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作品:《魂穿长公主之后

    *


    永和宫正殿。


    知雨来回不安地走动着,不时贴着屏风问外面的人,“有公主的音讯了吗?”


    知云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公主尚未归来,阿姐莫急。”


    公主前不久与陛下生分,又才大病初愈,此时若被发现私自出宫非同小可,她怎能不急。


    知雨烦躁地跺了下脚。


    一直到香炉里的雪中春信燃尽,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知雨以为是公主办完事回来了,忙准备绕过屏风上前迎去,却在听到来人声音时的瞬间顿住脚步,脸色变得煞白。


    佑宁郡主,她怎会在此?!


    佑宁盛气凌人地站在正殿门口,恶狠狠盯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知云,“你家主子不在,就算本郡主立马处置了你,也没人能替你求情,识相的话就给我滚开。”


    知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表情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公主吩咐奴婢守好宫门,奴婢不敢不遵。”


    佑宁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么?陈挽私自出宫,又叫你们这群贱婢佯装殿内有人,到底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有你们自己清楚,本郡主今天就要来撕破你们的伪装,告到陛下面前,看她这长公主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做下去!”


    说完,一脚踢在知云的肩膀上。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知云仰倒在地,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佑宁身边的宫人押解了起来。


    “不自量力。”佑宁冷哼一声,绕过她就要往前。


    知云人被压制,嘴却没有,身板娇小的姑娘也不知哪里攒出的力气,嘶吼道:“永和宫众人,长公主殿下近日如何照拂我们的!若是叫外人随意闯宫,便是打永和宫上下的脸!”


    众人再顾不得观望形势,纷纷凑上前阻拦。郡主金贵碰不得,她们便连成人墙,挡在正殿门口。


    佑宁不料竟在个丫头片子身上三番两次吃瘪,一时气急,抄起身侧宫女手里捧着的茶碗朝头上砸去。


    知云被钳制着躲闪不及,下一瞬,鲜红的血便从额角顺脸颊流了下去,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是开在彼岸的红花石蒜,妖异又危险。


    不知是谁先叫起来,“郡主杀人了,郡主在永和宫杀人了!”


    叫嚷声此起彼伏,场面更加混乱。


    佑宁被激得一时忘记了此行目的,与下人纠缠在一起,叫骂道:“放肆!你们都放肆!”


    她身边的宫人见状,动作也变得踌躇起来,谁人不知这知云近日来成了长公主的心腹,今日郡主伤了人,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郡主父亲有救驾之功,哭哭啼啼总能大事化小,可他们呢……


    想到这,不由也跪成一排,劝郡主三思。


    此时,宫门被缓缓推开。


    佑宁还要砸东西的手势僵在半空,缓缓转身。


    长公主身着紫金云裳罗裙,静立在宫门口。


    她扫过一地的狼藉,跪地求情的两宫宫人,目光最后定格在知云流血的额角。


    半晌,收回目光,转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声音幽凉如鬼魅,“佑宁郡主近日三番四次挑衅,想来是忘了本宫从前的手段。”


    她扶了扶鬓角,“也是本宫的不是,佛经诵多了,总觉得应该学会仁以待人,却忘了孔夫子‘因材施教’的典故,如郡主这般记性不好的,便该时时提点才对。”


    佑宁如何会听不出她言语间的不善,若是小打小闹,还能糊弄过去,此番撕破了脸,气血上涌,索性也顾不得那么多,咬牙道:“公主殿下若无见不得人之事,为何紧闭宫门,还要让你的心腹侍女扮作你的样子留于正殿之中,岂非此地无银……”


    话音还未落,身旁的侍女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提醒:“郡主,殿内的人出来了。”


    知雨一身青蓝宫女装扮,一手握着扫帚一手拎着簸箕,走出殿门口。


    佑宁目瞪口呆:“你,你,你……”


    知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地行了个礼,“奴婢拜见长公主殿下,拜见郡主,奴婢方才在殿中洒扫,不料听见郡主在外面与奴婢的妹妹知云起了争执,还口出狂言污蔑殿下行事不轨。”


    郑沅一步步走近,佑宁一步步后退,正当她以为今日至少要被扇一巴掌时,郑沅却笑容明媚地拿出了一罐茶,神色平淡地像是要与她叙家常一般,“听说裴洵裴大人素日里爱喝茶,本宫今日出宫是去找他讨了一些,如此小事也值得郡主留心?”


    提及裴洵,佑宁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眼眶微红,“裴大人乃正人君子,怎会和你这种人来往?”


    “是吗?”郑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要不你京中去问问,裴大人近日高价购完了哪一家的白毫银针,再与本宫手里这罐比对比对,不就能知道这罐茶叶是否为裴大人所赠了吗?”


