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作品:《魂穿长公主之后

    *


    陛下贴身服侍的常内官领命出去,殿内剩下的人跪成一排,俯首帖耳,不敢多言一句。


    气氛冷肃,只剩熙和公主还拉着陛下的衣角陈情,又是说起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是提及前番因为龙体忧心焚香茹素,用以佐证自己的毫无立场,然而在有心人眼里,陈情也只是一种携恩图报、侍宠生娇。


    陈显就着外面的动静闭目养神,态度不曾动摇分毫。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常内官带人重新进了内殿,身后的侍卫手上捧着一个托盘,用素色绢布盖着,从布料的褶皱起伏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个两只巴掌大的人形娃娃。


    众人瞧见,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自陛下圣体抱恙以来,格外偏信鬼神之事,若此事为真,长公主从前就算有泼天的圣恩,此番怕也是逃不过陛下的问责了。


    常内官神色踌躇,支支吾吾道:“陛下,这正是从玉兰树根下挖出的,老奴怕污了陛下的眼,才叫人用布盖着……”


    陈显闻言,神色更加不悦,上前将布一把掀开,待看清托盘上的东西,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那托盘上的确是个巫蛊娃娃,虽然被泥土染得脏兮兮,但能轻易分辨出身上裹着的明黄色布料,通体扎着银针,面部被一白布条遮挡,诡异非常。


    本就久病缠身的天子怒意滔天,将娃娃往郑沅脚下狠狠一掷,“陈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自郑沅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听皇帝以全名称她,看来真是气极。


    郑沅狠狠磕头,辩解道:“皇兄,这真的并非臣妹所为!”


    “东西是在你的宫院里被找到,被你身边的宫人检举,不是你的手笔,难道还是朕的吗?”陈显一甩衣袖,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长公主陈挽犯上不敬,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诅咒天子,禁足于宫中,听候发落。”


    宫门落锁的前一瞬。


    “皇兄、皇兄!这东西有蹊跷!”


    陈显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郑沅将那不祥之物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将面上的白布摘了下来,看了好一会儿,跪行上前仰头面上两行清泪望着陈显,“此物有异,皇兄请看!”


    说完,将布条双手呈上,陈显接过,待看清上面字样,眉心一蹙。


    这白布上,不仅记载着天子的生辰八字,还有她的。


    一道巫蛊,竟将他们兄妹二人通通诅咒了去。


    自从事发,陈挽和她手下的宫人一直跪在内殿,众目睽睽下,不会有机会叫人做手脚。


    “那告状的奴才此刻身在何处?”


    常公公:“回陛下,尚在殿外,老奴已经找了人将他看守起来,防止意外。”


    “很好,”陈显神色稍霁,俯身将陈挽从地面扶了起来,“一时情急,误会阿挽了,莫恼。”


    “不敢,”郑沅衣袖拂面作假泣状,“只是不知这奴才受何人指使,竟如此心狠,要置我于死地。若非及时发现,皇兄又尚未走远,尚可听我一辩。不但阿挽蒙受冤屈,这幕后之人想必还会私下诅咒皇兄,那真是天下万民之祸了!”


    陈显思索一阵,觉得有理,道:“将那宫人押往司刑署,不计手段,严刑拷打,但莫叫人死了。三日之内,朕要知道幕后真凶。”


    ……


    一顿晚膳的功夫,在生死线之间游走了一番。


    待人走完,郑沅着人将挖出来的土堆重新填埋好,领着知云知雨进内殿说话。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知云知雨也忍不住拍拍胸脯,叹道:“方才真是好险。”


    自两日前祥云传来消息,说佑宁郡主打算对她动手,郑沅便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连她们二人都未曾想到,公主殿下能这么狠,不惜连带着诅咒自己,也要将娃娃挖出来,再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一道放进去。


    知云表示担忧,问既然已经知道计划,提前将娃娃取出即可,为何要这样布置?


    郑沅轻描淡写道:“这叫釜底抽薪。”


    只是将娃娃取出,陈显在树根下挖不出东西,告发之人最多得一个污蔑皇亲的罪名,与诅咒圣上与长公主相比,可是轻巧多了。


    若不给佑宁一记重击,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


    *


    司刑署的人长年累月掌宫中刑罚,拷问的诀窍不在于刑罚之狠,而在于诛心。


    上每一道刑具前半个时辰,都会详细地讲解原理,受刑人会在脑子里预演一遍即将经历什么,最后实际的痛苦往往远超想象。又在他们经历心理生理痛哭的反复轮番折磨后,只求一死时强行灌一碗参须泡的水,吊着精神不许昏厥。


    整整一夜,司刑署内惨叫连天,扣动心扉。


    第二日午膳前,宫人林云画押过的证词便已经呈到了陈显面前。


    天子看完证词,盛怒之下,当即要下令将郡主处死,只是诏书写了一半,在御书房被老臣劝阻下来。


    “睿王当年为救陛下中箭身亡,佑宁郡主乃睿王唯一后人。若是轻易处死,怕会引起民间议论,说陛下苛待功臣之后。”


    一句话,一锤定音保住了佑宁的性命。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御笔一挥,佑宁被罚去守先帝皇陵,无诏终生不得出。


    她走的那日,相送者寥寥,待看清宫门口早早等候的人,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一贯剑拔虏张的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心平气和地交谈,竟然是在这种境遇下。


    “特地来看我笑话的?”


