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的生活更加忙碌了，这其中包括因为她上着两份学不说还打着三份工。


    她不得不在十一月底就把咖啡馆的兼职辞了，她打了相当多的腹稿。


    在一个彻底结束营业的晚上，下定决心正准备和老板说，对方却好像已经看透了一样的——店长和蔼地微笑着，“我还想你什么时候说呢？莱拉。”


    对方笑着，莱拉更不好意思了，明明她答应做到圣诞节，“实在不好意思，我确实忙不过来......”


    这几周不仅多了一个卡玛泰姬的新事务，神盾局那边的卧底也蠢蠢欲动就算了，期中一过学业也更加繁忙，她已经很久没有陪夏洛克正经探过一个完整的案子了，最近更是根本没时间，他近几次每次从伦敦警察局回来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根本不是以前遇上案子该有的，他现在显得冷静极了。


    莱拉猜测都不是什么手法特别高明的案子，不然他怎么总看着不怎么高兴呢。


    店长微笑着摆摆手，“我知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没关系，莱拉。”


    总之莱拉将咖啡店的兼职辞了，这为她空出了不少时间，有更多时间去处理其他事情了，莱拉忙得焦头烂额的。她早早去卡玛泰姬是个明智的选择，学会传送省了莱拉不少在纽约和伦敦往返的时间，第一次给托尼他们展示的时候可让他们惊奇呢，当然也是很快被尼可拖去备案，什么传送前需要打报告诸如此类的，莱拉面无表情。


    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现在是卡玛泰姬的法师学徒。


    卡玛泰姬的法师学徒此刻正在学校工作室和莉娜他们三人正在讨论作业。


    自从她也算是误打误撞帮到莉娜牵头的事情后，她们的关系越发的较从前亲密些，至少莱拉小组作业是和她们三人一起组队，莱拉原本并不喜欢这种合作方式，她在课程开始时便询问了老师是否能够单独做完一个项目，哪怕她要比别人要多几倍的工作量，莱拉的心愿没实现，老师说这是课程要求，哪怕莱拉期中考试是第一名也不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莉娜主动邀请莱拉她加入，莱拉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她们合作的这个项目算是顺利，没有莱拉想象中常见的划水队员，只是最后的实物不方便放在学校的工作室拍摄，经过大家商量，莉娜又主动提议，于是定下最终实物放在她的家里完成，莱拉这才知道对方是伦敦的卡文迪许家族，英国老牌世袭贵族，拥有伯爵爵位，而她口中的“老房子”则是在伦敦近郊的一幢别墅，怪不得能放下她们做的作品。


    因为快十二月份了，各种作业考试扎堆，在圣诞假期前他们得去莉娜的家里一起完成这个项目，并且十二月上旬他们的课程也基本彻底结束了，所有人都得开始进行期末前的准备状态，因为作品位置拍摄等问题，莉娜提议在这段时间里，几人可以去她家住几天，尽量将这个项目一口气做完，莱拉非常同意这个想法。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可夏洛克呢？她现在一想到他生气又无奈，但莱拉不想他抓住自己的第三次了，她是没有接受新的协议，可旧的协议她依然在实行中。


    莱拉犹豫了一瞬，莉娜很是善解人意，她主动开口询问莱拉，莱拉觉得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在夏洛克面前却还像个不能决定自己事务的学生一样，想到这儿她直起腰板。


    “请问可以多带一个人吗？”


    “当然。”莉娜脸上又露出那促狭的微笑。


    “你们连这几天也不能分开？The Voice？”


    莱拉微笑，“不，是pest。”


    这位刚刚被吐槽过的烦人精先生又发来了消息，莱拉原本想压下，看着莉娜和格雷斯笑成一团觉得这外号简直贴切至极，想到协议，莱拉还是无奈的打开的短信回复，只是照例询问，他最近的短信频率倒也是直线下降，原因是他现在都基本当面烦莱拉。


    莱拉按时回到了家，这位先生扫了莱拉一眼又开始了，“你昨晚从纽约待到了早上直接就去上课，噢，莱拉，真是把自己用到极致。”


    莱拉随意把衣服挂起来，没在意，“我昨晚给你冰箱里留了我做好的饭，微波一下就能吃。”她一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好，吃了。


