是对的。
屏幕里,前田陆眼神锋利地盯着镜头。
/その冗談なら嘘だと言ってくれ/
/サヨナラもなく背を向けるの/
/君がいない もっと わかり合えたのに/
/なんで なんで なんで/
/どうかしてるよ/
第一段给的是得能勇志。
LIAM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这么适配这首歌。
原版的允浩是那种拽拽的、眼神里带着热情甚至愤怒的表演方式,搭配显露手臂肌肉的舞台服装,每个动作都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整个人像一团火。但得能勇志不一样。
他穿着黑色西装,里面白衬衫打着领带,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线条都干净利落,充满了克制感。
他眉头微皱,表情冷淡,眼神随着手部动作,从一旁看向了前方。
LIAM感觉自己移不开视线。
屏幕里的人还在动,到了别人的part,切换走位。但他完全没法去注意除了得能勇志以外的人,他的目光锁定在得能勇志身上,视线随着他的走位移动。
/Keep your head down——/
这一段舞蹈,除了C位的两位成员,其他人一起扎着马步,头从仰起慢慢低下去。即使不是站在C位,得能勇志也格外突出,不是因为动作,而是因为眼神。
在LIAM的理解里,这段编舞原本表达的是“控制与被控制”:C位的人将其他人的头“压”下去,是一种“把头低下来,认清现实”的姿态。所以在这里,其他人都是仰头,然后随着 /Down——/ 慢慢低头。
但得能勇志不一样。他也仰着头,但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眼神朝上、再移动向下。自始至终,他的眼神保持着向下、向前方。所以画面给人的感觉不是“被控制”,而是类似“你以为你能操控我?”。
他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冷淡的、克制的……愤怒?侵略?。
LIAM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了“侵略性”这个词。
/もう一度笑顔になって/
啊,是岱永。
熟悉的高音短暂地让LIAM回过神。很稳,很稳,不愧是平时一起练习的小伙伴。然后他的眼神又自动飘回了得能勇志身上。
他不自觉将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睁大,身体往前倾。下一秒想到还有摄像机在拍,又赶紧直起身,用手半捂着脸,挡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之前真没觉得YUSHI有这么帅。他对对方的印象一直是:清秀小帅哥、安静、压力大、不好接近的日本保送生,啊,也许还有点调皮?
但现在站在舞台上的这个人,真的帅得有点过分了。
出道真的有原因啊,他在心里想,这场如果有直拍,应该会很火爆吧。
有就好了,他还挺想看的。他甚至想往回拉进度条,把那几个镜头再看一遍。
/Keep your head down——/
第二段副歌,又到了这段编舞。这次,得能勇志站C位了。
他的眼神从前方缓缓转向垂眸,随着手部的动作扫向面前低头的人。动作的最后,双手利落地向下交叉、放下,指向前方。
不行,太帅了吧!
这里导播也很会拍啊,如果这里从正面拍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啊,这首歌原来也可以走这种感觉的吗?
内心自带弹幕飘过,LIAM努力压下嘴角,压下苹果肌。深呼吸,再深呼吸。
岱永表现得很不错,后面那段Rap字字入耳。Riku也很帅气,唱腔在这里和允浩还有几分相似。
但他现在只能看到得能勇志。
这一刻,真的是心动的感觉。
不是对某个人的心动,是对“这种舞台”的心动,那种遇到新鲜的、让人兴奋的东西时,身体会自动分泌的多巴胺。
他喜欢这种感觉,开始期待YUSHI以后的舞台了,想看更多、想要这样的感觉更持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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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没能跟着其他人继续听完点评,工作人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LIAM的肩膀:“该去后台准备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
“Fighting!”旁边有人小声说。
“加油。”
“好好唱。”
声音从不同方向飘过来,LIAM腼腆地笑了一下,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马上又要上台了。但他并不紧张。刚才看表演时分泌的多巴胺还残留在体内,他甚至有点兴奋。
这可不行,一会儿唱的歌可不需要这样的情绪。他深呼吸,努力把那股躁动往下压。
走进后台,光线瞬间变暗。台上的点评还在继续,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隔了一层,闷闷的。
LIAM弯腰,工作人员拿着粉饼在他脸上轻轻按了两下。他接过水瓶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抬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脑海里开始过歌词。一句一句,像在脑子里翻书页。
BoA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正在点评金岱永的舞蹈。LIAM听着,莫名心跳又快了一点。
没事,他和岱永练了那么多遍,没问题的。
只是,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在舞台上过于投入、控制不住情绪。之前练习的时候,有好几次唱到“以为可以忘记”那段,眼眶突然就热了。他每次都赶紧收住,喝口水,假装只是在调整气息。岱永没有问过他,也许没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但没说。
他不想在台上那样,他心里默念:今天不要想那些,希望能好好唱完。
“岱永和LIAM都是第一次在节目上表演,又都是作为Vocal加入,我们想更了解你们的歌唱实力。”外面银赫的声音顿了一下,“听说你们准备了另外的舞台?”