    郑沅:“这事本就由我策划,还需要亲眼看吗?”


    “你终于承认了,”佑宁红着眼睛笑出声,“陈挽,论狠心我不如你,竟然为了栽赃我,诅咒自己……”


    “栽赃?”郑沅仿若听到什么笑话,嗤道,“在我宫里安插人手肆意窥探的不是你?巫蛊之物不是你准备的吗?你有什么可冤枉的?”


    “你……!”


    郑沅打断她:“三年前,我坏了裴洵的官路,间接破坏了你原本想为自己争取的终身大事,你是因为这件事记恨上我的,可对?”


    佑宁狠狠盯着她,不肯说话。


    “促使你动手的,也是因为那日我的话,叫你以为我与他有什么?”


    “所以自那时起,你便已经想好了后面的每一步?”佑宁轻呵一声,“够缜密,也够叫我意外,这可不是熙和长公主从前的做派。”


    她终于想通了,自宫宴对峙之后隐隐萦绕于心的困惑是什么。


    若是从前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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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绝不会使用这样一个迂回的手段。陈挽从小到大长在这皇城里,耳濡目染的是运用绝对的权利差距倾轧对手。


    佑宁方要开口验证自己的疑惑,便听面前的人难得语气耐心温和道:“我与裴洵并非你想的关系,裴大人尚未婚配,他家中似乎正为他议亲,等你从皇陵出来,或许与他还会有故事亦未可知。”


    郑沅不顾她诧异的眼神继续将当下与未来的情形细细拆分说与她听,“皇上是我的皇兄,也是宸王的皇兄,宸王有救驾之功,你是他唯一的女儿,是皇上的亲侄女,身份尊贵的郡主。等怒气消了,至多半载,遇到节庆大赦天下,也就出来了。”


    这是佑宁自有记忆来,第一回听人将“尊贵”这词用在她身上。


    幼年丧父,宸王一脉式微,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彰显天子仁德、手足情深的工具。


    这皇城里每出生一个皇子、公主,都在提醒她,与真正的金枝玉叶相较,自己这孤女面上的尊贵有多摇摇欲坠。


    她曾撞破手下的宫人私下抱怨不能去别宫伺候,逢年过节的宫宴上也只能强撑着笑意看着他人的天伦之乐……


    而如今,被自己一贯最深恶痛绝之人宽慰,她明明应该觉得虚伪的,为何却开始眼含热泪。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人,说这句话时表情是她未见过的郑重。


    这天,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一人驰向外面的天地,方才惊觉从前将自身命运寄托于婚姻之狭隘;一人重回宫墙之内,真正意义开启了自己的斗争。


    *


    大费周折斗倒郡主,郑沅却没生出什么欣喜。


    只是另一个孤身一人在这世间,不过富贵些的可怜人罢了……


    知雨瞧她心绪不佳,提议去御花园走走,疏散心情。


    不料刚到,入口处的柳树下立着一道颀长身影,正朝她这处看来。


    裴洵身着朝服,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身上虽然带着文人的温润气质,却又隐隐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若不论刚认识那会儿他对自己言语间的冷嘲热讽,郑沅想,这人远看看还是挺叫人心情愉悦的。


    算算时辰,裴洵应是下了朝来的,她自然不觉得会是偶遇,便自觉上前打招呼,“裴大人,你是来等我的?”


    上回从昙华寺离开下山的路上,两人不欢而散,那之后也有许多日未联络了。


    裴洵双手交叠行礼,郑沅也因此看清,他手中所持之物。


    似乎是一本书法册子。


    “上回在山道……”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别扭,“是臣一时失言,还望公主见谅。这是臣启蒙时用过的字帖,希望公主能用得上。”


    郑沅愣在原地,一时忘了伸手去接。


    那回在他家,她只是玩笑一句问,能否教她习字,裴洵当时拒绝得干脆利落,不想却一直将此事挂在心上。


    果真是个君子,不怪佑宁惦念了那么多年。


    想起方才道别的佑宁,郑沅在脑中手动将二人凑在一起仔细打量,越发觉得般配。


    她将书法册子接过来谢过裴洵,“谢裴大人美意,正巧今日我也做了件善事,想必以后裴大人会感激我的。”


    裴洵莫名,瞧了莫名乐呵的郑沅一眼,不解其意。