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福泽医馆》 所有村民回来之后都没有再出门,宋狸二人更是待在自己房间连花时他们坐在外面都不曾留意。
但他们不出门,不表示岁衍也不出门。宋狸不是说了晚上不要出门,但现在是白天,谁能拦着他们呢。
岁衍又随手扯了根长木枝拿在手里掂了掂,确定不重才紧紧握住。其实他不太喜欢拿着东西探,从小他只喜欢算。刚开始时是走一步算一步,后来渐渐熟练之后更多的可能都是靠着感觉在走。
临江村现在气息过于杂乱,即便是他想算也不行。
岁衍就这么啪嗒嗒敲着,声音清晰的传出。花时双手背在身今跟在他身后,就在声音传出的时候,她就看见窗户里有好几张人脸贴在上面,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花时神色淡然地收回视线:“你右前方的屋子里有人看着。”
岁衍敲着的手停都没停就转身朝右前方走。
敲了门之后一点也不客气:“有人吗?麻烦开开门。”
花时扫到窗户边的几张脸都消失,随后门就嘎吱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
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长着大方脸的男人脸色阴沉:“有事?”
看着就不好惹,眉毛压低,眼神凶狠,牙齿似乎在轻磨。身上穿着的衣服应该是没有换,裤脚上都是尘土,鞋上面破了个大洞,可男人似乎毫不在意。
“来做客。”岁衍可一点不害怕,挂着标志性的笑。
那男人竟也让开了身,神情莫测:“进来吧。”
现在倒是变得人模人样,初见时的木讷是早已消失不见。
岁衍道了声多谢就进了门。花时就走在岁衍身侧,看到屋子里的摆设很整洁,火炉上还放着水,炉火似乎早已熄灭,因为那水放的有些久隐隐散发着腥臭味。桌子上摆着几个盘子,里头是早已干瘪发硬的馒头和早就馊了长毛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可屋子里坐着的人却对这些无动于衷,像是没有这种意识出现在他们脑子里。
这村子里连虫子都没有。
“你们有什么事?”壮汉在他们跟着,声音听着有些阴森。
花时注意到一个妇人低着头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但是没有扎下去她的身后躺着两个孩子,看不清面容但是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像是在睡觉,可谁都知道在这村子里不可能会发生睡觉这件事。
岁衍不动声色地将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屋子内并没有那些个黑漆漆的东西,状似无意地问道:“大哥,今日是初几来着?”
壮汉脸上露出了笑,那笑诡异又绝望:“十五。”
花时就见岁衍摸了摸下巴长长的“哦”了一声。
“每逢初一十五村子里可有什么热闹?”
“没。”壮汉面无表情,但在炕上坐着的女人开口,“今年可能会祭神吧。”
能确定十五这日应当是他们被杀死的那天了,那祭神就是他们死的原因?
岁衍饶有兴致:“哦?祭神可有什么说道?这天可有什么好玩的?”
这回除了花时的所有存在都望着岁衍,眼珠子一动不动。花时瞧了眼岁衍颇为自在的姿态,这些人估计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半晌得不到回答,岁衍叹了一声,对周遭的危险视而不见,直接转移话题。
“可知道宋狸?”
壮汉扫了他们一眼:“宋家丫头整天不出门,见得比较少。”
“很少出来吗?”
壮汉点头:“就我们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偶尔中午宋老头不回家时那丫头会来送点吃的。”
顿了顿:“哦对了,听说他家有两个亲戚要来,那宋丫头破天荒的说是要到镇子上接人去。”
岁衍手指拂过手里木枝上的纹理,问:“什么时候?”
“嘶,应当是......哦,就今早。”壮汉像是突然想到,“天不亮就走了。”
这句话更加证明宋狸与众人的不同。今早宋狸明明就未曾离开村子,但这件事已经是刻进村民记忆里的了。若是他人,说了今早离开村子,那哪怕离不开,也会在村门口晃悠才是。
“她跟谁一起去?”
临江村依山傍水,虽野味多,但猛兽同样会袭村。虽说现下那林子里下了咒术没什么猛兽存在,但宋狸一个姑娘家,在出事之前一个人是离不开那片林子的。
“应当是与她未婚夫婿。”
“夫婿?”
