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露面
作品:《觅安宁》 前厅里,罗氏正坐在檀木交椅上悠闲地品着茶,身旁还站着一个衣着清秀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伯母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侄媳也好早做准备,免得怠慢了伯母。”
从一只脚踏进前厅,周柠脸上便开始挂上了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这便是子遇新娶的媳妇吧!都是一家人,哪儿还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
罗氏面容和蔼,一见人来了,赶忙放下茶杯来拉周柠的手。
周柠被罗氏拉住,只得顺着她的方向往桌旁走。
“瞧瞧,我们子遇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个懂礼数的好娘子。打你嫁过来也有几天了,伯母一直想着来见见,却总是不得机会。”
“承蒙伯母挂念,理应我们做晚辈的去拜访您才是,岂敢劳您来跑这一趟。”
别看罗氏现在一副随和好说话的样子,能让纪伯那么为难地来找她一趟,想来不是善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她不越界,周柠倒也不介意陪她演一演这些场面上的东西。
“你瞧我这记性,还忘了给你介绍。”
罗氏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旁的女孩,突然反应过来道。
“这是子遇的表妹,单名一个姮字,你唤她阿姮便好。你刚进门,怕是还认不全这些族里的亲戚。”
罗氏说着把女孩使劲向前推了一把。
女孩身上总共没几两肉,被罗氏推的一个踉跄,被迫向前走了几步。
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周柠压制住伸手去扶的冲动,静静地立在那儿等着罗氏接下来的举动。
“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见过你姐姐!”
听到罗氏的命令,韩姮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周柠。
恰好此时周柠的目光也停留在她的身上。
眸光交汇的瞬间,韩姮像是触了电般飞速把头低了下去。
感受到罗氏凌厉的眼刀劈过来,韩姮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端起桌子上的茶就要下跪。
没等膝盖接触地面,一只手及时出现扯住了她的胳膊。
与韩姮肢体接触的刹那,周柠明显愣了一下。
方才没注意,那丝绸之下的小臂竟好似半截枯木,瘦弱地只剩骨头。
好像她再使点儿劲就能把它折断。
周柠的手顺着韩姮的小臂向上,顺势把人带了起来,直至抚上她那骨骼明显的肩头。
“伯母可是糊涂了,司空与阿姮妹妹是表家的兄妹,妹妹合该唤我一声阿嫂才是。都是自家人,怎用行如此大礼!倒显得生分了许多。”
周柠面上带笑,无论是话术还是礼节,都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罗氏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柠儿,你刚进门不久,有些事还不知道。”
罗氏说着摆出了长辈的架子,面相也不似刚才随和。
“你公爹在时就和你伯父定好将你阿姮妹妹许给了子遇。他们两个自幼相识,也算是从小结下的缘分。现如今你既然先一步得了陛下赐婚,她虽委屈些,也该尊称你一声姐姐。”
不及周柠反应,罗氏转头对着韩姮发火道:
“你个笨手笨脚的东西,连敬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快重新给你姐姐奉茶!”
周柠算是看明白了。
这罗氏名义上是让韩姮给她敬茶,实际却是在逼她认下这门所谓早就约定好了的亲事。
若以韩府主母的身份接下这杯茶,就等于认了她这个妾室。
到时候就算是韩译安本人回来,为着两家的体面也不能把人给送回去。
说到底这门亲事估计是个幌子。
韩译安如今不在,她料定了自己成婚不久不敢背上忤逆长辈的名声,从而明目张胆地往他们二房府里塞人。
还真是好算计。
周柠暗自冷哼了一声,转身对着罗氏笑道:
“伯母莫要生阿姮妹妹的气,我们姑嫂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说着,周柠夺过韩姮手里的茶杯打算去桌旁放下。
刚走没两步,周柠就一不留神崴了脚。
手指不经意间松开,茶杯脱落在地板上,崩解的碎瓷片割伤了周柠的脚踝。
周柠后退几步,顺势就要往地上摔。
这是她短时间内给自己想的最完美的脱身之法。
“嫂嫂!”
“夫人!”
兰香看出周柠方才是故意为之,赶忙打起了配合,叫喊声把院里负责洒扫的小厮都引了过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突然而来的一阵风直冲周柠面门。
周柠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衣着干练的男人牢牢扶住,就是想摔都摔不下去。
袁伽?