    她坐在沙发上，刚坐下，对面的男人就开口了，“你要说什么？和我有关？难道你同意——”


    莱拉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断，“十二月三号我得去伦敦北郊住几天。你要去吗？如果没有案子的话。”莱拉又补了句。


    夏洛克看起来若有所思。


    不管了这次反正她已经问过他了。


    莱拉回了房间。


    她最近总是不愿意和夏洛克相处过久，并非是讨厌，恰恰相反。


    夏洛克在第一次提议后，又不死心的隐晦试探过了几次，莱拉每次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心绪乱的厉害，有几次，差一点觉得被当做实验对象似乎也无所谓？可莱拉强行遏制住了这种可怕的冲动，她不想这样，更不能这样。从一开始两人付出感受就不对等的感情，开始就是一种错误，哪怕那只是披着虚假的外壳，也足够让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不由得生出不该有的幻觉。


    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只是跟着他跑了几个案子，就被苏格兰场的人误会成他的恋人了，开始时莱拉懵懵懂懂的，也并不在意这件事，只觉得像夏洛克这样的人，任何人，不论男女，只要出现在他身边恐怕都会被误会。


    是啊，他这样的人，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彻头彻尾的怪才，有很多旁人难以理解的怪癖，可也有着深入骨髓的孤独，莱拉是这样觉得的。


    她无法想象夏洛克的世界是怎样的，她有时候看着夏洛克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象，他眼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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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模样。


    小到家里的书籍，大到他勘察的凶案现场，再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是如何看待这一切的？


    又是如何看待感情，人们的友情、亲情、乃至爱情。


    莱拉自她有记忆以来，接触社会的过程中也时常在以他人异样的眼光中渡过的。于是她学会了伪装，不再谈论她认为有趣的事物，学着像别人一样做着无用的社交，虽然莱拉不过只是在模仿别人的动作，行为，但过程中也难免磕磕碰碰的，她尚且是这样，那夏洛克呢？


    误会。


    是啊，莱拉可以被误会为他的女朋友，最开始是努力解释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多次的询问再加上莱拉懒得开口解释，便任由着这个她觉得无所谓的谣言四处传播。


    而等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夏洛克后，她带着一种隐秘的窃喜继续沉默着，在夜里却不由自主的反复思考这件事，她不齿于自己的默认态度，可夏洛克呢？他又为什么从不澄清？


    是觉得无聊，还是......莱拉猛得掐断了心思。


    人的想象力向来是很丰富的。


    莱拉明明白白的知道，夏洛克只是专注于案子，解密，破案过程，这些才是他无聊生活的解毒剂。他的提议也只是一场实验，一场他事先说好的，社会实验，和其他实验没什么区别，也只是为了让莱拉围着这位幼稚又任性的大天才转的手段罢了，莱拉毫不怀疑。


    她甚至能脑补出他给这场实验冠上的冗长标题：论在社会视角下非法定的他人认定下的非亲密伴侣对他个人行动效率及外界评价影响的实证研究之类的？莱拉猜的，她也并不专业，但夏洛克其实很会觉察利用人们的微妙心理，如非必要，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不屑使用，更不会回应。


    多么残忍，天真又残忍，莱拉想，他不知道自己的提议意味着什么，让一位年轻女士的心里燃起一瞬即逝的微弱幻想，莱拉只觉得幸好，她几乎是立刻就要答应，而接下来的话语给莱拉的理智上了急刹车。


    她觉得更难熬了。


    她是愿意相信夏洛克的人品，哪怕这位聪慧至极的大侦探知道了这件事，他绝不会将它作为攻击或者嘲弄的武器，可他也不可能给出任何回应，莱拉知道，她再也不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了。


    如果被知道，那样关系就变味了，她不能毫无顾忌地对他好了，每个举动都可能被他那过于锐利的洞察力衍生出其他意味，他同样也是敏感的。


    她不能再靠近他了，多见一次，她便不由自主的想他的提议一次，动摇一次，那是危险的深渊，里边回荡着扭曲的怪物在不住的诱惑着，‘也许作假成真了呢’‘也许他懂呢？’“也许......”


    没有那么多也许，她不想自己最终摔入空荡荡的谷底，她大喊，哭泣，声嘶力竭，却无人回应她。


    没有人会回应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