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作品:《魂穿长公主之后》 *
翌日,天光刚露,知云知雨便起身了。郑漓昨夜原本打算带着打好的穗子向公主复命后返回找管事公公,不料知云告诉她,天色刚暗公主与她阿姐便急匆匆出宫了,叫她安心在永和宫住着。
虽然不是永和宫的人,但郑漓自告奋勇领了烧水的活计,在后院忙碌着。
待将公主晨起要喝的茶水烧好,知雨寻到后院来,说:“公主要见你。”
郑漓端着茶水,踏入正殿时,忍不住好奇抬头瞧了一眼。
隔着道绘了十二副仕女观花卷的金泥彩绘四时行乐屏,依稀可见公主的倩影。
郑沅今日穿了身雾紫色云纹罗裙,素兰吐蕊的纹样从腰处一直绵延至左肩,发间不饰钗环,只用烟青色发带束着,比起平日里珠围翠绕的模样,又是别样风流。
“奴婢郑漓,拜见长公主殿下。”郑漓收回目光,跪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屏风内的人动作一顿,绕过屏风走出来,弯腰伸手将人扶起。
郑漓手臂被触碰的地方轻轻一颤,赶紧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知雨将你做的穗子给本宫看过了,本宫很喜欢,想要什么赏赐?”
郑漓:“奴婢不敢当,为公主殿下效力,是奴婢的福气。”
郑沅侧身,示意知雨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进来,又对郑漓说:“进来吧。”
两人一道进入内殿,郑沅于梨花木太师椅上坐下,开始了今天的正题,“听闻郑家有二女,你排行第二,怎的这次是你入宫。”
这问题她一直憋在心里。
自从来到这皇宫,郑沅一直浑浑噩噩,恍惚时也曾生出过最荒诞的猜想:莫不是过往十七载皆是大梦一场,她其实就是那位恶名昭著的公主。
“梦中”的家人就在眼前,终于到验证的时候了。
郑漓顿了顿,提起阿姐,嗫嚅着回话:“回公主话,奴婢的阿姐郑沅,于前几日意外过身了。”
郑沅动作一僵,手抖到几乎要握不住茶盏,多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疑问,面前瘦瘦小小的人,确实是这世上最后与她骨肉相连的存在。
她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几次用以平息情绪波动而导致的颤抖,片刻,郑沅才找到自己的声调,“你姐姐她……已经入殓了吗?”
郑漓抬手搓了搓眼睛,“夏日气候闷热,已经于出事第二日下葬了。”
知雨端着托盘站在一旁,没料到会听见别人的隐秘家事,又见公主神色不对,便主动出声打断:“殿下,你昨夜吩咐拿的云锦,奴婢已经从库房里取出来了。”
郑沅闻言如梦初醒,强迫自己从浓重的情绪漩涡里挣扎出来。
如果不能再以姐姐的身份陪伴阿漓,那就借长公主的势力护她一世长安。
她从座中站起来,手抚上托盘里的华贵软缎,“这匹云锦,是从前先帝赐的,色泽流光溢彩,绚烂如天上云霞,因此得名。今日我便将它赠予你。”
郑漓连瞧也不敢瞧,连忙再次强调无需任何赏赐,为公主做事是她的本分。
知雨笑着阻止了她要跪下磕头的动作,“阿漓妹妹莫慌,待公主与你细说。”
郑沅手一挥,将云锦毫不怜惜地搭到架子上,从一旁木屉中拿出一把剪子,不由分说将云锦边缘剪出了道口子,动作干净利落。
“公主……”
郑沅蹲下来,目光与阿漓处在同一水平线,她瞟向外面宫人来来往往的动静,确认无人窥伺后伸出食指压在她的唇瓣上,“你先莫出声,听我说完。”
郑漓睁着圆圆的杏眼懵懂地盯着她,点点头。
郑沅略过那些血腥的细节,将昨日宣德殿发生的事说了出来,眼见阿漓脸色发白眼神惊恐,赶紧道:“稍后我会下一道令,说你绞坏云锦,罚掌嘴二十,逐出宫去。郑漓你能明白我的意图吗?”
郑漓眼里已蓄起泪水,低低“嗯”了一声。
“好。”郑沅用指腹将她眼尾沁出的湿意抹去,直起身子转身,闭眼吸了口气,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充斥着些狠意。
她抬手,一把将桌上的杯盏拂到地上,动静引得外面的人动作一顿,想往里探却又不敢,只当是长公主装模作样贤德了几天,又开始暴露本性。
“贱婢,你可知罪!”郑沅高声呵斥,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话语内容,“竟敢毁坏父皇赐本宫的云锦,罚掌嘴二十,滚出宫去,永远不准再出现在本宫眼前,知雨,掌罚!”