周柠在成婚那天见过袁伽,对他的长相有几分印象。
他不是韩译安身边的人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在周柠身子快接触地板的刹那,袁伽一个飞身上前,一把扶住周柠的肩膀,将人整个儿带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周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牢牢站稳在刚才的位置上,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把周柠从愣神中拉了回来,原本闹腾的前厅现下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周柠心里想着,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熟悉的药味在男人进门的同时涌入了她的鼻腔。
是他!
直到熟悉的脸完整地暴露在面前,周柠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周柠的眼睛比平时稍稍睁大了一些,整个人就像被点穴了般一动不动。
不光是周柠这个反应,身旁站着的兰香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半天都没缓过来。
昨天还在小院里卖力砍柴的劳动青年此时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原本半披散的乌发被高高地束在头顶,金色的发冠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他的眼睛…
之前竟没发现,原来早就好了……
有这演技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周柠抿了抿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男人。
他如今这精气神儿十足的样子,倒一点儿都不像是重伤未愈。
察觉到身旁投射过来炽热的目光,韩译安莫名心里有些发虚,经过时巧妙地侧了侧身子,自始至终没与那眼神对视上。
罗氏显然没想到韩译安竟然会在这时候回来,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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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气氛尴尬,罗氏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我当是谁,原来是子遇回来了!近来御史台不是事务繁琐,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听到罗氏的假意关心,韩译安冷哼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径直站到了周柠身前。
“我回我自己的家,怎么?还得派人去跟侯夫人报备一声?”
韩译安是一点儿都没顾及她这个长辈的面子。
罗氏被韩译安呛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赔着笑:
“你这孩子,你知道伯母不是那个意思…”
韩译安懒得听罗氏废话,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哦?那侯夫人是什么意思?”
“我…”
罗氏没想到韩译安会揪住不放,嘴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半天都没说出来。
“我不过离家几日,我的夫人就在自己的府上受了伤,侯夫人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韩译安面色没什么变化,说出的话却十分冷硬,让人莫名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从头顶直达脚心。
“这事儿怪我,是我没拉住柠儿,才让她差点儿摔伤。伯母给你们赔不是。”
罗氏说完故作可怜地朝周柠低了低头。
不知她这个长辈的礼,她到底受不受得起。
周柠预判了她的想法,借着查看伤口的名义先一步把头别了过去,完全不再看她一眼。
见周柠蹲下了身子,罗氏气的脸都要绿了,暗地里不知道翻了她多少白眼。
这死丫头,还指望她能说两句缓和一下场上的气氛,没想到竟是半点儿也指望不上。
韩译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有些上扬。
扭头瞥见站在一旁的韩姮正偷摸打量自己,立马又恢复了刚才冷冰冰的样子。
不小心与韩译安对上眼神,韩姮心里一阵儿发慌,默默往罗氏身后缩了缩,企图把自己和这个许久未曾见过的表哥给隔开。
罗氏见韩译安的目光落在了韩姮身上,心里一阵欣喜,赶忙抓住机会开口:
“你表妹挂念你,在府里的时候就常常吵着要来看你,这不好不容易得了些空闲,立马就过来了!”
罗氏边说边把韩姮硬拉到了韩译安的面前。
“你瞧瞧,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儿站在面前反倒是薄了脸皮,躲在背后耍起了女儿家的性子。”
听到罗氏这么说,韩姮本就埋的低低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大片,就连脖颈间也晕染上了淡淡的潮红。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尴尬,她死死低着头不肯抬起。
本就瘦弱的肩膀因为长期不正确的站姿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在周柠的角度看的愈发明显。
罗氏在背后猛地拍了一下韩姮的脊梁。
痛感混着怒意传至全身,韩姮被迫直起了腰板,迎面撞上韩译安那张阴冷且极具压迫感的脸。
“表…表哥…”
约莫过了半分钟,韩姮才畏畏缩缩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这两个字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韩译安倒是意外地没有毒舌,反而还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周柠能看的出来,韩译安虽然看不上大房屋里的人,但对这个表妹倒是没有多大的敌意。
莫不是两人真订过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