    姜末那个靠笔杆子吃饭的人,教授她的刺激小姑娘的话术,果然百试百灵。


    佑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郑沅收起笑容话锋一转,“那么今日郡主在我这里耍一通威风,伤了我的人,又该怎么算呢?”


    没人敢回答。


    押解知云的宫人早已经被吓得松了手跪在一旁,郑沅上前将知云扶起来,掏出手绢一点点细细擦拭,待看清破的口子,蹙眉程度又深了几分。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凶器”,语声平淡问:“这茶杯谁带来的?”


    问法使得现场众人一愣,转瞬又明白了过来,长公主心里清楚,人定然是有佑宁郡主砸的,可若要罚她,势必闹到皇上跟前,那么就只能问责将茶杯带来的人了。


    佑宁身边的大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去,“长公主明鉴,是奴婢带了茶杯,可只是担心郡主口渴时无茶水在侧,并未料到会伤了知云妹妹啊 。”


    “哦?”她笑问,“那你的意思便是,此事是郡主的不是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来人,将人拖下去,审问清楚:这贱婢是哪只手捧着茶杯进的我永和宫。若是左手便砍左手,若是右手便砍右手,若她说不清是哪只手……”她笑笑,“那便都不要留了。”


    两个宫人得了命令上前,向片刻前押解知云那般将人反剪双臂往司刑署拖去。


    “长公主饶命,郡主救命……”


    心腹大宫女被施以严刑求情,佑宁却只是僵硬着拉回了被扯住的裙角。


    郡主、公主,只相差一个字,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


    永和宫重新安静下来,郑沅传了太医,将知云拉进正殿,请她坐到妆台面前,趁着太医来之前,亲自打了盆清水,帮她将伤口和脸颊处的血迹拭净,“忍一忍,太医马上到。”


    知云接过帕子,轻声道谢,细声讷讷道:“其实奴婢只是个小小宫女,这伤口养两天便好了,不用大费周折去请太医的。”


    前些日子公主自己病得那么严重,都没有去请太医呢。


    郑沅看穿她的想法,笑道:“前些日子只是权宜之计,生病就医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周折不周折的。”


    太医来后,配了帮助外伤愈合的金创药,交代完伤口不能沾水和忌口食物,便拎着药箱离去了。


    郑沅将渗血的纱布摘下来丢掉,又仔仔细细给她抹完药,重新包扎,这才算完,看着面前与阿漓年诉求相近的姑娘,柔声问:“今日是郡主伤了你,我却没有为你出头罚她,你心里可有不平?”


    知云认真地摇摇头,答:“知云知道殿下心有成算,一切都听殿下的。”


    原来知雨躲在殿中,并非为了掩人耳目,而正是故意让宫中眼线察觉到异常,找机会出去通风报信。


    自那日郑沅从宣德宫回来,她便确信自己宫中有佑宁安插的眼线,没有一回来就动手拔除,一是因为前些日子病中精力不济腾不出手,二也是想叫人放松警惕,纵她闯出更大的祸事。


    知雨上次提起,长公主陈挽与佑宁虽然自小不和,但只是小打小闹,近些年才有了动真章的意思,郑沅私下细问过她,这转变的节点是在何处。


    知雨说她也记不清楚具体年月日,但记得那年裴大人高中探花郎,却因与公主交恶的缘故被贬,此事在京城沸沸扬扬闹了好一阵子,所以她印象深刻。而转变节点约莫就是在那前后。


    郑沅回忆起刚穿来时的宫宴,何以那样巧合,知云明明找的是一处偏僻宫殿,却能恰巧被佑宁撞上,若说是巧合,那这皇宫未免也太小了些……


    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碰巧撞上,怕是佑宁见裴洵离席,少女情怀想制造个偶遇,谁料半路遇见她的人,又被吸引了注意力,想要为难一番。


    眼前送走阿漓的计划实施在即,以防坏事,眼下的钉子到必须得拔除的时候了。


    若只除掉一个听命于主子的宫人,新安排进来的人底细如何又得费神调查,想要永绝后患,需要对佑宁郡主动手。


    她从家里出来后没有立刻返回,去了趟京城最繁华的茶楼,姜末在那里与她会面,带了一罐从裴府拿的茶叶出来。


    今日这番闹腾,叫佑宁以为自己与裴洵有什么,心中更加痛恨,想必很快就会耐不住动手……


    郑沅看向知云,“如此便好,可我眼下,还有一桩事,要劳烦你跑趟司刑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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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刑署内气氛冷肃,饶是主事嬷嬷掌宫中刑罚多年,也惊讶于公主此次出手之狠辣。