“是的。”金岱永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朴孝信前辈的《野生花》。”
银赫笑了下:“LIAM又要准备日语歌、又要准备韩语歌的。那就请LIAM上台,开始准备吧。”
工作人员在侧台冲他比了个手势。LIAM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其他人从台上下来,和他擦肩而过。气流带起一阵风,混着汗味和舞台灯光烤过的衣服布料的味道。他听见有人小声说了一句“Fighting”,没听出是谁,来不及回头看,脚已经踩上了舞台的台阶。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比后台亮很多。
他眯了一下眼,看见金岱永站在舞台中央,表情和平时不一样——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整个人绷得很紧。
很紧张啊。
两人对视。LIAM走过去,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手掌落下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金岱永的肩膀硬得像石头。
他没有说话,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收起笑容,低头,等着音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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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蓝色的灯光亮起,钢琴声从舞台深处浮现。
考虑到节目时长,所以这首歌直接从第二段主歌切入。
LIAM站在舞台左侧,金岱永在右侧,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脚下切出一个半圆的亮区。
/爱情是盛开又枯萎的燃烧火花/
/怕在雨水中被熄灭/
/所以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金岱永的歌声一开始有点紧,唱了两句之后慢慢松下来,反而多了一层少年特有的青涩感。
LIAM闭上眼听着。歌词从耳边滑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流过。他没有刻意去理解,但那些字自己钻进了心里。
该他了,他睁开眼:
/只有幸福的回忆/
/只有思念的心意/
/就这样留在你离去的那条路上/
声音从喉咙里滑出来,轻的,柔的,像春风从湖面上滑过去,带着暖意。
/以为可以忘记/
/以为可以不在意/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随着音调升高,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被顶了一下。不是回忆,不是画面,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些长时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忽然自己往上浮了。
他心想,完了,怎么这个时候。
LIAM了解自己了。他是一个平时没有太多负面情绪的人,是因为他会没法对自己的负面情绪产生及时的反应、或者说下意识地会将其压下去,忽视自己的感受,这已经是他的本能。而时间久了,这些情绪就会在某个节点、因为一些契机突然爆发。
就比如现在。
他知道这种感觉来了之后会怎样。现在如果压不住,声音会抖,眼眶会热,然后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
他不想拖累岱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情绪。他这时甚至有点恼自己——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现在。
他只能用力把那些情绪往下压,努力忽视,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金岱永的声音从右边涌过来,厚实的,沉稳的,像大地。LIAM抬头,闭上眼睛,专心听耳返里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金岱永的声音就在他旁边,稳稳地撑着。
感受边上人的视线,但他没法像之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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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那样、在和音的时候跟对方眼神交流。
最后的高音,他轻轻收了一点力,把声音稳住,没有往更深处走,他选择了安全的唱法。
/未来等着春天带着你一同归来/
/在那一天就让我绽放吧/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他站在原地,睫毛只是微湿。
他唱完了,音是对的,拍是对的,和音也是对的。但他知道自己可以唱得更有感染力,但当着评委和摄像机的面,他还是选择了“安全”。
金岱永在他旁边,他不知道岱永有没有感觉到他的收。也许有,也许没有。他没敢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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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余音刚落,从侧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LIAM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灯光太亮,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几个晃动的影子。
