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作品:《预支未来,贷成道祖

    出了郡院,年轻人田亮心底积淀的不满如洪水倾泻而出。


    “师父,这臭小子简直丝毫没有将我们药王谷放在眼里,我们主动拜访,诚心交易,他非但给我们摆谱,还狮子大开口。”


    “三万两黄金,也亏他有胆子提。”


    “讹钱讹到我们药王谷身上,简直是不知死活!”


    田亮满肚子怨气,望向平静的范都才,


    “师父,当时你不该答应他的无理要求的,左右不过是一副丹方,凭咱们药王谷的能量,还奈何不了他?”


    “说不定只要你开金口,到时候他就乖乖将丹方双手奉上了。”


    “……”


    待田亮抱怨完毕,范都才这才平静开口:“说完了吗?”


    “师父……”田亮讷住。


    范都才淡漠道:“说完了,就抓紧时间,好尽早将丹方给赎回。”


    “不是,师父,您真要给钱啊?”田亮感觉自己方才的话都白说了。


    这可是三万两黄金,折合成银两就是三十万两,比他十年的薪俸还多,就这么拱手送出,他心有不甘又嫉妒。


    范都才斜了他一眼:“不给钱,你给我药方?”


    “这……”田亮语塞。


    范都才见徒弟还没开窍,微微摇头。


    自己这个徒弟炼丹天赋了得,就是在大局观方面颇为稚嫩,有时候做事也不知轻重。


    “田亮,豹胎生劲丸丹方不算贵重,但其背后的甲子丹千金难求。”


    “一甲子的真气,别说是放眼落山郡,便是哲龙府都有一席之地。”


    “天丹阁得到药方才短短半月便逆转了形势,隐隐盖过我们药王谷风头,再这般下去,我们局势很不妙,将会丧失哲龙府这块地盘的诸多利益,这不是谷内长老愿意看到的。”


    “且我来之前,谷内长老们便严厉交代,不惜一切代价拿回丹方。”


    “别说是区区三万两黄金,便是五万两,乃至十万两,为师都能接受。”


    田亮闻言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良久后吐出一口浊气:“徒儿省得了。”


    “不过……”


    旋即,他话锋一转,“师父就不担心韩武将丹方售卖给我们之后又转手卖给其他人吗?”


    “那他便有了取死之道!”


    范都才冷哼了声,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令田亮打了个冷颤。


    “而且,你以为他就能吞下这三万两?”


    “师父的意思是?”田亮面露疑惑。


    范都才目露幽光,语气冷厉:“待得到丹方后,为师要他怎么吃进去这三万两,就怎么吐出来!”


    他心底亦有几分愠怒。


    身为药王谷长老,身份高贵,平日何人见他不毕恭毕敬?


    此番见韩武,之所以给钱无非是不落人口舌,岂料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非但不双手奉上丹方,还敢讨价还价。


    只不过与徒弟田亮不同,他沉得住气,并未表现出来,深知得到丹方才最要紧。


    田亮与范都才相处至今,顿时会意:“师父打算如何对付此子?”


    “我们不对付,有的是人会对付。”范都才意味深长道。


    田亮还是不懂:“师父指的是?”


    “赤阳宗!”


    赤阳宗?


    这又和赤阳宗扯上什么关系?


    田亮满脸困惑,等要再问,却见范都才颇为不耐心,只好按捺住心思。


    两人走出城门,抵达药王谷临时驻点,预支了三十万两银票。


    “田亮,待会为师去找韩武,你去镇武司一趟。”


    途中,范都才突然交代了田亮一句。


    “去镇武司?”田亮微愣。


    范都才解释道:“嗯,去镇武司找黄千户报案,就称韩武窃走了药王谷药方。”


    “师父,这能行吗?”田亮面露难色。


    范都才瞪了眼徒弟:“你尽管去便是,他知晓该怎么做,只要入了镇武司监牢,韩武插翅难逃。”


    韩武得罪赤阳宗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黄玉城身为赤阳宗扶持的千户,且与徐玉交好。


    得知此事后,无需赘言,自会带人前去。


    届时,无论是赤阳宗还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焉有活命机会?


    哼,要钱?


    三万两黄金就当是你的买命钱!