“对。”
“叫什么名字?”
“阿川。”
“你们村子上今天可还有其他人要来?”
就在话问出口的瞬间,花时就看见壮汉身体僵硬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禁锢在躯体中,说话也变得缓慢沉重:“没有。”
岁衍应了一声,收到花时给出的信号,两个人直接离开,离开时岁衍偏过脑袋若有所思地看向壮汉的方向。出门后花时就将自己看见的跟岁衍说了一遍。
岁衍:“这是被下了禁锢?”
再多问几句,这人怕是直接就炸开花了。
“嗯。”
“但他们的行动不受限,比宋狸要好上许多。”
一村子人为何独独宋狸像是被禁锢的最狠?若是单纯的在这一天杀死了所有人,那有必要设些禁制吗?
岁衍发着愣往前走,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忽然绊了一跤,硬邦邦地敲在脚上,没忍住嘶了一声。
“怎的了?”花时扶了岁衍手肘一下。
岁衍站稳:“好像有石头。”
花时朝他身后看去,只有光秃秃一片的土地。
“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岁衍“嗯?”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敲门的举动太过嚣张,那些村民竟陆陆续续都出了门,有些僵立在门口跟个门神一样目不转睛盯着他们。
一个老妇人就在院门口:“二位可要进来?”
岁衍只笑了笑问她:“大娘,今日初几了?”
大娘阴森森的:“十五。”
“宋狸可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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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笑得僵硬:“不在,早晨就去镇上了。”
其他村门都直直对着他们,一时间场面有些诡异。
花时见惯了,直接无视。岁衍是看不见,还笑着喊了一声谢谢。
溜达了一圈之后,两个人直接回了宋家没再出门。
——
直至月幕升起,屋外才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夜晚给这些村民带来了一丝自由。
岁衍听着忽觉好笑:“他们这一天天的还挺闲。”
话音落,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老头一出来就抛下一句“我去做饭”,就往后厨去了。宋狸则坐在凳子上准备跟花时他们聊天。
花时观察着宋狸的脸,声音淡淡地问:“你不去帮你爷爷吗?”
宋狸呆住了,愣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准备吃饭。”
宋狸又在嘴里同样的话念了几次才忽然朝着花时笑了。
花时安静坐着,紧盯着宋狸。花时抬手,正要将宋狸打晕算了,就被人踢了一脚。突然宋狸浑身颤抖,后厨也响起一阵凌乱的声音。这时,岁衍才将脚收了回去。
老头从后厨佝偻着腰跑了过来,急色匆匆。待到桌边时,花时跟岁衍两个人都面色不改。
“二位是有什么事?”
岁衍摇头:“没有啊。”
一脸无辜的模样,花时都不禁要叫声好。那装的,一脸无辜样,若是配上那柳树精的哀怨调也是及衬的。
“您是有什么事吗?怎的这般着急?”岁衍反问。
老人将打量的目光放向花时,岁衍像是看到了一般自然接话笑得温润:“我这内子,天生痴傻。不知是否是吓到宋姑娘了?您知道的,我眼睛不好,我这夫人,一刻都离不开我。可我这当真是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瞎话。
事实证明,岁衍骗起鬼来也毫不逊色。
“……”
“……”花时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狠狠踹了一脚岁衍。心里估算着能否一举将这村子跟面前的混账给端了。
“嘶——”岁衍一拳砸在桌子上,低着头硬生生忍了下来,再抬头时神情带着痛苦。
似乎是听到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的惨样,正好撞上这女人看的他这一眼确实木讷,就了转移视线。他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轻轻拍了拍宋狸的头顶。
“阿狸,一会儿去你钱姨家帮我拿几副药来。”
宋狸好似这才回过神,朝着他们甜甜一笑:“好的,爷爷。”
“莫要撒娇那人家蜜饯。”老头叮嘱完,转身做饭去了。
宋狸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朝老头喊:“我才不会呢!”
随后,就开始朝着花时他们吐槽她爷爷婆婆妈妈,对她怎样的严厉,又对她怎样的照顾。岁衍颇为认真的在听。
花时觉得,他就差一把瓜子了。
“你要不要也看看身上的伤?”岁衍问。
宋狸天真的笑道:“我身上何时有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