    她对着佑宁郡主的侍女祥云叹惋,“姑娘莫怪,并非是我们有意为难,你千不该万不该,怎么敢惹长公主殿下面前的红人啊……”


    祥云已然顾不得体面,眼泪与鼻涕混在一起弄花了脸,断断续续地哭诉道:“与我无关,今日之事真的与我无关……”


    “与你有无干系,你说了不算,须得公主说了才算啊。姑娘宽心,刀已经被冰块萃过,有助于止血,我会下手快些,尽量让姑娘保住这条性命。”


    说完,嬷嬷从冰桶里捞出刀具,示意身旁的副手将人按住,举刀正要砍下。


    正当时,知云疾跑着闯入,见此状忙大声喝止:“嬷嬷刀下留人!”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如此不知礼数,司刑署也是你能擅闯的地方吗?”


    知云掏出腰牌给众人,“我是永和宫的人,来传长公主殿下的最新指令。”


    嬷嬷见状,收了刀具跪下行礼,知云一字一句念道:“婢女祥云,冲撞本宫,原本罪无可恕。念及是初犯,从轻发落,改为二十鞭刑。”


    话毕,她低头谦卑地将嬷嬷扶起来,“想来今日嬷嬷的宝刀,是不用见血光了。”又将早已准备好的金锭子从袖口拿出来,一人一块塞进二人掌心,“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奴婢与祥云姑娘说两句话?”


    嬷嬷掂了掂手中的金子,内心早已乐开花,不用干活还能领钱的日子谁不乐意,忙不迭道:“是呢是呢,老奴这就下去准备鞭刑的用具,还行姑娘自便。”


    待人走远,知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到祥云面前,“你知道为何今日长公主殿下要饶恕你吗?”


    祥云在嬷嬷举刀时已经是三魄丢了两魄,眼神涣散地盯着知云,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定是在心里想,打个巴掌又给甜枣,是长公主收买人心的手段,可是……”她笑一声,“真的需要收买吗?今日你被罚,你效忠的主子莫说是替你受过,就连替你求两句请都不愿意,这样的人,值得你效忠吗?”


    祥云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不禁想起那日宫宴,因长公主迟到知云知雨遭到皇帝训斥,长公主殿下不惜将责任全揽给自己也要替她们求情,这样的事放在自己身上,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云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起了效用,变戏法一般从袖口里掏出一瓶太医多配的金创药,“二十鞭子下去,祥云姐姐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公主特吩咐我来送瓶上好的外伤药膏给你,也问你,是否愿意弃暗投明?”


    祥云颤颤巍巍地伸出差一点就保不住的手,接过药膏,轻声道:“奴婢愿意受长公主差遣,万死不辞。”


    *


    日子一转眼到了陈挽生辰。


    皇帝一改日前的冷落态度,散朝后亲自前往永和宫陪熙和长公主用膳,还带去了给她的生辰贺礼。


    “多日未见,阿挽清瘦了。叫太医院拟个方子,好好调养才是。”用完晚膳,陈温一边在下人端来的盆中净手,一边嘱咐道。


    郑沅扯出一个假笑,“多谢皇兄关怀,阿挽无事,只是暑热太过,有些影响食欲罢了。”


    心想这皇帝也忒能装,人是你吓的,现在跑来这里装什么关切。


    晚膳后,她送陈温出去,却不料刚走到殿门口,一个外殿洒扫的小宫人跌跌撞撞跑来,伏倒在陈温脚边,上来就大哭着:“皇上救命!皇上救命!长公主要杀了奴才!”


    事发突然,陈温一时来不及反应,循着话问道:“你若犯错,长公主罚你是应当。若没犯错,长公主为何要杀你?”


    “因为……因为……”宫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终于下定决心和盘托出,“因为奴才撞破了长公主在宫中使用巫术诅咒陛下,被长公主发现便要灭奴才的口!”


    此言一出,满宫的人都被吓得通通跪下,郑沅像是气急般一脚将告状的宫人揣翻,“你这奴才受了谁的指使竟敢诬陷本宫,”她转头看向陈温,脸涨得通红,迫切辩解,“皇兄切勿相信这贱奴的话,我与皇兄骨肉相连,怎么可能诅咒皇兄呢!”


    不料那宫人就连倒地也不肯罢休,继续道:“公主殿下先前被陛下冷遇,心生怨恨,怎么没有理由!奴才还知道巫蛊邪物就被埋在永和宫宫墙脚玉兰树的树根下!”


    能将位置描述地如此详细,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陈温木着脸回到正殿,坐到主座上,一眼未看身侧跟随的陈挽,一身令下:“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