    “师父,要不让徒儿去交易丹方,您去镇武司?”


    田亮心底有些发憷,他压根不认识什么黄千户,怕耽搁范都才要紧事。


    “哦?你就不怕有人起歹心,杀人灭口夺取钱两,或是丹方?”范都才哪里不知道徒弟心思。


    田亮则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这身衣服:“师父说笑了,有这身衣服在,谁敢招惹咱们?”


    “还真有人敢!”


    范都才不置可否,转向旁边,朗声道,“阁下跟了我们师徒一路,可否出来相见?”


    吼!


    声音未落,就听林间炸落飞叶,一头猛虎暴掠而出。


    它好似一阵风,裹挟着极端凌厉,所过之处,林木尽残,飞尘荡漾。


    这并非实体,而是武形,却仿若真实。


    须臾间,虎形跨越数丈距离,欺身逼近,那大片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两人,在他们心头抹上阴霾。


    “不好!”


    范都才眼皮骤跳,他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竟如此之快。


    待想出手,已然失去先机,只好猛地一把抓住徒弟肩膀,纵身跳跃,避闪而开。


    “师父,还有一头!”


    这时,田亮惊恐声音响起,听得范都才心神俱震。


    他视线扫开,瞳孔骤缩,果然瞧见又一武形袭来,非虎形,而是鸟雀之形。


    这鸟雀之形非同小可,尚未临身他便感觉有热浪潮涌而来,竟隔空影响他的真气运转。


    “师父小心!”


    失神间,朱雀之形已如光束般射来,丝毫不给范都才施展武形的时间。


    “师父,快闪!”


    眼见朱雀之形将要击中两人,田亮彻底慌了神,连忙对着范都才大喊。


    无需他开口,范都才亦感受到生死危机,只觉得毛孔都散发着危险。


    前有白虎之形,后有朱雀之形,对方准备的极为妥当,分明是将他往死里逼!


    “徒弟,委屈你了!”


    范都才轻吟一声,手臂一甩,直接将田飞投掷而出。


    “师父,你……”


    听到范都才的话,田亮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世界倒转,紧接着身上的衣服寸寸开裂,好似投入了火炉一般,剧痛难耐。


    嘭!


    朱雀之形狠狠撞向田亮,火焰之中瞬间传出田亮凄厉惨叫。


    仅是维持半晌,便归于死寂,一具烧焦尸体坠落而下。


    范都才面庞闪过几许不忍,却知方才情况紧急,若自己不这么做,两人都得遭殃。


    “徒弟,为师会替你报仇的!”


    悲伤转瞬即逝,范都才目露凶光,转向密林深处,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敢对他动手。


    手掌轻旋,真气酝酿成飓风,顷刻间便凝出武形,一头,两头……足足五头武形。


    其中三头为真兽之形,余下两头虽为异兽之形,但其威能丝毫不弱真兽之形。


    五头武形齐出,范都才有了底气,轻叱:“去!”


    一掌打出,五头武形夹风带电,化为匹练,直奔前方的白虎之形。


    白虎之形似若察觉到危机,低吼一声,好似在叫救兵。


    “哼!来多少我灭多少!”


    范都才闻声不以为然,他的武形数量虽不多,但各个了得,且深谙五行相生相克规律,便是碰上真元境武者,都能抗衡。


    ‘什么?他也有五头武形?’


    范都才目光微凝,瞧见林中竟又跳出三头兽形。


    一条蛇,一只龟,还有一头疑似鹿形。


    ‘都是真兽之形?’


    他心头一凛,他苦练半辈子才凝练出三头真兽之形,这家伙竟然有五头?


    而且每头真兽之形都趋于圆满,散发着可怖的威能。


    ‘此人到底是谁?’


    范都才脸色铁青,绞尽脑汁思索着近日得罪之人,却无结果。


    他不记得自己得罪了此等人物。


    嘭!


    思量间,两方武形隔空相撞,撞击刹那,有滚滚音浪传荡开来,震的四方草木皆是簌簌作响。


    那散逸的真气,掀起大片泥土,冲天而起,又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挡住了!’


    范都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见自己的武形挡住对方武形,脸色稍缓。


    ‘此人的境界定然不高!’


