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到达了尼泊尔，她看了眼手机，一切顺利，麦考夫成功拦下了夏洛克。


    莱拉熄灭了屏幕，那屏幕上是个模样冷淡的男人，背景昏暗，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穿透面前的屏幕——她依旧没有换下之前随手拍的照片，她以为夏洛克会换，可对方也没有，应当是没在意。


    从机场到加德满都还需要一段时间，莱拉选择包车前往，加德满都和莱拉想象中的雪山下静谧，清冷的小镇不大一样，它热气腾腾，色彩浓烈，声音鼎沸。


    狭窄的石板路被磨的发亮，两侧挤着低矮的房子，红砖搭建而成的庙。屋檐下挂着经幡，风一吹，五彩的布条猎猎作响，混着咖喱、檀香、酥油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电线像疯长的藤蔓，在头顶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摩托车在其中灵活穿梭，鸣笛声、商贩的叫卖声、寺庙的铜铃声、孩子的嬉笑声，搅成一锅滚烫的粥。


    莱拉第一印象是吵，不仅是声音上，而是铺天盖地的，从听觉视觉嗅觉多方面的，朝着她涌来。


    路边的小摊摆着黄铜佛像，手工唐卡，色彩斑斓的纱丽，摊主盘腿坐着摊位上，眼睛却像鹰一样盯着过路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孩子们，他们像一群撒欢的小兽，光着脚在街边跑来跑去，他们个个都身手矫健，在大街小巷里熟练穿走，像一窝风哄哄闹闹地穿了过去。


    当地人摊主的眼神果然透露了不少信息，只不过人生地不熟的外来游客还不懂那眼神的意义。


    莱拉正低头看着地图，她已经在这条街溜了两圈了，身上故意晃荡着的敞开的背包口袋竟然没有孩子来偷？是的，莱拉简单粗暴地选择了钓鱼执法。不知是她看起来没多少钱的样子，还是莱拉做的鱼饵看起来太过明显，竟没有一个小孩试着偷她的东西。


    莱拉暗自叹了口气，她为了入乡随俗，特意刚到尼泊尔就买了条色彩相对并不显眼的羊绒披毯，还被坑了。她在街边看着那披毯觉得不错又急用，于是对方说30000卢比，莱拉也没多在意。没注意对方报价前上下打量过她好几遍，于是没还价就买了，直到她走到这边更大更密集的集市上才发觉那条羊绒披毯大概只要8000卢比就能买到，难道是自己太显眼了吗？


    因为有趣又一时兴起，莱拉还买了条浅灰色的素纱丝锦质地的纱丽。这是他们当地的叫法，总之莱拉松松垮垮地将这头纱拢在头上，在路上依旧假装粗心的游客，寻找着能带领自己获得踏入法术之门契机的孩子。


    有些不对劲，刚刚孩子有这么少吗？


    莱拉看了眼四周，那些孩子最是吵吵嚷嚷，发现一个便是连着一串，遇见游客也会毫不在意地用英语伸手要着，嘴上“钱，钱”念叨着，被拒绝也不害怕，依旧笑着问下一个旅客要。


    可莱拉总疑心她走的这条街已经没有孩子了，莱拉细细打量四周，挑了条之前没走过的路径直进去，她好像是撞破了什么似的，小巷子里的孩子喊着莱拉听不懂的话语四处逃跑，好像她是什么专门抓他们的稽查似的。


    莱拉眼疾手快地拉住一个跑得稍慢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眼睛亮亮的，怯生生地看着她，“抱歉。”是英语，好运气，不然想交流都困难，莱拉轻轻放下手，表示自己没恶意，身体却暗暗地挡住了对方离开的路。


    “你们为什么见了我都躲？”莱拉疑惑，她尽量慢慢地说，咬字清晰，让女孩能听清楚每一个单词。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来这的人下一秒就该钱包不保，然后走上遇见莫度的路线。为了碰运气她提前准备了不少钱包呢，怎么轮到她却被这些小孩躲着走。


    女孩依旧有些害怕，不过没那么紧张了，“他们，”她用手比划着，“你，看起来，像，那些人。”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蹦，连带着比划，莱拉总算听明白了。那些小孩认为莱拉像一些人，他们害怕，像谁？督察吗？莱拉面无表情。


    她让女孩领路，她想去那些孩子的聚集地。那女孩似乎有些不情愿，她又耐心地说了好几遍自己没有恶意，又塞给她一些卢比她才慢慢松口，点头同意。


    女孩带着莱拉走的路似乎都是些小孩行动更方便的路，连女孩因为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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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些低矮的缝隙都有些吃力，更不用说莱拉了，莱拉心如死灰地跟在后边，幸好有头纱挡住了些，不然她干净的头发不保，整个人恐怕都要变得灰头土脸。


    在莱拉开始怀疑对方其实是想找机会把她甩开前，到了——这地方像是个许多房子背面天然形成的一处小基地，背阴。有几个反应极快的看见莱拉便几下不知道从哪里滑出去了，剩下几个站在不好跑的地方，正警惕地看着莱拉，还用敌意的目光看着那女孩，女孩上前解释了几句，几人目光中的敌意减弱了些，可依旧没有彻底抹除。


    莱拉不想这女孩被同伴排斥，于是伸手又给这女孩一些卢比，让她分给其他小孩，那些小孩看见卢比时就已经喜笑颜开了，还蠢蠢欲动地盯着莱拉身后的包，莱拉有些无奈，她找这些小孩来主要想打听一下关于卡玛泰姬的事情。


    莱拉正准备拿出自己背包里的东西，一声小孩的叫声响起，正在莱拉的背后。莱拉此时正背对着站在她们刚刚进来时的入口，莱拉转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衣料上修着金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他皮肤黝黑，面容严肃冷峻，五官深邃，眼神如刀——是莫度。


    莱拉看向他的手，他正抓着一个男孩的手，那男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到莱拉背后的，男孩手里捏着莱拉的钱包，那男孩惨叫一声，莱拉却听出来没有多少痛意，莫度盯着他，那男孩将莱拉的黑色皮质钱包扔下，转身跑走了。


    莫度捡起钱包，拍拍灰尘，递还给莱拉，他面容严肃，“我听一些孩子说，有和我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莱拉这才将事情了联系起来，他们以为她和莫度一样都是法师？莱拉有些哭笑不得，还没找到入道引子，却被旁人误认为已经是了。


    莱拉刚想找些理由，要跟着他去卡玛泰姬。这时看他转过头，“跟我走，古一法师在等你了。”理由都不必莱拉特意去寻了。


    一旁的孩子看了女孩一眼，你不是说他们不是一路的吗？


    女孩的眼神里也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