评委席上,银赫带头鼓掌。孝渊跟着拍了拍手,BoA也鼓了几下,动作不大,但手掌碰在一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很清楚。
LIAM有些心安,他应该没有拖累岱永。
BoA 面带微笑,看着要比之前要满意许多:“谢谢你们的表演。岱永的声音好像还在形成的过程,不过我觉得的确你拥有很好的声音。”
银赫;“不止是中低音很好,高音也很不错。”
评委们表情明朗,对金岱永的好评也连连不断,他每听完一句就鞠躬。
LIAM在旁边听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他真心为岱永高兴,这一周的练习,他比谁都清楚岱永有多努力。
银赫翻了一页资料,目光移向台上的另一人:“LIAM。”
“前半段,真的很好。”银赫的语气里带着欣赏,也带着一点遗憾。“发音很自然,感情也很自然。你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我都差点流泪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后半段,你好像不敢唱的样子,就虽然也唱得好,但中规中矩,跟前面比起来还是一下有差距。”
孝渊在旁边点了点头:“前面真的唱得很好。”
她没有多说,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LIAM的手指扣进掌心里,他很清楚评委们的意思。
张振英的声音从评委席最边上传过来。他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现在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可惜:“练习的时候,明明唱得更好的,怎么一到台上就……”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这比任何话都重。
LIAM的视线落在地板上,他知道老师在说什么。练习的时候,他也有过情绪涌上来的瞬间,但那时他能控制住情绪不会溢出,而是注入到歌曲里。
他以为自己今天可以也可以做到。
但他忘了,那些平时被忽略的、被压下去的东西,不会永远安静。它们会积累,会在某个时刻自己浮上来。就像《灵能百分百》里的Mob,他的情绪不是消失了,是攒到了临界值,随时会爆发。
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怎么回答,BoA开口了:
“LIAM的技巧和音准没问题,但歌手不是唱出音符就好了,要把歌曲传达给观众才行。”
“就像银赫和孝渊说的,前半段真的很好,我还在想原来LIAM唱传统Ballad也很不错。但是后面感情落差太大了,感觉你一下子就把那些情绪收进去了。”
“是紧张吗?”她看着LIAM。
“好像不是紧张……”
她顿了一下。
“应该是不敢在舞台上展露自己的感情,你怕失控。”
她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样子。
“但是,舞台就是这样的。站在台上的人,要把自己交出去。不是一半,是全部。你控制得越好,观众感受到的就越少。”
“LIAM唱得很好。技巧、音准、稳定性,都没有问题,完全是有成为优秀歌手的潜质。但如果不敢在舞台上展现自己,那就永远只能停留在这个程度。”
银赫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说你做得不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你还可以更好。”
孝渊也点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下次可以再大胆一点,不用怕。”
“Nei…康桑哈密达。”
LIAM站在那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被人揭开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他一直以为盖得很好,没有人会发现。结果还是被人看见了。对方不仅看见了,还直接说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会抗拒、会想躲,但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也许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评委们不是在审判他。
这些批评里,他感受到的更多是惋惜,以及对方想要帮助他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内心非本意被人“看穿”了,但没有被对方审判、指责或者攻击……反而被轻轻地接住
啊,他忽然明白了。
他害怕的不是“被看见”。他害怕的是“被看见之后,被否定、被嘲笑、被伤害”;他害怕自己把心掏出来了,别人会说“就这”“你好矫情”“谁想看这个”。所以他选择了安全,选择不投入,选择不让自己陷进去,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受伤。
但站在这里,听着评委们“可惜”的语气,他发现自己还是难受了。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做不到,是不敢做,这个认知比任何批评都更让他觉得沉重。
他想到《野生花》这首歌,这是一首好歌,值得被好好唱、好好传达,但他没有尽力去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