    他乃化罡圆满境界,对方境界若是高于他,他定不是对手。


    一头武形的差距便足以左右战局,遑论两头,且还都是真兽之形。


    这般想着,他心思活泛而起。


    然而下一刹,范都才脸色大变,只见方才还势均力敌的两方武形,转眼失衡。


    仅僵持片刻功夫不到,他的五形就溃不成形,化为泡沫,烟消云散。


    反观对方的五形,虽形体摇曳,但一应俱全。


    嗤!


    碾碎范都才武形,五头真兽之形余势不竭,风驰电掣般合围而来,截断范都才所有退路。


    “该死!”


    范都才暗骂一声,他没想到,对方境界不如自己,真气却如此浑厚,居然还能维持五头真兽之形。


    真气流转,他再次出手,却没凝练武形,而是施展真气屏障。


    武形受损,他实力减弱,体内真气十不存八,已然无法继续维持武形消耗。


    然而抵挡不到十息,真气屏障便摇摇欲坠,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只听嘭的一声,范都才整个人淹没在武形之中。


    “不!”


    片刻后,一具尸体坠地。


    韩武从林中走出,望着消散的武形,惊叹连连:“太残暴了!”


    五形齐全后,威能属实吓他一跳。


    适才见范都才凝出五形时,他都有些担心自己的武形抵抗不住。


    毕竟五头武形中,他满打满算就两头武形凝练极限,不仅数量上不如对方,就连质量上也是。


    却没料到,真交起手来,落败的反而是对方。


    ‘若是将其余三形都借贷到极限,该是何等厉害?’


    韩武暗暗咂舌,心生期待。


    旋即,他看向惨不忍睹的范都才,无需上前检查,便知其绝无装死可能。


    盖因他四肢和脑袋已然离体。


    ‘我何时变得如此残暴了?’


    韩武猛地惊觉。


    他跟踪两人,是发觉范都才心口不一,担心对方耍诈,不曾想,在确认对方要加害自己后,就怒上心头,果断动手。


    动手符合他往日作风,他向来喜欢将危险扼杀摇篮中。


    但期间的愤怒和偷袭时的暴露,完全不似他风格,他若动手,应当是以雷霆之势解决对方的。


    ‘似乎自利用炎毒炼丹后,自己脾气就变得火爆了些。’


    韩武绞尽脑汁,捕捉到用炎毒炼丹前后的差异。


    先前不觉异常,此刻顿感怪异。


    炎毒虽未影响他身体,却影响了他的秉性,让他火气变大,容易冲动。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得改!’


    ‘摸完尸再改吧!’


    被这么一转移,韩武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他也不确定是金钱魅力,还是泄了火。


    不甚在意。


    来到范都才尸体前,俯身摸出一叠银票,拢共三十张,每张一万两的金额。


    除此之外,便是些碎银,再无其他。


    摸尸完毕,韩武望着两人的尸体,陷入沉思。


    ‘嫁祸给赤阳宗?’


    俄顷,韩武有了主意。


    他先是将两人的尸体放在药王谷驻点附近,继而将豹胎生劲丸药方藏在范都才身上,然后营造出打斗场景。


    做完这一切后,这才离开。


    ‘给药方,说明我们之间交易结束。’


    ‘虽无法完全撇清我的关系,但难免让人联想到是对方因夺丹方而杀人。’


    ‘两人身上经我武形带来的致命伤是个小麻烦,不过有炎毒掩盖,足够以假乱真。’


    ‘纵然无法给赤阳宗定罪,只要药王谷怀疑上,能给其添堵就行。’


    回城途中,韩武换个副面貌。


    入城后并未回郡院,而是先去了趟凌烟阁,打算将身上的银票和银两全都换成黄金。


    凌烟阁势力不小,便是在郡城都有驻点,且规模极大。


    小潜龙榜,乃至府城的潜龙榜,皆出自其手。


    韩武早已打听清楚流程,费了些功夫,轻车熟路换到黄金。


    抵临郡院前,他又恢复原貌。


    房间内。


    望着摆放面前,足有半箱子的黄金,韩武咧嘴而笑,尽显满意。


    ‘该将剩余三形提升至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