巴掌声与阿漓的吃痛声混杂在一起,门外诸人又恢复到自己做活的节奏当中。
毕竟,在这宫里赏罚之事日日都在发生,莫说掌嘴二十,就算杖毙一个小小奴才,也只是无关痛痒之事。
*
知雨安置完人,回来时见到公主正面对着那道十二扇的屏风发呆。
“殿下,”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郑漓妹妹已经送回去了,我从太医院配了祛瘀消肿的药粉临行前给她,只消三两日便可恢复如初,公主不必忧心。”
“多谢。”
知雨不言,就陪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起看着面前屏风上的画。
这幅屏风是三年前熙和长公主命宫中画师特地为她所画,春日看海棠夜雨,夏日泛舟赏荷,秋日摘菊闻蟹,冬日踏雪寻梅,花费了整整一年才制作完成,乃是从前公主最为心爱之物。
郑沅将目光定格在春景的最后一幅图,熙和公主与众位京中贵女傍溪而坐,曲水流觞,好不风雅快活。画边行云流水的一行字记录下当日的年月。
可她记得那年蝗灾泛滥,农户庄稼颗粒无收,闹了饥荒,流民迁徙,活生生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曲水流觞,流水一般的食物啊……
郑沅闭上了眼。
“殿下……”
“你回来时,宫里宫外有什么异样吗?”
知雨点头,“公主预料得不错,今日您处置完郑漓姑娘,仅一炷香的时间,宜春阁就派人去了宣德殿面见圣上。”
宜春阁,就是佑宁郡主的住处。
郑沅点点头,“好,替我梳妆吧。”
“什么意思,公主今日也要出宫去找裴大人吗?”
郑沅:“昨日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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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皇兄问安,本宫忧思难安,梳妆,去宣德宫。”
*
宣德宫正殿,皇帝书房。
陈显看着自家胞妹跪地低头行礼,语焉不详道:“晨起听说永和宫出了事,近来倒是少见你动怒。”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家常一般,若非提前知晓有人通风报信,郑沅几乎要相信了这幅兄友妹恭的场面。
“皇兄严重了,臣妹不过罚了个粗手笨脚的丫鬟,如此小事实在不值得拿来叨扰皇兄的清净。”
殿里许久没人接话,空气凝滞,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束照射在她身上,热度似乎被窗纸吸收殆尽,她身上的光点是透着凉意的。
“地上凉,起来回话。”终于,陈显叫首领的宫人给长公主添了张座。
“谢皇兄,”郑沅压抑住牙齿的打架声,佯装镇静地坐下。
在这宫里,陈显与原熙和长公主陈挽是最为熟悉之人,她最怕在他面前露怯。
“皇兄今日气色红润,想是龙体大安了。”她随意在脑中捻了个话题,寒暄道。
“国师进献的固元丹,朕服过之后果有奇效。”
“如此真是天下万民之福了。”郑沅讪笑两声,说出的话自己都觉得讽刺,陈显何时在意过天下万民是死是活。
陈显没接她的话茬,转而问:“你昨日出宫去了裴府。”
郑沅眉心一跳,敏锐觉出,若是先前他问自己责打宫女一事,还用了“听说”二字,这回却是笃定的语气。
“是。”
“所为何事?”
“自然是化干戈为玉帛。”郑沅笑道,“三年前熙和不懂事,害得裴大人在外历练三年,熙和昨夜特去向裴洵大人赔了个不是,只求文官少在史书上挥墨,莫将熙和写成个祸害朝纲的妖女。”
这理由大概有点信服力,陈显听完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但面上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向区区臣子低头,不成体统。”
郑沅低头,“是熙和莽撞了。”
此时,首领宫人上前道:“陛下,国师觐见。”
“传。”
想起那条缠绕在腕间的黑蛇,郑沅不自觉僵直了背脊,偷偷将袖口的衣料往下扯了扯,遮住没有庇护外露的皮肤。
国师穿着与宫宴上差不多异域服饰,好在腕上空荡,他没带那条邪门的蛇。郑沅暗暗吐了口气。
国师迈步进来,见到她与陈显只是颔首,随即从袖口拿出一块小木匣子,“臣为陛下带来今日的固元丹。”
陈显点头,示意宫人接过递给他,未传人试药,看了一眼便就着茶水吞了下去。
郑沅心想,陈显对这位邪门国师的信任程度,还真是超出了普通君臣的范畴。
“只是有一事,微臣不得不禀报。”
“你说。”
“昨日因女户比原本名单上少了一人,炉内火候不够,丹药效力怕是大打折扣。要是想弥补,恐怕还需重起炉灶,将剩下的重炼一回才是。”
郑沅猛地抬头,同一瞬间意识到,这两人都看向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